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帝,你怎么來了?”卓德皇太后疼愛地朝著伸過手,扶著進來的明皇夏啟往里走去,略帶嗔責小聲地詢問,怎么沒有通過稟報就過來了。
夏啟沒有逆拂皇太后的恩情,也忽略了她的嗔責,沉穩(wěn)地與皇太后并肩坐下后,目光緊緊地落在了跪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辛嬈年身上,狹長的眸子清冷且?guī)c憤怒,然而,卻又有半點分神,因為,他剛剛明明有看到那絲清澈透明的笑,在她的眼角快速地劃過,難道,離開這里,她就有那么迫不及待嗎?
“晌午的春光,煞是明媚和煦。兒臣剛剛一路走來,看到院子里的桃花都開了,嬌艷的很,母后也應(yīng)該多休息休息,去感受一下春日的氣息了!”夏啟緩緩地從辛嬈年身上收回清冷的目光,一臉溫順關(guān)愛地執(zhí)起卓德皇太后的手,移步,大明色的黃綢緞在她的眼前飄過,令她心底不由地一緊,因為她能感覺到綢緞飄過時,在她眼前的短暫停留。
卓德皇太后執(zhí)著夏啟的手,隨他到了窗臺邊。抬目眺去,庭院里果然早就鋪上了一層粉嫩,細細地春風中帶著甜而不膩的花香,從各個方向直往窗臺前聚過來。
卓德皇太后深深地吸了口氣,滿肺腔里全是春的氣息,眉角觸動,微垂著的雙目也不由地輕晃起來。
看著這一幕的夏啟不由地高聲喚道,
“來人,請皇太后去暖汐宮賞春!”
“啟兒?”卓德皇太后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最終落在了還跪在地上沒有起來的弱小的身影上,流露出一絲擔憂。
夏啟輕握住皇太后的雙手,緊了緊,淺笑著安慰道,
“做兒子的,哪有不擔心母后的,母后就放心去吧,這里的事,就教給兒子來處理就好了?!弊康禄侍舐犃诉@話,又是張口想要說些什么,卻立馬被夏啟打斷,
“不就是為她尋一個住的地方嘛,小事情,兒子一定會好好尋得。母后你就不用再擔心了!放心去游玩吧!”辛嬈年聽著這番話,老感覺不是滋味,先不說讓她跪在地上跪那么久不讓她起來不說,還說什么要親息為她選住處,這一點,就讓她不由地提心吊膽起來,這個皇帝,不會又想什么辦法讓她再回冷宮去呆著吧?
想到這,她又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卓德皇太后哪里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只是,眼前的人兒,也已長大了,不再是當年那個囂張跋扈的小女孩了,轉(zhuǎn)眼間又看到了自己兒子眼眸里閃爍著的光芒,心里又是不免有些暗沉。
“你也別折騰太久了,年兒也出來有好些時間了?!闭f完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跪在地上沒有動搖的辛嬈年,從容地將手搭在早已進來守候多時的碧蓮手臂上,輕緩地走出鳳鳴宮。
跪著的辛嬈年何嘗聽不出來皇太后話里的意思,可是,她能怎么辦,她難道還想逃?
還是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現(xiàn)在她能做的,就是靜然,以不變應(yīng)萬變,她就不信,再世為人的她,會辨不過眼前這個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怎么說,前世的她,也是從少林出來的俗家弟子,后又接受過特殊的訓(xùn)練。
還怕這么一個小毛孩不成。
“要出宮了,可有什么想要說的嗎?”夏啟冷冷地盯著一直跪在地上不吭聲也不不動身的辛嬈年,冷然地呵道,
“抬起頭來回話。”有什么要說的?辛嬈年努力地皺眉,認真的在腦海中想著,想要說些什么。
看著她那努力認真的模樣,夏啟心底又是不免浮起一層嫌惡,似乎剛剛明媚如春光的笑是個幻覺,長袖一揮,
“如果沒有想說的,那么,你就回去吧!”回去?回哪去?郡主府已被收回了,回冷宮嗎?
辛嬈年眉梢輕挑,
“回皇上,請問皇上讓奴婢回哪?”夏啟嘲諷地盯著抬起頭直視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辛嬈年。
果然一如當年,只知道任性,不知道思考,
“回哪?你問朕,是不是真想要讓朕為你準備?”言詞中毫不客氣,充斥著不滿。
“皇上若是不介意,年兒也不介意。”哼,嬈年一點也不害怕,直迎上她那冷然嘲諷的目光,直直地對上去。
她知道這個皇帝對她不滿,想要過這一關(guān),就得如以前一樣,任性,刁難,才會讓他討厭,她自己才會安全。
她可不希望再呆在這個鬼地方了。
“哦?”夏啟本以為她會害怕地直向他求饒,然后他就可以立馬將她趕出宮去,從此再無瓜葛,卻沒料到她會如此之說,但一想到她以前本是這樣的性子,也就了然了,心底也更厭惡起來。
“朕沒得時間陪你玩,你就先離去吧。”又是這樣,離去,離去哪?這個臭屁小孩不把話說清楚,嬈年是不敢理直氣狀地走出這個宮門的,
“皇上的意思,是讓奴婢自個離宮嗎?”
“難不成你還想讓本皇親自送你出去嗎?”夏啟很是不滿眼前這個小心詢問他的女人,真是該死,那雙眼,明明是自己最討厭的,此刻為什么充滿了疑惑與委屈,為什么自己看了會不忍心,真是煩,
“還不快走?!迸庵校质谴笫忠粨],黃晃晃的黃,閃得嬈年心頭直怦怦地亂跳,終于得到這句話了,從此以后,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謝皇上恩典!”辛嬈年小心翼翼地控制聲色,臉上浮起一絲微笑,福身叩拜謝別。
很晃眼,大步往門走去的夏啟突然間感覺那笑很刺眼,再細看之,卻又是只看到她低垂著的頭。
她怎么可以笑得那么溫暖,那么明媚?她害他受盡天下人恥笑,她怎么可以當作毫無感覺?
那些年來的糾纏,那些年來的無理任性取鬧,她怎么可以忘記?辛嬈年彎腰福身,卑謙地往門口退去,院子里的光,越來越接近了,院子里落了一地的粉嫩的桃花瓣,她都可以清晰地看到,是那樣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