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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劉衛(wèi)民與余廣大小瞪小眼時，杜松很奇怪，他不僅僅沒怎么因手下將勇幾乎全軍覆沒而惱怒生氣，一開始是挺惱怒的，可隨著劉衛(wèi)民在馬背上如履平地來往縱橫，拳打腳踢全將自己手下大將踢落于馬下時，突然不生氣了，對眼前小子竟然有了些興趣起來。
杜松這個人沒讀過書，全靠著祖輩繼承和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威名，啥樣的將領(lǐng)喜歡啥樣的兵，換了一個將領(lǐng)還真的要一刀砍了劉衛(wèi)民。
杜松緩步來到打馬來到大眼瞪小眼兩人身前，看著瞪著比牛眼還大的劉衛(wèi)民，突然笑了。
“呵呵……你小子有點意思……”
劉衛(wèi)民一瞪眼，怒道:“咋了？別看你一老頭胡子一大把，小爺就不敢打你？”
劉衛(wèi)民一拍腰間叮當(dāng)作響的兩間玩意。
“看到?jīng)]，小爺可是錦衣衛(wèi)百戶，是萬歲爺身前帶刀親衛(wèi)！”
“哼！”
“招惹小爺？”
“就憑萬歲爺給小爺?shù)逆?zhèn)紙，小爺照樣揍得你滿地找牙！”
余廣眼珠瞪得比牛眼還大，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臭小子到了此時還這么橫不講理，剛要抬手指著劉衛(wèi)民大聲訓(xùn)斥……
“哼！”
“別以為你余廣是千戶，小爺是小旗就能欺負俺，俺可是萬歲爺親軍！欺負俺就是欺負萬歲爺！”
“為了不讓你這混賬欺負萬歲爺，小爺誓死捍衛(wèi)萬歲爺至高無上榮譽！”
“哼！”
劉衛(wèi)民也不打算還馬了，一揮手大吼。
“小豆芽——”
“跟小爺回營，誰敢攔著，全抓起來給萬歲爺送去，砍腦袋！”
“欺負萬歲爺？”
“小爺看誰敢！”
滿大街圍觀看熱鬧的人無數(shù)，全都像石化張大著嘴巴，周文身后孫三連連拍著腦袋，很懷疑眼前看到的是不是真實存在，不僅僅是他，周文更是一陣后怕，這小子簡直就是個怪物，還好沒真的帶著人跑去西營。
杜松滿面詫異，他怎么也想不到會遇到這么一個猖狂小子，一個比自己還猖狂的小子，看著劉衛(wèi)民騎著高頭大馬一路出了城，一路上但凡有倒霉蛋在他身邊，立即就是劈頭蓋臉一頓鞭抽。
“敢抽小爺，小爺還他娘地想抽人呢——”
余廣欲哭無淚，他是千戶不假，那小子也確實是個一文不名的小旗，而且還是他名下小旗，可……可關(guān)鍵那小子的確是正兒八經(jīng)的錦衣衛(wèi)百戶，是皇帝親軍！
大明所有軍隊只有兩支軍隊不屬于五軍都督府管轄，一支是錦衣衛(wèi)，一支是幼軍。若治劉衛(wèi)民以下犯上罪名，沒有錦衣衛(wèi)身份，斬他一百遍都無人敢說個不字，可錦衣衛(wèi)百戶就不同了，別說他一個百戶，就算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緹騎，哪怕楊鎬那也不能說砍了就砍了的，最多也就是抓起來給北鎮(zhèn)撫司送去，最多上奏皇帝彈劾一下。
兩者不同屬，但是一般都不會鬧騰的太大，畢竟錦衣衛(wèi)要做的事情很多時候也需要五軍都督府配合，可關(guān)鍵是劉衛(wèi)民根本就未正兒八經(jīng)受過錦衣衛(wèi)教育。
看到“杜”字大旗，又見到杜老頭，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會鬧出多大的事情來，可這不是情勢逼人嗎？無可奈何，只能先下手為強，先把萬歷帝這尊大神搬出來，先給這些欺負自己的混蛋頭上戴了帽子再說，至于今后……
他還真沒考慮這么多。
老管家圍著余叢升打著轉(zhuǎn)，雙手不住搓動，嘴巴張了又張，可一看到自家老爺像是啥事都沒有一般自顧自寫著怎么看都怎么別扭的爛字。
“行了，老轉(zhuǎn)老轉(zhuǎn)，轉(zhuǎn)得老子都寫不好字來！”
老管家一臉哭喪，又不敢大聲說話，只得承認自己錯誤。
“都是老奴的不是，打擾了老爺練字……可是……老爺，那……那混賬小子……”
余叢升心下嘆息一聲，隨手扔下毛筆，老管家忙將茶水送到眼前。
“老爺……那……那可是杜總兵……”
余叢升喝了口茶水，笑道:“杜太師是總兵，難道你家老爺就不是總兵了？”
老管家忙躬身說道:“老爺是不怕杜總兵，可……可若不懲罰那小子，杜總兵會不會……”
“會不會讓老爺送死？”
余叢升呵呵一笑:“你啊……老嘍～”
老管家神色一滯，余叢升目內(nèi)精光連閃。
“小子，厲害啊……”
“你親自去廣寧，告訴李老兒，老子不管遣兵多少，主將只有一個，名字叫……劉衛(wèi)民！”
“??？”
老管家大驚失色，忙要勸解。
“老爺……”
余叢升抬臂阻止他繼續(xù)勸解，說道:“有些事情你不懂，但你給老爺記住了，不僅僅是廣寧衛(wèi)的人，就算是我東寧衛(wèi)之人，誰再敢對那小子多嘴，別怪老子剁了他喂狗！”
“而且……你真以為那小子會應(yīng)付不了一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杜老頭？”
就在這時……
“梆梆……老爺?！?br/>
余叢升抬眼看向房門，身體向后依靠在椅背，雙腿微分，看起來極為威嚴。
“進來?！?br/>
房門打開，一名家將走入房內(nèi)。
“小旗大人已經(jīng)安然回營。”
老管家一愣，眼睛瞬間睜得老大，怎么也沒想到那小子會如此輕易離開。
一絲溫和笑意悄悄爬上余叢升臉頰。
“事情經(jīng)過?！?br/>
家將低頭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道劉衛(wèi)民將幾十名大將全都打倒在地，老管家心臟已經(jīng)提到了嗓子眼，講到還要毆打杜松時，老管家差點背過氣去，只是等劉衛(wèi)民極其囂張搬出錦衣衛(wèi)，搬出萬歷帝時，老管家才稍微放了點心來。
“呵呵……哈哈……”
“哈哈……”
余叢升仰天大笑，前仰后合大笑，突然深深吸了口氣，搖頭嘆氣一聲。
“小子……還嫌不夠作死??？”
“罷了……老夫陪你瘋一把好了，希望莫要讓老夫失望……”
余叢升輕輕擺了擺手，老管家、家將微微弓著身體退出房門，老管家眼中卻是如此的復(fù)雜。
老管家離開了書房，還未回到前院，門房急匆匆跑來告知他，杜松杜太師前來拜訪。
老管家又不得不急匆匆再次去尋余叢升，而此時余叢升已經(jīng)穿戴整齊站在門下。
“還以為杜老兒會不忿離去呢，呵呵……還是世俗之人吶……”
余叢升背著雙手在前，老管家和一干家將跟隨在后。
“打開中門！”
老管家忙上前，親自打開中門，門縫逐漸大開，兩總兵一內(nèi)一外，一人手按刀柄，一人雙手背在身后，兩人皆冷冷注視對方。
“怎么？余老兒你自己怕死也就罷了，貴客上了門，你這混賬老兒就是冷著臉待客？”
“杜蠻子登門，老夫若和顏悅色，豈不是在你眼中有了些卑躬屈膝？”
杜松手按刀柄，鄭重點頭。
“也還真是如此，老家伙可不多了，沒想到啊……一膽小畏死老兒竟然也混到了總兵一職?！?br/>
“呵呵……沒想到的事情多了，你杜蠻子今日不也被一小兒按著狠狠打了一頓？”
“呵呵……一群不懂事小娃打架罷了，還當(dāng)老夫真會與一娃娃較真？”
余叢升讓開道路，笑道:“這才是你杜蠻子該有的肚量，希望你能一直如此，那小子可是一直都令人頭疼不已，但那小子有一個好處，就是你別招惹他，他就老實得緊。”
杜松大步走入門內(nèi)，與余叢升并排著走向廳堂，邊走邊點頭笑道:“那小子是名悍將，肯定也是個刺頭，脾氣比火藥還要火爆?！?br/>
余叢升不置可否一笑，說道:“你若真當(dāng)那小子只是個猛沖猛殺的蠢蛋，那你才是真正的蠢蛋！”
“對了，你手下將領(lǐng)是怎么個一回事兒？為何突然對那小子發(fā)難？”
杜松嘆了口氣，苦笑道:“還不是那小子的鎮(zhèn)紙，陛下二十余年不理朝政，卻給了一個不值一提的小旗下了道圣旨，還賜下御用鎮(zhèn)紙，朝中眾臣自是不滿?！?br/>
余叢升點了點頭，突然笑道:“這么說來你杜蠻子理虧在先，就不給些補償？”
杜松眼珠子一瞪，胡子氣得都翹了起來，怒哼道:“你這老兒還敢要補償？你也不看看老子手下大將都成了啥模樣！”
“哈哈……”
余叢升仰天大笑，指著杜松大笑道:“你這老兒也有今天？老子可還記得當(dāng)年你是如何欺負老子的！”
杜松不由氣哼道:“在陛下面前，你這不知羞臊老兒還敢與老子爭鋒，老夫又豈能輕饒了你！”
“呵呵……可那又如何，你這蠻子贏了老子又如何，不還是沒能奪冠？”
“你還他娘的提起當(dāng)年之事？若不是你這老兒奸詐，老子又怎能輸給姓劉的莽夫？”
“欸欸～打不過就打不過，說這么多理由……”
“哼！”
不提當(dāng)年事還好，一提當(dāng)年事，杜松心下就是一陣惱怒。
大明武官不似文官需要一級一級科舉上來，他們大多都是繼承父輩武職，但是為了保證武將的能力不至于太過衰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由五軍都督府舉行考核，對即將繼承父輩武職之人考核，而余叢升、杜松、劉綎三人正是同一年入京考核，那時萬歷帝還是上朝聽政的時候。
三人當(dāng)中余叢升武藝最是稀松，卻憑借著滑頭擊敗了眾多對手，杜松、劉綎都是猛將，余叢升知道就算?；^也不可能贏，只是希望能體面些輸?shù)?，結(jié)果卻被杜松揍得很是凄慘。
再結(jié)果……
有仇必報！
再再結(jié)果……
杜松輸了個很是凄慘，被劉綎搓了又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