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結束,莫一的成績在中等偏上。
中招漸進,班主任要求學生一律住校,便于學習和監(jiān)督。
莫一一直沒有住過校,這對他來說是很新奇的體驗,放學后莫一就問獠:“你說,我住校不?”
獠活動著脖子說:“你覺得呢?”
莫一:“有點想,我還不知道住校是什么樣,你說幾個人住一個屋里會不會很尷尬?!?br/>
獠抬眼瞟了下莫一:“不知道。”
“對,你不上學,肯定不知道。”
獠站起來開始活動胳膊和腿的關節(jié),咔嚓咔嚓的響。
莫一又繼續(xù)和獠說了很多,都圍繞著住校的話題,最后又問,住不住校呢?獠就說住吧。
莫一興匆匆的開始收拾東西,大包小包收拾了好多。
獠幫他提到寢室時,就看見另外三個學生每個都跟著兩三個家長在鋪床放東西,小小的四人間擠得滿滿的。
莫一后退一步小聲對獠說:“我們待會再過來吧,這里像打架。”
還沒等他們撤退,就有一個家長過來開始問:“你和博松是一個寢室的吧,怎么還不進來,哎,這么害羞?!?br/>
莫一僵著笑臉只得進去。
那家長有湊來問:“同學期中考試多少名?”
莫一打開箱子隨口說:“二十幾吧。”
家長又問:“是二十幾?”
莫一想想說:“二十三,吧?!彼麄儼嘁还擦嗳?。
“哎呀,我們博松是第十名?!毙呛堑恼f完就繼續(xù)干她的事情了,不再和莫一說話,但怎么看怎么得意。
莫一無力的歪著腦袋繼續(xù)收拾東西,旁邊是費勁想要幫忙的獠。
“獠,不是放這里的,不,也不是那里……還是不對?!弊詈螅货谥_尖拍拍獠的肩膀,“去旁邊歇著吧?!?br/>
獠垂著眼睛蔑視一圈,其他的家長都干的熱火朝天。
53、新的地方(三)
從住校開始,莫一不再接任務,放心思埋在書本里,下大勁的讀書,見獠的次數(shù)都迅速的減少,任課老師對他的稱贊是越來越多。
離中招剩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熟睡的夜晚,莫一忽然被疼醒,抱著膝蓋在床上滾來滾去的。雖然壓抑著喉嚨里的聲音,但床鋪還是咯吱咯吱的響。
對頭的男生被吵醒,極度不爽:“你干嘛呢,讓不讓人睡覺?!?br/>
“對不起?!蹦恍÷曊f,然后忍著疼放平腿,從床上下來,踩著梯子時膝蓋都使不上勁。
莫一咧著嘴巴走到門外,給獠打電話。
這段時間他住校,獠住在家里。
“喂。”電話那邊的獠由于被打擾睡眠聲音有些暗啞。
“獠……”莫一心里開始委屈。
“怎么了?!扁舶櫭?。
“我腿疼,膝蓋疼。”莫一本來是蹲在墻角,現(xiàn)在干脆直接就坐在了地上,“我想回家。”
獠沉默一下,道:“等一會,我過去接你?!?br/>
掛了電話,莫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膝蓋里面好像沒剛才疼了。
莫一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慢慢下樓。一樓的大門鎖著的,寢室管理員應該在睡覺,怎么辦,出不去。
莫一又扶著樓梯走向頂樓,也就是六樓。
夏日的夜晚還是有著涼風,迎面吹來,莫一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清氣爽。
扶著天臺上的欄桿,仔細瞅著地面,喜滋滋的等獠。
很快,莫一就看見一個黑影從遠處快速的趕過來,嘴角翹起。獠下意識的抬頭,正好四目相對。
獠張開手臂,莫一跳下。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莫一緊張的閉上眼睛,憋著一口氣才沒叫出來,隨即便落入一個安穩(wěn)的懷抱。
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自己鼻子下面獠的肩膀,這才緩過氣來,心跳還是止不住的砰砰砰。
莫一蹭蹭獠的脖子:“我腿疼?!?br/>
獠像以前每次做的那樣拍拍莫一的背。
回到家里已經(jīng)接近四點鐘,莫一眼皮沉的直打架。
獠揉著莫一的膝蓋,莫一很快睡著。白天沒有去上課,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無比的舒服。
由于無故翹課,莫一被班主任開導了一番。沒有批評,是因為馬上就要考試,老師害怕學生心里有負擔影響發(fā)揮,還好好的勸了一下莫一,不要有壓力,要放松之類的。
莫一趁機申請回家住,反正已經(jīng)體驗過住校的感覺了。班主任剛開始不同意,后來又勉強同意了。
沒過兩天,莫一膝蓋又開始疼了,上次是左腿,這次兩條腿都疼。
去醫(yī)院看了一下,那么麻煩的轉了一圈,最后醫(yī)生得出的結論是,生長疼,骨骼生長期間出現(xiàn)的一種生理性疼痛。
簡單的說,就是莫一要長個子了。
“按的輕一點,對對就是這。”半夜莫一被疼醒,享受著獠的揉捏。同時心里又恨不得多疼疼,終于能長高了,這就是典型的痛并快樂著。
“等一下,右腿也疼了?!蹦徽f著就把右腿也翹在獠的大腿上。
獠煩的把伸過來的腿丟到一邊,莫一眨著眼睛望過去:“疼。”
獠又把腿搬過來繼續(xù)揉,過一會莫一就睡著了。
中午熬的骨頭湯,味道真是……
獠湊過去看著莫一喝完滿滿的一碗:“味道怎么樣?”
莫一:“……你從哪學來的?”
獠指著他們新買的電腦:“那!”
莫一:“很好喝,你也來喝點吧?!?br/>
獠這才放心的端起碗喝,剛喝了一口就吐出來。扯過紙巾擦嘴,眼神不善的看著莫一。
莫一笑的肚子疼,彎著腰捂著肚皮,捂著捂著就感覺不對勁了,神色僵硬的沖向廁所。
這才換獠笑了。
在揉腿喝湯中莫一迎來了中招考試。
獠像其他家長一樣等在大門外接他下考場,中午小睡一會再送他去考場。
天公作美,考試的這兩天都是艷陽晴天。
**辣的太陽烤的焦熱,莫一所在的考場沒開空調(diào)沒開電扇,說是害怕會有聲音影響學生考試,整個考場里的學生都在一邊做題一邊擦汗中度過。
考試結束少年少女們有的虛脫一樣的撲到父母的懷里,有的興致昂揚的開始算著要去哪里旅游,有的蹲在路邊開始哭家長圍著哄。
莫一接過獠遞給他的冰鎮(zhèn)飲料,大口大口的喝了半瓶,舒爽的呼出一口氣,咂咂嘴吧。
一個女生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遞給莫一一張表格:“來,填一下吧,差點把你給忘了?!?br/>
“這是什么?”莫一邊看邊說。
“我們班組織去四亂山玩,填一下基本信息,另外我們是平坦費用,先每人交五百,到時候多退少補!”女生平穩(wěn)下來呼氣,說的飛快,顯然同樣的話已經(jīng)說過很多次了。
莫一想了想,又抬頭瞅瞅獠:“我不去了,你們玩吧?!?br/>
“哎,怎么不去啊,這可是我們最后一次班級活動了,雖然你是新同學但也不要太獨了啊,高中還是會和我們班上人做同學呢?!迸f著還伸手向旁邊一對中年夫妻擺手,可能是讓她的父母多等一會。
莫一有點不滿:“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不去算了!”女生跺跺腳,氣呼呼的跑了。
莫一向獠攤手:“好像惹著她了,你要補償我。”
獠:“回家給你熬骨頭湯。”
“……換一個吧?!?br/>
莫一扒著獠的肩膀跳到背上,摟著它的脖子。
至成績下來的空余時間中,莫一又接了兩個任務賺點錢可以在暑假出去玩。
莫一捏著獠臉上的肉說:“看,我把你養(yǎng)胖了!”
獠抬手將莫一打開,莫一又湊過來:“你心情不好?”
“沒有?!?br/>
“在想事情?”
“沒有?!?br/>
“這樣不對,我才應該是青春叛逆期,應該是你哄我才對,小心我去學抽煙。”
獠瞥個白眼。
成績下來那天,班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捶桌子。上次組織去四亂山的那個女生沒考好,幾個人湊成一堆小聲安慰。
班里的最后一次活動就這樣坑了。
莫一和獠去了臨市的四亂山,山不能說很高,但很陡。
一口氣爬到山頂莫一累的都說不出話來了,再美的景色都是浮云。趴到獠身上連骨頭都是軟綿綿的,好不容易恢復過來,就開始埋怨:“你也不背我?!?br/>
獠輕笑:“山底下你怎么說的?忘了?你說,累死也要自己爬,絕對不坐索道絕對不讓我抱?!?br/>
莫一皺著臉:“但是我沒說不讓你背?!?br/>
“是嗎?我沒反應過來。”
“你故意的!”
“好像是?!?br/>
瞇著眼睛開始欣賞風景,剛感慨一會人就開始多了,都是坐著索道上來的。
莫一和獠不想和其他人一起擠,就開始下山。
莫一雙腿發(fā)軟,還沒走到一半就不行了,坐到石階上怎么就是不走了,更倒霉的是膝蓋又開始疼了,腿怎么放都難受。
最后還是獠背著莫一下得山。
山腳下有居民開的特色餐館旅館,他們吃了燒烤又在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回去。
本來莫一還想去游泳的,但獠不愿意下水,怎么討好威脅都不下水。莫一一個人游了不到半小時就不游了,沒意思。
暑假剩余的時間里除了憋在屋里,他們又去了兩三個不太遠的地方玩了幾天,然后把X城里有名的小吃飯店都吃了差不多,莫一肚皮上又多了一圈肉。
因為高中和初中不在一個校區(qū),而且距離不近,莫一可不想整天來回的坐公家車,就準備搬家。
在高中周圍找房子比在初中要好找的多,學校后門小區(qū)五棟三樓的右邊門戶就很滿意,也是兩室一廳,雖然房租要更貴點但條件也比上次的那個要好。
雖然住的時間不長但對這個屋子還是很有感情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他們商量著去買的,整理了兩遍都沒能丟幾件東西,但要是全部搬走又太過費勁。
最后獠實在是受不了來回走動的莫一,就在小區(qū)以及周圍繞了一大圈,花了將近兩個小時領著一群大大小小的妖魔回來。
莫一看著的的發(fā)抖的一幫免費勞動力,開始指揮它們等晚上需要怎么怎么搬,怎么怎么避開人類的注意。
妖多力量大,一夜之間所有東西都搬完了。
第二天莫一拿著合同找房東退房子,原本那個看起來很和藹的婆婆聽到退房臉色迅速變了,皺眉撇嘴的在屋里轉了一圈,邊走邊叨叨桌子角碰掉漆了地板裂了小縫等等等等。
最后翻了白眼下定結論,押金要扣一半!
獠上前走兩步,婆婆扯著嗓子喊你們想干什么。
莫一無語的拉住獠,年紀大的人就不跟她計較了,反正押金也不多。
回新家的路上獠還在忍著怒氣,莫一拉著它的手一直沒敢松。走到五棟樓下,經(jīng)過一顆有一抱粗的樹時獠抬手一拳打過去,幾條裂縫顫顫巍巍的迅速蔓延一圈。
嚇的莫一另一只手也趕緊拉過去,就以拉著兩手的別扭姿勢上了三樓??赡苁莿偛拍且蝗⒘蒜驳囊恍┡瓪?,現(xiàn)在好了很多。
它可不是因為什么房租的事情怒,怒的是一個小小的人類在它面前如此的趾高氣揚蠻不講理。
以前不提,就算是以前在C市時,接觸的人類也是驅魔師為主,可又有哪個驅魔師敢在它面前如此傲慢。那些驅魔師不論實力如何,看妖魔式獸還是有些眼力,不然也不會成為驅魔師了。
莫一摟著獠的脖子小聲安慰它。
不知過了多久,獠眼白上的血絲退去一些,瞳孔恢復正常,緩慢開口:“小孩,我不知道我忍耐的極限在哪里?!?br/>
熱氣噴在莫一的額頭,有些睜不開眼睛。
小的時候莫一不懂,認為獠的出現(xiàn)是理所當然的?,F(xiàn)在大了,而且隨著近幾年接觸認識的越來越多,他知道獠是赤獸,是把老一輩驅魔師嚇壞了的赤獸。
他把各個方面的了解和在一起也知道了赤獸和獠深深的不同,赤獸的殘暴兇狠好斗,和強大溫柔耐心的獠。
一直以為是赤獸變了,但聽到獠的那句話才知道,原來不是。
莫一迷茫不知所措的望著獠,該怎么辦?
獠停頓一下,用額頭抵著莫一的額頭:“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了,有些控制不住情緒?!?br/>
莫一只感覺腦容量不夠用,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只得摟著獠像往常一樣拱進它的懷抱。
一個年輕男人挎著包從樓下經(jīng)過,看見有棵樹就快走兩步想要扶著它提鞋,手剛放上還沒怎么使勁樹就轟然倒下,嚇的他大叫一聲趕快跑開,跑了幾步又停下拐回來查看怎么回事。
他的叫聲引起了巡邏保安的注意,他看見保安過來匆忙的提上鞋子趕緊跑,這種事情誰知道要怎么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54、新的地方(四)
第二天早上莫一很早就醒了,閉著眼睛下意識的去摸獠,卻什么都沒有摸到,猛地睜開眼睛坐直身體。
屋里屋外哪里都沒有找到!
莫一安慰自己可能是獠出去吃早飯了,說不定待會還會給自己帶一份。但這樣蹩腳的借口怎么都不能騙過自己。
莫一慌張的跑下樓,開始四處亂走,不斷地自我安慰,說不定一轉身就能看見獠了。
肩膀被拍了一下,莫一停下,笑著轉身喊:“獠。”
腦袋扭到一半就僵硬的停下來了,背后的男人不是獠,甚至一點都不像。
很失望,一口氣憋到胸膛里難受的都快要窒息。
莫一抿著嘴角繼續(xù)四周張望著向前走,希望下一秒獠就能出現(xiàn)。
身后的男人身形一閃就站到莫一前面擋著他的路。
“讓開!”莫一對出現(xiàn)的障礙不耐煩到了極點,忍著想要抓狂的沖動。
“你要找獠,我知道它在哪?!?br/>
莫一看著那男人嘴巴一張一合的說出讓他無比欣喜的話。
“在哪?你快說!”
男人拍掉莫一由于激動扯著他衣領的手:“跟我來。”
那人說完就向前一躍幾米,同時身體展開,雙手伏地化出四肢,身軀頓時大了四五倍,矯健流暢的肌肉線條繃得死緊,短細的毛發(fā)貼在身上似乎還帶著反光,又渾身抖擻兩下,映著陽光連毛色都看不清楚。
它向后瞥莫一一眼,白色濃眉下是一雙冷漠的黑眼珠,并示意莫一跟上。
莫一急忙喚出阿飛,扯著它的翅膀快速的坐到它背上。
阿飛不等莫一坐穩(wěn)就扇動翅膀起飛,匆忙加速再加速,不然根本跟不上前面崩獸的身影。
耳邊的風吹得莫一根本睜不開眼睛,他將頭放到阿飛大腦袋的頸后,同時緊緊的抱著它的脖子。
只知道如果手臂一松就會被猛的卷入空中,那也就找不到獠了,他現(xiàn)在根本顧不得被風擊打的難受身體。
前面的崩獸絲毫不去顧及雙頭鳥背上只是人類身體的少年能否承受的起這樣的速度,只要雙頭鳥跟上來它就再次提速,雙頭鳥也跟著再提速,就這樣陷入惡性循環(huán)中,只是苦了莫一。
不知過了多久,莫一已經(jīng)感覺不到身體各個部位的溫度了,僵著的脖子發(fā)腫發(fā)漲,腦袋里面只有一個要見獠的目標。
呼啦啦亂響一陣,速度停下來的太過突然,莫一順著慣性從阿飛背上翻滾下來,摔到地上沾了一身草屑,膝蓋胳膊疼的令他全身蜷縮起來。
阿飛小心翼翼的用翅膀尖順莫一的背:“怎么這么大反應,是我飛的太快了嗎?你身體真是太弱了?!?br/>
莫一狠狠的抬眼瞪阿飛,按著地面站起來,踉蹌兩下還是穩(wěn)住了身體,十分狼狽。
崩獸仰天嘶吼一聲,大地都隨之輕微震動。
莫一驚訝的看著面前威風凜凜的崩獸,這才注意到他們來到了一個什么樣的地方。高遠的天空,層層疊疊的白云盡頭染著血紅,綠綠蔥蔥的草地,各種顏色的細碎小花毫無規(guī)則的布滿周圍,遠處有墨綠色藤蔓纏緊的枯樹森林,黑鴉被嘯聲驚起,爭先恐后的飛向空中。
美得猶如童話。
崩獸躬身化為人形,深沉的望著莫一。
莫一從景色中醒悟過來,急切的向前兩步:“獠呢!它在哪?”
崩獸黑漆漆的眼珠由于莫一的話染上一絲溫度,它望向天盡頭的紅色,目光悠遠,開口:“不要急?!?br/>
莫一咬著牙:“我怎么可能不急,你快說!”
崩獸垂著眼皮慢慢道:“我是那涼,你們驅魔師稱呼我為崩獸,雖然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不過也不所謂了。”
“你就是獠的那個朋友?當初它找你找了很長時間。”
崩獸像是輕輕的笑了兩下,不過沒有聲音。
“獠也的確是個很好的朋友,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br/>
莫一忍不住打斷它:“獠在哪?我要見它!”
“人類,聽我說完?!北阔F的語氣帶點強勢。
莫一忍。
“幾十年前,一場大戰(zhàn)使獠受了重傷。都是那些該死的驅魔師!”崩獸指指遠處的枯樹森林,“沒辦法,獠只得在那里休息療傷。它受傷太重又經(jīng)常不顧傷口正在愈合亂跑,結果好的過程很慢。但是這個山谷又不是只有妖魔能發(fā)現(xiàn),十幾年前兩個年輕無知的驅魔師闖到了這里?!?br/>
崩獸說到這里停頓一下,莫一惶惶然的開始胡亂想,總覺的有什么話在喉嚨口呼之欲出。
崩獸掃莫一一眼,觀察這個人類的表情,然后繼續(xù)說:“無知的驅魔師招惹了呲猿幼崽,引起呲猿王的不滿,整個呲猿群的雄猿全部出動圍擊他們,兩個人類好巧不巧的躲到了獠休養(yǎng)的山洞?!?br/>
“卑鄙的人類躲到一邊聲稱赤獸是他們的庇護,原本呲猿王和獠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卻因為他們將怒火發(fā)泄到仍舊傷痕累累的獠身上!”崩獸說這一句的時候狠的咬牙切齒,表情猙獰的像是要將莫一咬死,根部想象不到它剛才平淡冷漠的樣子。
莫一模糊的意識到這兩個人類是不是和自己有關系,小聲問:“獠怎么不解釋?”
“解釋?”崩獸嗤笑,“這種事情獠不屑。更何況呲猿王損失了它的幼崽,又怎么有耐心聽赤獸的話,當時就下令先殺死赤獸再宰了那兩個人類?!?br/>
莫一急問:“最后獠怎么樣了?”
崩獸一字一頓的吐出:“差點死?!?br/>
莫一頓時一蒙。
崩獸繼續(xù)說:“獠解決完所有的呲猿基本上已經(jīng)是奄奄一息,就連幾只人類的式獸都不能應付。不過有一點值得慶幸,一個人類懷有身孕?!?br/>
莫一站立不穩(wěn),一屁股摔倒在草地上,腦袋里面嗡嗡亂想。
難道,當初……是自己的父母差點害死獠?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抬頭想要再問,就對視到崩獸諷刺仇視的目光。
莫一努力不繼續(xù)想下去,但克制不住。
驚醒的想到,這么多年來,獠又是以什么樣的心態(tài)陪著自己因為父親向莫寬洪報復,由于一點點不太靠譜的信息去找母親……
莫一慌亂的想起來昨天獠說的話。
【小孩,我不知道我忍耐的極限在哪里?!?br/>
莫一痛苦的捂著胸口,那里有個拳頭大小的紅塊,那里有一直陪著自己從未離開過的獠。
莫一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是這么的自私。
從來都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從來沒有關心過獠的以前,從來沒有問過獠想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
“我……”莫一張張嘴巴只說出了一個字,下面的什么都說不出來,神情痛苦迷茫。
枯樹森林突然燃起大火,火焰沖天。
“獠就在大火中央?!北阔F黑色的眼睛倒映著竄動的紅色。
莫一急忙爬起來,向著枯樹森林跑去,連可以讓阿飛帶著它都給忘了。
阿飛原想跟著莫一過去,卻被崩獸扼住大腦袋的脖子。
小腦袋拼命的啄崩獸的胳膊,絲毫沒有用。
“不要亂動,幫我個忙?!北阔F輕聲說。
阿飛的兩只腦袋瞪大了眼睛。
崩獸用兩根手指□自己的右眼,摳出一塊漆黑的塊狀物,遞給阿飛:“幫我交給赤獸,謝謝?!?br/>
大腦袋叼過還滴著血的黑色固體。小腦袋歪著脖子不明白崩獸為什么要做到這一步,至于嗎?
阿飛追上莫一,用爪子抓起他向著枯樹森林飛去。
崩獸站在原地,緊閉的右眼繼續(xù)流著血,像淚一般。松一口氣后就垮下肩膀,晃蕩兩下,化為獸型匍匐在地。
四肢努力的站起來,向著身后熾烈的火光看最后一眼,老朋友,這是我僅能為你做的了。
遠處等待許久的崩獸群焦躁的低吼,崩獸那涼急忙跑過去加入它們。一只比它稍微大型一些的崩獸看見它受傷的右眼,伸出舌頭小心的舔舐,唾液使傷口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阿飛帶著莫一飛到森林的入口不得已降落下來,它的身體太大不適合在林間飛行,而森林上空又都是灼熱的氣流根本無法通過。
莫一剛被放下來就急匆匆的扒開藤蔓鉆進去,手掌被藤蔓上的倒刺劃了數(shù)道血口子。
越往森林深處越炎熱,熱浪之下死亡了大片大片的植物動物。
莫一獨自行走的十分艱辛,由于太過慌忙被長出地面的樹根絆倒了幾次,膝蓋胳膊肘以及全身的大小骨頭都疼的發(fā)麻,也不知道是被摔的還是生長疼。
終于走到了火焰面前,赤紅艷麗的火舌逼得莫一不得不瞇著眼睛,由于大火這四周的枯樹基本上被燃燒殆盡,踢走擋路的妖獸尸體,莫一深吸一口氣沖進火焰之中,瞬間全身衣服被燒著。
忍著皮膚和骨頭的灼痛,莫一在火焰中間找到了茫然而立的獠。
莫一撲過去抱著獠的腰,不管不顧的大哭起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子撲打撲打掉到獠身上,隨即被蒸發(fā)。
哭了好大一會,獠才慢慢的抬起胳膊摸摸莫一的腦袋,就像往常一樣。
莫一抽泣的說:“獠,我難受,疼?!?br/>
獠放松身體坐到地上,將莫一抱到懷里,慢慢的摸由于火焰燒爛焦黑的皮膚,小腿和手掌的傷最為嚴重。
莫一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停下來,鼻涕眼淚抹了獠一身。
“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的火焰漸漸平息,最終匯攏到獠的身上消隱不見。
這里是枯樹森林深處,原本應該有遮天蔽日的枯樹和附之生長的藤蔓以及各種各樣的生物妖魔,而現(xiàn)在只剩大火過后的灰燼。
獠看著莫一衣服被燒后露出的胸膛,拳頭大的紅色格外顯眼。獠湊過去輕輕的舔了一下,咂咂嘴。
莫一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隨后就看見獠比血液更鮮艷的眼睛,一雙屬于赤獸的眼睛。
“獠,你怎么不說話?”莫一有些恐慌的推了獠一下。
莫一的動作似乎惹惱了獠,獠站起來松開莫一。莫一沒心理準備差點摔倒。
獠不帶絲毫感情的憋莫一一眼,轉身離開。
莫一急忙跟上。
55、新的地方(五)
獠的腳步似乎很不穩(wěn),左右來回擺動。
莫一老是擔心獠會不會摔倒,但又不敢上前,唯恐被嫌棄般的推開。
一路踩著被火燒過的黑色痕跡,直到走出森林。周圍一直都是靜悄悄的,連個蟲子都不曾出現(xiàn)。
森林外面就是山腳,一個小型湖泊的對面是巨大的山洞,莫一目測至少有兩三層樓那么高。
火燒過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山洞里面,而且山洞周圍的植物也都被燒焦,如果這火是獠弄出來的,那剛才獠就是已經(jīng)進去過山洞。
莫一忍不住也想要進去一探究竟,總覺的進去之后就能明白現(xiàn)在的獠到底是怎么了。
獠站在湖邊空曠的地方,抬頭望著山上,嘶吼:“都給我滾出來!”
莫一正想進入山洞就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隨即,亂糟糟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聽得懂的聽不懂的語言從上方壓迫而來。莫一嚇得后退一步,正想跑到獠身邊去就聽見獠低沉詭異的笑聲,莫一的腳像定在了地上一樣怎么也邁不動。
從山上沖下來的妖魔大大小小近百只,將原本不大的地方占得滿滿的。而他們的對面只有獠和莫一。
獠的笑聲停下來,全身籠罩著紅光,發(fā)散出來的熱氣一波比一波范圍更大。莫一小跑過去拉著獠的手,只聽嗞的一聲,莫一就感覺到與獠接觸的手掌被燙焦的疼痛,依舊死咬著牙不肯松手。
獠泛著赤紅的眼睛看向莫一,抽出被拉著的手,慢慢的摸了一下莫一的頭發(fā)。莫一剛因為這個舉動要露出欣喜的表情,就被獠拎起領子向著旁邊丟出去。
莫一被甩到一堆灰燼上,不疼,卻被騰起來的灰嗆得連連咳嗽。
一眼望過去才發(fā)現(xiàn),他被甩到了離對面那群妖魔最遠的地方。
獠被妖魔們圍困起來,層層疊疊的連個影子都不能被莫一看見,只有半空中不斷向上翻滾著的熱浪顯示著它的大概位置。
莫一被這一連串的事情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么去幫獠,同時又被那大群大群的妖魔將他和獠遠遠隔開,第一次如此深的厭惡自己的弱小和無能為力。
就像這是獠的廝殺……與自己無關。
莫一的目光緊緊的追隨著半空中熱浪的移動,有死掉的妖魔被拋出戰(zhàn)圈,也有新的妖魔再次加入。拳頭握的死緊,或許指甲掐著了剛才被火焰燒著的位置,但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痛。
在他沒有注意到左后側,一直枯藤迅速的沿著地面起伏攀爬,嗖的攥著了他的腳踝。
莫一一聲驚呼,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jīng)被拖倒在地??萏購暮谟挠牡纳蕉粗猩斐鰜恚F(xiàn)在又拖著莫一快速的縮回去。莫一掙扎不脫,雙手胡亂的揪手邊一切能拽著的植物,但沒有效果。
在即將要拉進山洞的那一剎那,莫一著急的向獠的方向望了一眼,但除了密密麻麻的妖魔和陣陣嘶吼,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山洞很深,幸好坡度不大,背上的衣物基本上都已經(jīng)磨破,皮膚和草屑摩擦的熱辣辣的疼,肯定是流血了。
等到停下來時,枯藤慢慢的松開莫一的腳踝,藤尖輕輕的在被勒出的紅痕上蹭了一下,似乎在表達歉意。莫一忍著渾身的疼痛想要抓住枯藤,枯藤嗖的就縮走不見了。
“嘶……”莫一摸了一下背部,都是血。
眼睛適應了一下黑暗,很快就能模糊的看到四周的東西了,除了各種奇異的巖石,洞壁上似乎還生長的能發(fā)光的蘚類。
零星暗淡的光下,莫一看到了面前趴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龐然大物的高度直至洞頂,幸虧這洞里面的面積比前面洞口大得多,否則估計都能給塞滿了。
還是有些看不清楚,猶豫一下,莫一就上前走了幾步,等上上下下的看清后頓時捂著嘴巴向后退了好遠,扶著山洞的墻壁就是一陣干嘔。
剛才沒仔細聞到的味現(xiàn)在正瘋狂的圍繞著他的四周,熏的胃里一陣翻騰。今天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怎么吃東西,胃里翻到喉嚨口的都是胃酸,死難受活難受。
那個龐然大物竟然是一具妖獸的尸體,不知道在這里堆了多少年,山洞里潮濕的空氣又加速了它的腐爛,腐肉上布滿了蛆,有的地方都已經(jīng)露出了骨頭。
莫一捂著鼻子還沒緩過來就被一個大力給推倒了,狼狽的站起來就看到推倒他的妖魔已經(jīng)飛快的跳走了,莫一只能看到是一個類似猴子的背影。
“咯咯?!毙β曣幧?。
“誰?誰在那里!”龐然大物的身邊有個人形黑影,正一步步的走過來,莫一貼著身后的石壁,心跳很快。
“他是誰?我的赤獸呢?”笑聲的主人停在莫一附近的一株植物身邊。
植物從山洞的石壁縫隙中生長出來,幾根枯藤貼著石壁生長,由于聲音主人的貼近都在細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