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窗外滴答滴答下起了小雨,雨勢越來越大,閃電從天空筆直的劈了下來,狂風也跟著呼嘯。
楚梓月躺在床上,懷里抱著一只卡通玩偶,隔著玻璃窗望著外面層層疊疊的雨幕,身體蜷縮像個害怕打雷的孩子。
她在想是不是應該把這間房子的真實情況告訴吳塵,那家伙看模樣是個愣頭青,屬于那種被騙了還幫別人數(shù)錢的蠢貨。
可如果真的告訴了他,對方要么是不會相信,要么肯定會嚇得卷著被子逃命吧。
這個房子不干凈,很不干凈。
好幾次夜晚起床上廁所,路過走廊的時候,她都從客廳窗戶上,看到了一個身穿花襖的老太太。
對方像是用那空洞的眼神望向窗外,又像是通過窗戶反射的那微弱光線,望著她。
第一次見的時候,楚梓月嚇得沖回臥室鉆進被子里哆嗦了一晚上,一夜未眠。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鬼魂嗎?難道這間房子死過人,或者……那是一個被自己曾經(jīng)殺死過的人?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那股寒氣卻一直縈繞在四周,感覺像是置身在陰曹地府。
從那以后楚梓月晚上再也沒去過廁所,為此她還特意買了一個尿壺。
可怪事并沒有結束,有一次午夜時分臥室門外竟然響起了敲門聲,聲音不急不緩每隔好幾秒才會響一次,像是有和尚在敲木魚,又像生命流逝的倒計時。
楚梓月不敢開門,她縮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
從那之后,楚梓月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精神病,她去看過心理醫(yī)生,也詢問過房東,甚至請道士來做法。
可都沒有用,從客廳里還會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細弱的敲門聲,或者木質(zhì)搖椅發(fā)出的吱吱聲。
恐懼之下,楚梓月只能搬進學院里住,順便發(fā)招租啟示免費招合租,希望兩個人居住的情況下怪事不會發(fā)生。
今天晚上,也是她這幾天第一次搬過來,她心里打鼓,不知道還會不會遇上那些可怕的事。
“該死的天氣預報,沒說今晚這鬼天氣啊!”
楚梓月心里恐懼睡不著,拉了拉被子,腦袋往里面縮了縮。
她看了看腕表,已經(jīng)凌晨一點,到現(xiàn)在為止一切正常。
可能是因為下雨的緣故,氣溫下降了許多,她拿起大衣蓋在被子上,深呼吸,希望今晚能平安度過。
不過已經(jīng)到了這個點,那鬼魂老太太應該不會來了,或者去禍害其他姑娘也說不定。
半個小時后,楚梓月蜷縮在被子里,冷的牙齒打顫。
“這是入冬了嗎?怎么這么冷!”
她忽然有種錯覺,這間臥室被悄無聲息放進了一個巨大冰柜中?她已經(jīng)將所有能蓋的衣服全部蓋到了被子上,甚至壓的有點喘不過氣。
可還是冷,深入骨髓的冷。
這么冷的天氣,外面下的不應該是暴雪嗎?
楚梓月本能的望向窗外,這一眼,讓她整個人徹底呆了下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昏暗的夜幕中,暴雨的籠罩下,一個個漆黑的身影和七竅流血的人臉擠滿在窗外,他們用慘白的手掌拍打窗戶,像是要進來。
那是一張張扭曲的惡鬼般的臉,它們有的帶著祈求的神色,有的臉上布滿憤怒,有的在悄悄哭泣,有的又在嘶聲大笑。
這一刻什么老太太什么詭異經(jīng)歷全被拋在了腦后,因為和這一幕相比,老太太簡直太和藹可親了。
楚梓月不知所措,她的大腦像是短時間處理不了這些畫面,可本能的身體反應已經(jīng)做出了相應的動作。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身姿矯健站在床邊,雙手中滾滾靈力開始狂暴,眼淚在那張絕美的臉上劃過道道痕跡。
媽的,管你們是妖魔鬼怪還是魑魅魍魎,全部都去死吧,一個還不夠竟然來了一大群,敢這樣嚇老娘的人還沒出生呢。
惡鬼在窗外咆哮,可楚梓月比它們更想咆哮,壓抑在心中長久的恐懼在這一刻轉(zhuǎn)化成了憤怒,滔天的烈焰正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燒。
兩團靈力暴動的光芒筆直向著窗戶砸了過去。
玻璃碎裂,光團淹沒在惡鬼中,地獄之門向她洞開,成千上萬的惡鬼撲面而來。
沒有用,靈力對它們造成不了絲毫傷害。
就在要被淹沒的瞬間,身后忽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楚梓月意識恢復,猛地回頭。
有人在敲門,是吳塵嗎?他也看到這些東西了?
不,不對,敲門聲從隔壁傳來,有人正在敲隔壁的房門。
難道吳塵那邊和自己經(jīng)歷著同樣的事情?
楚梓月后退到墻邊角落里,那些惡鬼不是沖著她來的,當玻璃破碎的那一刻它們沖進了臥室,然后用它們那鋒利的指甲開始撕扯墻壁,像是要將墻壁里面的那個男人生生撕碎。
到底怎么回事,這些……到底是些什么東西?
她再次看向窗外,瓢潑大雨被風吹了進來,雨滴進來的一剎那就被動結成細小的冰晶墜落地面,發(fā)出清脆的,珍珠落地般的聲音。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凜冽的寒冬隨著暴雨從天而降。
楚梓月退出臥室看向隔壁,身穿花襖的老太太正趴在臥室門上用力捶打,它的臉部扭曲露出滿嘴的獠牙,從喉嚨里發(fā)出野貓嘶吼的尖利聲音。
楚梓月心臟狂跳,后退到客廳里,她忽然想起了求救。
對,趕緊報警,就算這些東西跑了也沒事,現(xiàn)場的證據(jù)足夠證明它們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
可手機還在臥室里,臥室里傳出的只有撕心裂肺的怒吼,像是數(shù)千萬的惡鬼都來到了那里哭嚎。
她不敢去拿,那就對著窗外呼救吧,雖然夜深,雖然外面還下著暴雨,可她體內(nèi)存有不少靈力,靈力覆蓋之下聲音能傳播很遠。
楚梓月打開窗戶,微張的嘴唇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漆黑的瞳孔里恐懼越來越濃郁。
這座不夜城,在不知何時陷入了永無休止的沉寂中去,昏暗的城市里找不到一絲光亮,陣陣黑色的煙霧籠罩了整片天空。
一個大膽甚至恐怖的念頭忽然在楚梓月心里萌生。
整座城市,甚至整片世界的人類都消失了?
她的目光本能的看向遠處,望向遙遠的城市盡頭。
傾盆暴雨下站著一個男孩,男孩低著頭孤零零站在暴雨的街頭,慢慢抬起頭來,與楚梓月對視。
盡管這距離相隔很遠,甚至還隔著層層雨幕,可她就是看到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甚至男孩臉上的每一絲表情,每一次眨眼,每一滴落淚都清晰可見。
面對這個男孩,楚梓月的心里似乎萌生了一絲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就像是最近一段時間她一直在和對方接觸,可從來沒見過他的真容。
男孩的眼皮低垂,目光中涌現(xiàn)驚濤駭浪般的悲傷,他張了張嘴,像是對著她說話。
沒有聲音傳來,可楚梓月簡單看懂了嘴型。
男孩在說:“救救我?!?br/>
男孩竟然在求救,對著她這個不知道該向誰求救的人求救。
楚梓月的目光忽然轉(zhuǎn)向男孩身后,一道漆黑的利刃正劃過夜空筆直的向著男孩沖刺過去,滔天的黑色火焰沖天而起,烈焰中燃燒著細碎的冰晶。
那東西就要刺穿男孩的心臟,可又像是瞄準了自己的眉心,它的沖刺勢如破竹萬夫莫敵,像是草原上脫韁的野馬像是夜空中墜落的繁星,又像是騰飛的火箭發(fā)出刺耳的轟鳴。
楚梓月簡直就要瘋了,這應該是一場噩夢,絕對是一場噩夢。
從夢中醒來的唯一方法就是讓這些恐怖的惡鬼達成所愿,讓他們進入那個房間,去尋找讓它們憤怒的根源。
楚梓月狂風一般沖到吳塵的臥室門前,沒有管面目猙獰的老太太,對著臥室門一腳踹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