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千帆又不是傻子,貿然去查日本人的貨,很有可能會栽在對方手中。
就前幾天的小巷子之戰(zhàn),日本人幾挺沖鋒槍就將幾十個巡捕全面壓制。
還是先確定一下吧。
鄭千帆撥通了一個電話號。
“嘟”“嘟”“嘟”
過了一會兒,電話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了日語。
“你好,什么人?”
鄭千帆會的日語不多,勉強可以聽懂幾句。
“拓真君,是我,鄭千帆。”
鄭千帆用著中文話道。
“哦?鄭先生?”
拓真一郎用著別嘴的中文話開口了。
“出來一趟,我請你小撮一頓。”
鄭千帆笑著道。
“真的么?那太好了,老地方么?”
拓真一郎哈哈大笑,似乎早已將習以為常了。
“對。”
兩人攀談了一會兒,便掛斷了電話。
想起拓真一郎這個人,鄭千帆腦海中涌現(xiàn)了滿滿的回憶。
兩人是朋友,認識的方式說起來也挺奇葩的。
這么說吧,兩人當初在青樓包養(yǎng)了頭一個名媛。
后來慢慢的就成為了志同道合的好友。
兩人每一次見面,定當說上一句。
“品味相當啊!”
拓真一郎是日外交大使館的一名使者,簡稱日使。
兩人在曾經經常在一起喝酒的崇尚酒館再次相遇。
“來了??!鄭先生!”
拓真一郎早就找好了位置,就等著鄭千帆來了。
“來了!拓真君?!?br/>
鄭千帆呵呵一笑,坐到了拓真一郎的對面。
“兩位客官,都喝些什么?”
酒館小二跑了過來,笑瞇瞇問道。
“上兩碟牛肉,一碟花生米,兩碗小米?!?br/>
“好嘞,酒水要么?”
“上滿科羅娜啤酒!”
鄭千帆揮了揮手,對面的拓真一郎豎起了大拇指來。
“品味相當?。 ?br/>
等到小二去準備飯菜了,鄭千帆嚴肅了下來。
拓真一郎也知道對方有正事要交代,收回了臉上的笑容。
“你們是不是有一批貨今天到碼頭?!?br/>
鄭千帆沒有拐彎抹角,時間就是金錢,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好友,你怎么知道?”
拓真一郎咽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他以為日本將這批貨隱藏的很好,如今鄭千帆一個華巡長都知道這件事情,那么法巡捕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不用擔心?!?br/>
鄭千帆嘴角微微上揚,讓拓真一郎放心。
“這批貨我會讓他安全通過?!?br/>
鄭千帆說道。
這時小二也將酒菜上了桌,兩人很默契的并沒有再開口。
直到小二走遠,拓真一郎抓起一片牛肉直接送進了嘴中。
“那就有勞鄭巡長了?!?br/>
拓真一郎露出滿嘴黃牙笑著。
“哪里的話,你們速度要快一些?!?br/>
鄭千帆擺了擺手,用筷子開始享用美餐。
兩人喝了不少酒,不過都沒有醉。
用餐過后,拓真一郎就迅速回去安排了。
鄭千帆伸了一個懶腰。
是時候到自己登場了。
……
帶領著一小隊二小隊,鄭千帆到達了碼頭。
“驗貨!”
鄭千帆一聲令下,巡捕們立刻攔下了所有正在從船上卸下來的貨物,開始檢查。
至于日本人的那批貨,則是自己親自檢查。
一旁的日本人蓄勢待發(fā),眼神之中有些許慌張。
二十多個配槍巡捕,可不是好惹的。
若是真出了什么大動靜,發(fā)生什么大事,那可就不好了。
縱使拓真一郎早就交代過這一批貨肯定能過,他們的內心也有點小忐忑。
“過去吧?!?br/>
鄭千帆點燃一顆煙,不以為然道。
日本人們愣了愣。
就這么簡單就過去了?
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點頭哈腰將貨帶過了安檢。
鄭千帆抽著煙就這樣看著弟兄們檢查著其他的貨物。
等到煙卷快要燒到了煙屁股,鄭千帆這才帶著巡捕們歸去。
事后,拓真一郎打來了電話。
電話之中,可以聽得出來,對方滿懷感激之情。
原本還在想這批貨要怎么才能通過呢。
不僅如此,拓真一郎還托人送來了不少的金銀財寶,以示感謝。
鄭千帆坐在辦公室里,看著腳邊那一小箱子的小金魚,起了身。
從中拿了三分之一,揣在懷里。
出了門,攔下一輛黃包車。
直至金府而去。
金府中。
金大海還在等著鄭千帆身亡的消息,然而遲遲卻沒有動靜。
莫非是計劃出問題了?
不能???
金大海沉思著,緊皺的眉頭表明他的內心十分不安。
“金先生,鄭千帆來了?!?br/>
屬下報道。
“讓他進來吧?!?br/>
金大海坐直了身子,等待著鄭千帆的到來。
鄭千帆進了屋,氣氛有一些詭異。
將帶來的小黃魚一股腦兒放在了金大海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安檢貨物時得到的?!?br/>
鄭千帆說道。
金大海瞳孔一縮,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多么想問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最終還是沒能開的了口。
鄭千帆見金大海沒有開口,轉身離開了。
望著鄭千帆離開的背影,金大海猛吸一口氣。
事情在朝著他意想不到的方面運行著。
看來鄭千帆不是那么好對付的。
但愿他不知道自己要除掉他。
他一定不會知道的!
金大海內心自我安慰著。
而鄭千帆則是回到了巡捕房。
今晚將會有一大動作。
既然金大海要將自己置于死地,自己也沒有必要忍氣吞聲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日本人的那批貨物到了指定的地點,鄭千帆噗嗤一笑,準備還金大海一份大禮。
……
夜黑風高。
鄭千帆卻是精神抖擻。
在他身后,唐磊瘦猴老四蓄勢待發(fā)。
幾人早已經換掉了巡捕房的衣服,穿上了一身黑。
“出發(fā)!”
鄭千帆一聲令下,幾人悄咪咪的溜出了巡捕房。
來到日使存放煙土貨物的貨倉附近,鄭千帆觀察起了四周。
周圍黑漆漆的,這個地方有些偏僻,大晚上的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這正是給鄭千帆創(chuàng)造了機會。
幾人溜到了貨倉側門,都從懷里掏出一黑袋子來。
里面赫然放著事先準備好的燃燒。瓶。
小日本怎么也不會想到會有人大晚上來燒了他們的貨倉吧?
“動手吧!”
鄭千帆小聲道。
這害人的煙土所制成的鴉。片,毀了多少的中國人?
鄭千帆又怎么會允許這一貨倉的煙土繼續(xù)存在?
幾人開始了行動。
將燃燒。瓶直接透過貨倉上的縫隙扔了進去,頓時“滋滋滋”的聲音響了起來,那是大火在燃燒。
手中的燃燒。瓶全都扔進去之后,鄭千帆帶著三人迅速逃離了現(xiàn)場。
而周圍的百姓們,此時也終于注意到了這邊的場景。
“著火了!”
但是不要擔心,這貨倉離房屋有些距離,火焰是燒不到民房的。
……
第二日一早,報紙上就赫然的出現(xiàn)了這么一條消息。
“貨倉一夜之間被大火“淹沒”!”
對此鄭千帆只是喝著小茶,草草的放下了報紙。
日本人那邊卻是急的火急火燎。
好好地貨倉一夜之間怎么就化為烏有了呢?
拓真一郎帶著幾個日本人將貨倉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
所有的煙土都成了灰,不能夠再用了。
這么久的心血,也子虛烏有了。
拓真一郎氣的面目猙獰,青筋暴起。
“巴嘎!”
“究竟是誰?壞我們大日本的好事!”
拓真一郎怒吼著,腦海之中浮現(xiàn)出了一個人。
那就是金大海。
懷疑的對象也只能放到金大海身上了。
鄭千帆幫助自己的貨物過了安檢,總不能是他吧?如果是他,他的動機又在哪里?
若是真想要毀了這滿倉的貨物,鄭千帆大可以在安檢之時合理的將所有煙土毀掉。
“金大海,你真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拓真一郎咬牙切齒說完,離開了現(xiàn)場。
金府之中。
金大海也看到了報紙上的消息,那貨倉不正是日本人的么?
想到這,他就慌了。
這很明顯是鄭千帆想要故技重施??!
梅開二度?
當初張鉞林不就是被鄭千帆火燒巡捕房所害的么?現(xiàn)在輪到自己了?
金大海雖然知道幕后兇手是誰,但卻是沒有任何的證據(jù)。
日本人能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么?
答案是不能。
“看來這幾天都不能夠出去了?!?br/>
金大海焦慮的揉了揉太陽穴,讓手下們加強了金府的防御。
……
洪府出了些狀況。
自從張鉞林被趕跑以來,洪府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
而現(xiàn)如今,一個羊幫突然闖入了自己的版圖之中,背后還有著英國人撐腰。
這很明顯是要來分一杯羹??!
洪佬縱使內心一萬個不樂意,也不能明面上說出來。
羊幫也似乎就要賴在這上海灘不走了,短短幾天里,竟直接買下了一方土地,打算長期發(fā)展。
當然,這也是英國人的注意。
羊幫在上海灘安營扎寨,那么英國人的手就可以伸到這邊來。
對于此,洪佬還特意的找了約翰遜談了談。
約翰遜也表示無能為力。
總不能直接將羊幫趕出去吧?到時候英國人這邊怎么說?
那樣就會直接多出一個敵人來。
簡直是下下之策。
約翰遜讓洪佬自己想辦法,洪佬也只能無奈答應。
既然明面上來不得,那暗面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