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有幾根搖曳的藤蔓,隔著幾根藤影,他看到她盛裝打扮,裝飾著很多不同顏色的花,靜靜地對著他笑著。
她說,讓我解脫吧。
……
距幕纖死去的第二年夏天。
小樓,已經(jīng)去了各處游覓,毫無消息。菱紗仍是大小姐,在深宅中無聲地練著短刃。
門前的花是第二次開放了。
不知是否還是去年的那一批。
只有白荊,守著一方沉土。那些人,只有偶爾會看看當(dāng)年的帝君,為他帶去百花,又漸漸地淡忘他。
失去的時候,哭得越沉重,醒得越快。
所以,領(lǐng)悟完真相之后,便會渴求遺忘??墒牵赖那楦心挠心敲慈菀淄?!
幕纖死后,他漸漸地發(fā)現(xiàn),原來這世間,真的有前世今生。
這一次,直接見證了死亡。
這種慢慢侵蝕著心靈的感覺,
“真是痛苦。”他說。
“如此狠心的人,真是留之不得,毀了又悔。”
他仍然忘不了她那一下子變紅的眼眸。
她那殺心沉重的感覺讓他喘不過氣來,每每他剛想要原諒,又會狼狽地滾著淚水離開。
偏偏在夢里她一臉矜持、孤冷,看人高傲。分明就是他所痛恨的樣子!
這種悲喜,真是折磨人。
……
“花又開了。”
“幕姐姐,你還會回來嗎。”
“到時,你還認(rèn)得我嗎?!?br/>
一片片青葉被刃尖刺透,穿著白紗的少女,幽怨地眼神,專注地看著那墜落的死葉。
這樹,被踏了一腳,落下很多枯枝來。
正值夏季,樹不應(yīng)該更加牢固嗎。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身影。
她原地一躍,緊隨女子的身影,眼神實在兇狠。女子嚇了一跳,慌亂地倒在地面上,待她看仔細(xì)了,只是闖進(jìn)來的隔壁女孩子罷了。
時間久了,如果現(xiàn)在教她看見了幕纖,一定會直直地甩她一把劍,看她是否還能接下。
“父親說,要把我嫁給白荊了?!?br/>
她撲閃著眼睛,似乎在等待著棺里的人動動手指。
但她仍靜靜地沉睡著。
只是面色蒼白,沒有了氣息。
她還未入葬,只等一個時機(jī)。這時機(jī),也就這幾天了。
可是,
神女邁著窈窕的步伐來了,她微笑著帶走了尸體,回到了屬于她的國度。
在哪里,也許有一塊好地,也許可以使尸體灰飛煙滅,誰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真的死了。
……
“這以后就叫青林了吧?!毙桥呐纳砗蟮耐?,仰起臉,看著這窈窕青高的竹子,欣喜地說著。
原本欲要一覽縱山小,沒想到直接從竹子上摔下來。
摔得腦子一片迷蒙。
全然忘了這林子不是自己的。
他煞有其事地大揮衣袖,宣誓自己的“領(lǐng)土”。
“好吧,今晚就在這隨意睡吧?!?br/>
“重蛇鳥獸什么的,我倒是一點也不怕?!?br/>
他潦草地?fù)淞艘欢阎袢~來,姑且躺一下,閑看著這高潔的光芒。
“經(jīng)過尸體遍布的黑湖,我差點一命嗚呼?!彼貞浿?,脫口而出心中想法。
那種孤獨,那種絕望,那小舟吱呀的雜音,那漂浮的尸體。
“下次再讓我走那地方,定一頭扎進(jìn)湖水,了結(jié)生命。”
事實證明,
以后,他真的一頭,扎進(jìn)了湖里。
太疲累了,眼睛一睜一閉,仿佛過了好幾個時辰。看著月光沒多久,他便“一頭”扎入了夢鄉(xiāng)里。
耳邊突然傳來清脆、忽近忽遠(yuǎn)的笛音。
旋律悠揚(yáng),婉轉(zhuǎn)動人,直直地鉆入人的耳朵里,占據(jù)著大腦最后的思想。
他真的,在夢里哭醒了。
是笛音嗎,不,不是,是那被勾起的千絲情緒。他聽的,不是曲子,是自己的過往和情感。
“誰吹的曲子?”
真想看看幕后之人。
不過他真的慫了,經(jīng)歷了黑湖,現(xiàn)在心靈要多脆弱有多脆弱。
他仍然沉沉的睡去了。
白天的光線很亮。
他來到了一個陸地。只是詭異得很,這里,只有一個山洞。
孕發(fā)著白色的煙氣,纏繞蔓延在洞口。
伸出手,他透過了那一層煙氣,慢慢地被吸入其中。
與他想象不同,洞內(nèi)倒是明亮,只是曲折多口,讓人容易害怕。
但小樓是什么,正值少年,全然忘了昨天,剛剛經(jīng)歷過孤獨漫長的黑湖的他。
“這都難不倒我?!?br/>
結(jié)果,他無奈地屁股一坐,失了神,卑微地發(fā)現(xiàn),他神奇地迷了路。
現(xiàn)在,可謂是兩眼昏花,雙腳不聽使喚。
就在他即將要放棄之時,一抹亮光,就像是偉大的女神降臨一般。
他開心的撒著歡,直奔亮光處。
新鮮的空氣,仿佛也變得多情了起來。待自己適應(yīng)了周圍的亮光,才泄了氣,還是剛才進(jìn)去的地方!
搞了一天,他又回來了。
最后,他才怏怏地轉(zhuǎn)往下一個地方,去了另一個方向的世界。
那青林的秘密,他也沒有解開。
……
白荊保持著嘴角的弧度,盡量看著是溫柔的笑。他例行公事地對著面前的老人笑了笑,便開口道:“以后,你就是神婆了。”
說完,便通過一塊石頭回去了。
連個影子,也找不到。
老人卻木納地回到了自己的莊子。不喜不喪地開始了守花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