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騎首——!”穆風正要轉(zhuǎn)身回營,忽然聽得身后傳來一聲高喊,以及得得的馬蹄聲,心下一喜,回過身去,正是尹義,高舉著手揮舞,像是在慶祝即將到達的勝利。
“哈哈,鄂鋒老弟。”穆風笑道:“看,這尹義還是有兩下子的吧,我穆風豈能看走眼?”
“哼!”鄂鋒沒有答話,只一聲冷哼,冷眼看著踏踏馬蹄聲中馳來的尹義,甚是不甘,只狠狠瞪了尹義一眼。
尹義也滿心歡喜起來,一顆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下來,驅(qū)馬徐徐前進,正想著如何感謝大力幫助他的穆騎首,耳旁卻突然傳來一聲嘶鳴,繼而身下一軟,似沒了著力之處一般,尹義立馬側(cè)身跳開,低頭看去,卻是身下坐騎因脫力而癱倒在地,也不知生死如何,尹義一聲哀嘆,心道:“馬兒啊好馬兒,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陛p柔撫摸了一會馬首,便闊步向前走去。
尹義感激地看著穆風道:“穆大哥,我回來了?!痹捯魟偮?,砂風也恰好吹落了最后一縷香灰——半柱香剛好燃燒殆盡。
“哈哈,尹老弟,這樣一來,你就算是入了我驍騎營門下了?!蹦嘛L大笑著拍了一下尹義肩頭,道:“嘿,記得哪天回去燒高香慶祝一下??!”
尹義也很是高興,大聲應道:“嗯!”
“慢著!”鄂鋒忽地出聲,“我可沒說他通過了測試!”
這一言道出,尹義直愣住了看過來,穆風喝道:“鄂鋒老弟,軍中無戲言,這么點小事你都要言而無信么!”
“穆兄莫要激動?!倍蹁h道:“我說的可是從這出發(fā)?”
“對啊!尹義可是在半柱香燒完之前回來的!”穆風道:“從這出發(fā),半柱香時間內(nèi)繞步兵營一圈回來,不是么?”
“正是如此!”鄂鋒陰笑一聲,道:“從這里出發(fā)!”鄂鋒走前幾步,指著一處,道:“從馬蹄印來看,尹義是此處出發(fā)的,而在那兒他的坐騎就脫力而亡,所以他并沒有在半柱香的時間內(nèi)騎一個來回!”
“你……!”穆風勃然大怒,卻也找不出話來反駁,只憤怒地指著鄂鋒,連手指都有些顫抖。聽得如此巨變,尹義也楞在當?shù)?,只巴巴地望著穆風,看得尹義這般求助的目光,穆風心下也頗為不忍,好一陣,才道:“鄂鋒,你真的要跟這尹義過不去么?”
鄂鋒道:“穆風兄,你可錯怪我了,證據(jù)在此,可不是我栽贓誣陷。上將軍也說過,勁軍無弱旅,勁旅無弱兵。我也是為我們驍騎營著想??!”一番話出,又引得穆風氣結(jié),帳外三人都是一陣沉默。
“這話我確是說過。”一個聲音從帳中傳來,赤色的大袍映目而來,正是上將軍赤煜。
三人齊聲道:“見過上將軍?!?br/>
赤煜擺了擺手,示意免禮,道:“尹義,不管什么原因,敗了便是敗了,你隨我來?!?br/>
“上將軍——!”穆風攔道,這尹義看來很得穆風歡心,穆風很是舍不得。赤煜沒有答話,只略微抬了抬眉,即轉(zhuǎn)身朝本帳走去?!鞍Α!蹦嘛L短嘆一聲,看得仍愣在原地的尹義,低聲道:“上將軍叫你過去呢!”
“哦?!币x無神一般,答應了聲,隨著那一飄紅色走去。
鄂鋒道:“呵呵,穆兄,再會?!?br/>
“哼!”穆風怒哼一聲,拂袖而去。
……——……
看著前面火紅的赤袍背影,尹義小聲問道:“上將軍,我真的不能進驍騎營了么?”
沒有回頭,赤煜道:“怎么,這你就放棄了么?”
“不!我才沒有放棄!”尹義大聲道,又突然變得低聲,“可,可是,我沒有通過今天的測試,進不了驍騎營啊!”
赤煜道:“鄂鋒只是驍騎營下一騎首而已,他說的話,算不得數(shù)。”
“?。 边@話說得尹義驚了,直大聲道:“難道我還能進驍騎營么?”
“呵呵?!甭牫鲆x言語間的喜意,赤煜淡笑一聲,沒有作答,只靜聲走去。
聽出赤煜言語間給的希望,尹義臉上陰霾大掃,滿是笑容地跟在赤煜后面,一時間只覺得風都柔了,東張西望,卻突然發(fā)覺有些不對,疑道:“上將軍,你這不像是回本帳去???”
赤煜道:“誰說我要回本帳的?”
“啊……”尹義咿呀一聲,沒有再發(fā)問,只默默地跟在后面,滿心歡喜而疑問:“上將軍是要帶我去哪呢?”不消一會兒,這疑問便已解開,眼前正是驍騎營先鋒官甘英的營帳。
“見過上將軍!”還未進帳,甘英已經(jīng)出身相迎道。
赤煜微微一笑,示意免禮。甘英問道:“煜兄這時候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哦,不知這位是?”
赤煜道:“此次前來正是為此人?!?br/>
“哦?”甘英饒有興趣地看著尹義,仔細打量幾番,卻沒有發(fā)現(xiàn)絲毫特殊之處,只得沮喪問道:“不知道煜兄帶他來我這是何用意?!?br/>
赤煜道:“此人名尹義,是我從步兵營要過來的?!?br/>
“哦?”甘英道:“不知這尹義有什么長處,竟然讓煜兄親自帶他來?”
赤煜頓了頓,故意賣個關子,道:“日后你自會知道,你身為驍騎營先鋒官,身邊連個親衛(wèi)也不曾有,這尹義就當是你的親兵了?!?br/>
尹義也很是知趣,躬身道:“見過甘先鋒?!?br/>
“呃……,好,好的?!备视㈦m然名為驍騎營先鋒官,卻是徒有虛名,手下連一個侍衛(wèi)都沒有,此時突然多了這么一個看上去羸弱不堪的親兵,一時間竟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得尷尬答應兩聲。
赤煜看出了甘英的尷尬,卻也只嘿嘿一笑,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忽得一傳令兵快步跑進帳來,單膝跪地高聲道:“報——!”
赤煜眉頭一皺,若非緊急事態(tài),哨兵一般應當在帳外報令,獲得準許后才進帳報告。當下問道:“何事?”
那傳令兵急喘一口氣,道:“稟上將軍,從嘉峪關一方傳來情報,前日來過陣營的洛煒汗國的特使在嘉峪關附近遭人截擊,全隊覆沒!”
輕輕地揮了揮手,赤煜輕聲道:“知道了?!?br/>
“是?!鄙诒I意退去。
看得陷入沉默的赤煜,甘英問道:“上將軍?”
“無妨?!背囔匣亓嘶厣?,道:“甘英,你怎么看?”
甘英道:“自古軍戰(zhàn)有律: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這來使被截殺,辱了我赤家軍,不,是辱了我天朝聲譽?!?br/>
赤煜沒有答話,像是在等待著甘英的下文,一旁尹義卻突然道:“還辱了上將軍在軍中的聲譽。”
甘英側(cè)目望著那尹義,冷聲道:“哦?”
尹義頓了下,繼續(xù)道:“上將軍在軍中說過要放那隊使者進朝的,現(xiàn)在來使被截殺,普通軍眾定然以為是上將軍為堵人口舌暗中派人去截殺那隊使者的。軍中無戲言,如果造成了上將軍言而無信的陰險形象,往近了說,會影響上將軍的形象、聲譽,往遠了說,往后上將軍下令的時候,眾將會懷疑上將軍是否留有后手,而影響軍令的貫徹程度,如果在戰(zhàn)時,甚至會影響到一場戰(zhàn)斗的成敗!”
激動滴說完這么一段,尹義有些氣短,猛吸了一口氣,全然沒有注意到上將軍和甘先鋒詫異的目光。
滿意地點了點頭,赤煜看向甘英,問道:“甘英,你看該如何應對?”
甘英略微想了會兒,道:“不如將計就計?!?br/>
“仔細說說?!?br/>
“毫無疑問,軍營內(nèi)出了內(nèi)鬼。從彌羅開始,到鳴沙丘一戰(zhàn),都充分證明這一點?!闭f到這,甘英略微頓了下,像是想到些什么,卻不甚明晰。
赤煜以為是甘英覺得這等機密尹義不該在場,便略微搖了搖頭,道:“繼續(xù)?!?br/>
甘英楞了楞神,繼續(xù)道:“既然這個內(nèi)鬼一心想挑起我們跟洛煒汗國之間的戰(zhàn)爭,不如就順著他們來,發(fā)動對洛煒汗國的戰(zhàn)役。從鳴沙丘一戰(zhàn)看來,洛煒汗國的戰(zhàn)力也不過如此,我們先發(fā)制人,先行攻占洛煒汗國邊塞。若要能在洛煒汗國立住陣腳,大敗洛煒汗國亦是指日可待!”
“呵呵?!背囔仙跤X好笑,道:“倒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甘英道:“怎么,難道上將軍沒有信心打敗沙蠻么!”
赤煜淡笑一聲,看向尹義,道:“尹義,你怎么看?”
尹義道:“我經(jīng)歷沒有甘先鋒那么多,所以只能胡亂猜想一些?!?br/>
“但說無妨?!?br/>
尹義道:“鳴沙丘一戰(zhàn),我也聽到一些說法,赤家軍內(nèi)明顯有內(nèi)應,然后才有鳴沙丘之戰(zhàn)?!?br/>
甘英一臉鄙夷道:“這還用你說?”
赤煜瞥了甘英一眼,責備他不該插嘴,示意尹義繼續(xù)。
尹義怯生生地望了甘英一眼,輕聲道:“我參軍已經(jīng)好幾年了,雖然因為太弱一直沒有上過前線,戰(zhàn)況卻一直知道。赤家軍和沙蠻交戰(zhàn)多次,雖是勝多敗少,卻也多半是殺敵一萬,自損八千。而鳴沙丘之戰(zhàn)中,驍騎營幾乎是以一敵二,這有些不合常理……”
甘英怒道:“這有什么不合常理,驍騎營的弟兄奮勇善戰(zhàn),以一敵二,這算得什么奇事!”
尹義頓了一下,冷眼看著甘英,問道:“驍騎營的兄弟當然勇猛,可是你不覺得那天鳴沙丘之戰(zhàn)過于輕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