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不寧不令(4)

    四、新朋舊情盡路營

    回到府中，張儀立即吩咐緋云備酒，自己則親自去偏院請來了孟嘗君。

    酒壇一打開，孟嘗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好！真正的百年趙酒，張兄信人也！”張儀笑道：“孟嘗君是誰？張儀敢騙么？”孟嘗君哈哈大笑：“未必未必，今日此酒，敢說不是買我了？”張儀也是一陣大笑：“孟嘗君膽大如斗，心細(xì)如發(fā)，果然名不虛傳。”說著舉起面前大爵：“來，先干一爵再說?！?br/>
    一爵下肚，張儀品咂著笑道：“敢問田兄，齊國可想變法？”

    “想啊?！泵蠂L君目光閃爍著卻不多說。

    “想在秦國請一個(gè)變法國師么？”

    孟嘗君哈哈大笑：“妙論！張兄想做天下師了？好志氣！”

    張儀詭秘地笑了：“你別說嘴，先看看這件物事?！闭f著從案下拿出一卷竹簡遞了過去。孟嘗君打開一看，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愣怔得一陣，慨然拍案道：“天下之大，當(dāng)真無奇不有！田文可是開眼界了?！睆垉x搖頭悠然一笑：“奇亦不奇，不奇亦奇。你先說說，這趙雍究竟意圖何在？”

    孟嘗君思忖良久，只是微微一笑。

    “不愿說？還是不敢說？”張儀目光炯炯地看著孟嘗君。

    “豬往前拱，雞往后刨，各有活法罷了。”孟嘗君嘆息了一聲。

    張儀哈哈大笑：“妙辭！你我同去邯鄲，看看這豬如何拱法？”

    孟嘗君眼睛一亮：“好！去看看這頭笨豬。”

    一通酒喝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孟嘗君仿佛換了個(gè)人，沒有了爽朗的笑聲，只是自顧飲酒，對(duì)張儀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酬著。

    三日之后，一行車馬東出咸陽轔轔上路了。張儀此行輕車簡從，只有一個(gè)百人隊(duì)做護(hù)衛(wèi)騎士，比孟嘗君的門客騎士還要少。可孟嘗君卻留意到了，張儀的隨員中多了幾位，雖然是尋常甲胄，卻隱隱然是百戰(zhàn)之身的神秘人物。雖說與張儀甚是相投，可孟嘗君畢竟身為重臣久居高位，深知邦交大臣間“可交人不可交事”的來往準(zhǔn)則，更何況面對(duì)秦國這樣的對(duì)手國家的丞相？于是，一路上只是海闊天空痛飲酒，絕不主動(dòng)涉及公事，更不與張儀的隨員私下說話。反倒是張儀無所顧忌，每日宿營痛飲，都要說一陣趙國，說一陣秦國，間或也說一陣自己的使命與身邊的隨員人等。將到邯鄲，孟嘗君對(duì)張儀此行的諸般事務(wù)，竟有了不離十的了解。

    這日天將暮色，車馬在漳水北岸扎營。漳水距邯鄲不過二百多里路程，明日起早上路，大半日便可抵達(dá)。這種分際，在車馬商旅叫做“盡路營”——來日路盡，大抵總要酒肉一番。特使人馬若無急務(wù)，大體上也與商旅路人的傳統(tǒng)一樣。張儀與孟嘗君都是經(jīng)年遠(yuǎn)足的名家，自然更要借著這個(gè)由頭痛飲一番了。大帳中風(fēng)燈點(diǎn)亮，兩人便人手一方干牛肉，談笑風(fēng)生地痛飲起來。

    “田兄啊，趙力比齊國如何？”飲得幾碗，張儀又扯上了國事。

    孟嘗君笑道：“不好說，趙齊似乎還沒打過仗?！?br/>
    “噢？”張儀又是詭秘地笑了笑，“燕韓也沒打過仗，也不好說么？”

    “那好說。韓國弱小，自然不如燕國?！?br/>
    “趙國大么？比韓國多了五個(gè)縣而已。”

    孟嘗君不禁笑道：“張兄啊張兄，你無非是想教田文說：趙國戰(zhàn)力與齊國不相上下，是么？”

    “不是要你說，是你不敢自認(rèn)這個(gè)事實(shí)，可是？”

    孟嘗君苦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就算是，你又有題目了？”

    “敢問孟嘗君，”張儀煞有介事地笑著，“你若是趙雍，最想做甚事？”

    “田文不是趙雍，也不是趙雍腹中蟲子?！泵蠂L君也是煞有介事。

    “再問孟嘗君：趙雍要做的這件事，對(duì)齊國有沒有好處？”

    孟嘗君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張兄啊張兄，齊趙老盟，離間不得也！”

    “錯(cuò)。那要看是不是離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離間誰了？”張儀微笑著搖頭。

    “我想想……”孟嘗君舉著的酒碗停在了半空。

    “敵無恒敵，友無恒友。孟嘗君，記住這句話，便是謀國大師?！睆垉x悠然笑著。

    “敵無恒敵，友無恒友。世事無常了？”孟嘗君舉著酒碗兀自喃喃。

    “非也?！睆垉x哈哈大笑，“邦國之道，唯利恒常?！?br/>
    孟嘗君冷冷打量著張儀，眼中射出異樣的光芒，有些冰冷，又有些迷茫，似乎已經(jīng)不認(rèn)識(shí)面前這個(gè)令他傾心的名士了。張儀卻沒有絲毫窘迫，坦然地迎接著孟嘗君的目光，臉上甚至還掛著幾分微笑。良久無言，孟嘗君默默地走了。

    “呱嗒”一聲，后帳綿簾打開，嬴華走了過來：“是否太狠了？不怕適得其反？”

    張儀笑著搖搖頭：“孟嘗君之弱點(diǎn)，在于義氣過甚，幾瓢冷水有好處。”

    “齊趙老盟，不要又逼出一個(gè)屈原來?！辟A顯然還是擔(dān)心。

    “孟嘗君不會(huì)成為屈原，平原君也不會(huì)成為屈原?！睆垉x在帳中轉(zhuǎn)悠著，那支精致閃亮的鐵杖篤篤地點(diǎn)著，“屈原之激烈，在于楚國至上。任何傷害楚國利益與尊嚴(yán)的人與事，屈原都會(huì)不顧一切地復(fù)仇，哪怕此人曾經(jīng)是他的至交知音，也會(huì)在所不惜。孟嘗君卻是義氣至上，在國家利益與友情義氣相左時(shí)，他甚至很難有清楚的取舍。你說，他會(huì)成為屈原？”

    嬴華輕柔地笑了：“但愿無事，我只是怕再遇上郢都那樣的險(xiǎn)情?！?br/>
    “怕甚來？至多再加一支鐵杖?！?br/>
    “不許胡說！”嬴華低聲呵斥著，一手捂住了張儀的嘴巴嬌嗔道，“那是胡亂加的么？沒心肝！”男裝麗人情之所至，燦爛嬌柔分外動(dòng)人。張儀第一次看見嬴華流露出女兒情態(tài)，鼻端又是溫?zé)彳跋悖闹畜E然一熱，幾乎就要伸手?jǐn)堊∧秦S滿結(jié)實(shí)的女兒身子。但也就在心念電閃之間，張儀生生地咬牙忍住了，頭一偏一陣哈哈大笑：“好好好，有你這一支便夠了?！闭f著篤篤篤地點(diǎn)著那支鐵杖，“要不是屈原，你能打造出這件寶貝來？”

    “還有一支，也是寶貝。”嬴華的笑臉上閃爍著一絲詭秘。

    “只許一支，又如何還有一支？”

    “不許笑！這個(gè)‘一支’，不是那個(gè)‘一支’。”

    張儀湊到嬴華耳邊悄悄說了一句什么，嬴華臉色頓時(shí)漲紅，咯咯笑著猛然抱住了張儀。

    “吔！兩個(gè)大哥好熱鬧。”緋云一副頑皮的鬼臉，捧著銅盤走了進(jìn)來。張儀紅著臉拍拍嬴華的頭笑道：“看看，小妹要哭了?！本p云放下托盤笑道：“吔，你才哭呢?！闭f著走過去將嬴華拉了過來：“大哥哥，不，大姐姐坐好，聽我說，你與大哥該成婚了，甚時(shí)能辦了？”嬴華本來低著頭大紅著臉，聽緋云一本正經(jīng)的管事操辦口氣，“撲哧”笑道：“喲，小妹比我還著急，你甚時(shí)辦呀？”

    “吔？關(guān)我甚事？”似乎不勝驚詫，緋云長長地驚呼了一聲。

    “吔？關(guān)我甚事？”嬴華惟妙惟肖地學(xué)著緋云口吻，人卻笑得靠在了長案上。

    張儀想不到如此一個(gè)偶然場合，竟將多年困擾心頭的事明朗了，便想索性說個(gè)明白。心思一定，雖然也是紅著臉，卻是從容笑道：“心里話：你們倆都與我甘苦共嘗，都救過我的命，都為我受過苦難，再說，也都是窈窕淑女楊柳麗人，我一個(gè)也不能舍。張儀多年不成婚，便是等著有一天將話說開了，不想今日竟合了氣數(shù)：你們兩個(gè)都是我的妻子，姐妹一般，無分大小?！?br/>
    “吔！胃口好大呢?！本p云做了個(gè)鬼臉。

    “喲！我姐妹嫁不出去了？”嬴華也咯咯笑著。

    張儀篤篤頓著鐵杖站了起來，一副大丈夫氣派：“毋庸再議，倆姐妹今夜便是我妻！回到咸陽再補(bǔ)婚典?！闭f著徑直走了過來。嬴華跌在地氈上驚訝地叫了起來：“喲！匈奴單于呀，搶人了？”緋云笑叫起來：“吔！誰教你惹他了？有姐姐受的折磨呢?！?br/>
    張儀丟掉鐵杖，哈哈大笑著一邊一個(gè)，將兩人抱起來走進(jìn)了后帳……

    第十二章不寧不令(4)

    四、新朋舊情盡路營

    回到府中，張儀立即吩咐緋云備酒，自己則親自去偏院請來了孟嘗君。

    酒壇一打開，孟嘗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好！真正的百年趙酒，張兄信人也！”張儀笑道：“孟嘗君是誰？張儀敢騙么？”孟嘗君哈哈大笑：“未必未必，今日此酒，敢說不是買我了？”張儀也是一陣大笑：“孟嘗君膽大如斗，心細(xì)如發(fā)，果然名不虛傳?！闭f著舉起面前大爵：“來，先干一爵再說?！?br/>
    一爵下肚，張儀品咂著笑道：“敢問田兄，齊國可想變法？”

    “想啊?！泵蠂L君目光閃爍著卻不多說。

    “想在秦國請一個(gè)變法國師么？”

    孟嘗君哈哈大笑：“妙論！張兄想做天下師了？好志氣！”

    張儀詭秘地笑了：“你別說嘴，先看看這件物事?！闭f著從案下拿出一卷竹簡遞了過去。孟嘗君打開一看，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愣怔得一陣，慨然拍案道：“天下之大，當(dāng)真無奇不有！田文可是開眼界了。”張儀搖頭悠然一笑：“奇亦不奇，不奇亦奇。你先說說，這趙雍究竟意圖何在？”

    孟嘗君思忖良久，只是微微一笑。

    “不愿說？還是不敢說？”張儀目光炯炯地看著孟嘗君。

    “豬往前拱，雞往后刨，各有活法罷了?！泵蠂L君嘆息了一聲。

    張儀哈哈大笑：“妙辭！你我同去邯鄲，看看這豬如何拱法？”

    孟嘗君眼睛一亮：“好！去看看這頭笨豬?！?br/>
    一通酒喝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孟嘗君仿佛換了個(gè)人，沒有了爽朗的笑聲，只是自顧飲酒，對(duì)張儀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酬著。

    三日之后，一行車馬東出咸陽轔轔上路了。張儀此行輕車簡從，只有一個(gè)百人隊(duì)做護(hù)衛(wèi)騎士，比孟嘗君的門客騎士還要少。可孟嘗君卻留意到了，張儀的隨員中多了幾位，雖然是尋常甲胄，卻隱隱然是百戰(zhàn)之身的神秘人物。雖說與張儀甚是相投，可孟嘗君畢竟身為重臣久居高位，深知邦交大臣間“可交人不可交事”的來往準(zhǔn)則，更何況面對(duì)秦國這樣的對(duì)手國家的丞相？于是，一路上只是海闊天空痛飲酒，絕不主動(dòng)涉及公事，更不與張儀的隨員私下說話。反倒是張儀無所顧忌，每日宿營痛飲，都要說一陣趙國，說一陣秦國，間或也說一陣自己的使命與身邊的隨員人等。將到邯鄲，孟嘗君對(duì)張儀此行的諸般事務(wù)，竟有了不離十的了解。

    這日天將暮色，車馬在漳水北岸扎營。漳水距邯鄲不過二百多里路程，明日起早上路，大半日便可抵達(dá)。這種分際，在車馬商旅叫做“盡路營”——來日路盡，大抵總要酒肉一番。特使人馬若無急務(wù)，大體上也與商旅路人的傳統(tǒng)一樣。張儀與孟嘗君都是經(jīng)年遠(yuǎn)足的名家，自然更要借著這個(gè)由頭痛飲一番了。大帳中風(fēng)燈點(diǎn)亮，兩人便人手一方干牛肉，談笑風(fēng)生地痛飲起來。

    “田兄啊，趙力比齊國如何？”飲得幾碗，張儀又扯上了國事。

    孟嘗君笑道：“不好說，趙齊似乎還沒打過仗?！?br/>
    “噢？”張儀又是詭秘地笑了笑，“燕韓也沒打過仗，也不好說么？”

    “那好說。韓國弱小，自然不如燕國。”

    “趙國大么？比韓國多了五個(gè)縣而已?！?br/>
    孟嘗君不禁笑道：“張兄啊張兄，你無非是想教田文說：趙國戰(zhàn)力與齊國不相上下，是么？”

    “不是要你說，是你不敢自認(rèn)這個(gè)事實(shí)，可是？”

    孟嘗君苦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就算是，你又有題目了？”

    “敢問孟嘗君，”張儀煞有介事地笑著，“你若是趙雍，最想做甚事？”

    “田文不是趙雍，也不是趙雍腹中蟲子。”孟嘗君也是煞有介事。

    “再問孟嘗君：趙雍要做的這件事，對(duì)齊國有沒有好處？”

    孟嘗君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張兄啊張兄，齊趙老盟，離間不得也！”

    “錯(cuò)。那要看是不是離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離間誰了？”張儀微笑著搖頭。

    “我想想……”孟嘗君舉著的酒碗停在了半空。

    “敵無恒敵，友無恒友。孟嘗君，記住這句話，便是謀國大師?！睆垉x悠然笑著。

    “敵無恒敵，友無恒友。世事無常了？”孟嘗君舉著酒碗兀自喃喃。

    “非也?！睆垉x哈哈大笑，“邦國之道，唯利恒常?！?br/>
    孟嘗君冷冷打量著張儀，眼中射出異樣的光芒，有些冰冷，又有些迷茫，似乎已經(jīng)不認(rèn)識(shí)面前這個(gè)令他傾心的名士了。張儀卻沒有絲毫窘迫，坦然地迎接著孟嘗君的目光，臉上甚至還掛著幾分微笑。良久無言，孟嘗君默默地走了。

    “呱嗒”一聲，后帳綿簾打開，嬴華走了過來：“是否太狠了？不怕適得其反？”

    張儀笑著搖搖頭：“孟嘗君之弱點(diǎn)，在于義氣過甚，幾瓢冷水有好處?！?br/>
    “齊趙老盟，不要又逼出一個(gè)屈原來。”嬴華顯然還是擔(dān)心。

    “孟嘗君不會(huì)成為屈原，平原君也不會(huì)成為屈原。”張儀在帳中轉(zhuǎn)悠著，那支精致閃亮的鐵杖篤篤地點(diǎn)著，“屈原之激烈，在于楚國至上。任何傷害楚國利益與尊嚴(yán)的人與事，屈原都會(huì)不顧一切地復(fù)仇，哪怕此人曾經(jīng)是他的至交知音，也會(huì)在所不惜。孟嘗君卻是義氣至上，在國家利益與友情義氣相左時(shí)，他甚至很難有清楚的取舍。你說，他會(huì)成為屈原？”

    嬴華輕柔地笑了：“但愿無事，我只是怕再遇上郢都那樣的險(xiǎn)情?！?br/>
    “怕甚來？至多再加一支鐵杖。”

    “不許胡說！”嬴華低聲呵斥著，一手捂住了張儀的嘴巴嬌嗔道，“那是胡亂加的么？沒心肝！”男裝麗人情之所至，燦爛嬌柔分外動(dòng)人。張儀第一次看見嬴華流露出女兒情態(tài)，鼻端又是溫?zé)彳跋?，心中驟然一熱，幾乎就要伸手?jǐn)堊∧秦S滿結(jié)實(shí)的女兒身子。但也就在心念電閃之間，張儀生生地咬牙忍住了，頭一偏一陣哈哈大笑：“好好好，有你這一支便夠了?！闭f著篤篤篤地點(diǎn)著那支鐵杖，“要不是屈原，你能打造出這件寶貝來？”

    “還有一支，也是寶貝?！辟A的笑臉上閃爍著一絲詭秘。

    “只許一支，又如何還有一支？”

    “不許笑！這個(gè)‘一支’，不是那個(gè)‘一支’?！?br/>
    張儀湊到嬴華耳邊悄悄說了一句什么，嬴華臉色頓時(shí)漲紅，咯咯笑著猛然抱住了張儀。

    “吔！兩個(gè)大哥好熱鬧?！本p云一副頑皮的鬼臉，捧著銅盤走了進(jìn)來。張儀紅著臉拍拍嬴華的頭笑道：“看看，小妹要哭了?！本p云放下托盤笑道：“吔，你才哭呢。”說著走過去將嬴華拉了過來：“大哥哥，不，大姐姐坐好，聽我說，你與大哥該成婚了，甚時(shí)能辦了？”嬴華本來低著頭大紅著臉，聽緋云一本正經(jīng)的管事操辦口氣，“撲哧”笑道：“喲，小妹比我還著急，你甚時(shí)辦呀？”

    “吔？關(guān)我甚事？”似乎不勝驚詫，緋云長長地驚呼了一聲。

    “吔？關(guān)我甚事？”嬴華惟妙惟肖地學(xué)著緋云口吻，人卻笑得靠在了長案上。

    張儀想不到如此一個(gè)偶然場合，竟將多年困擾心頭的事明朗了，便想索性說個(gè)明白。心思一定，雖然也是紅著臉，卻是從容笑道：“心里話：你們倆都與我甘苦共嘗，都救過我的命，都為我受過苦難，再說，也都是窈窕淑女楊柳麗人，我一個(gè)也不能舍。張儀多年不成婚，便是等著有一天將話說開了，不想今日竟合了氣數(shù)：你們兩個(gè)都是我的妻子，姐妹一般，無分大小?！?br/>
    “吔！胃口好大呢?！本p云做了個(gè)鬼臉。

    “喲！我姐妹嫁不出去了？”嬴華也咯咯笑著。

    張儀篤篤頓著鐵杖站了起來，一副大丈夫氣派：“毋庸再議，倆姐妹今夜便是我妻！回到咸陽再補(bǔ)婚典?！闭f著徑直走了過來。嬴華跌在地氈上驚訝地叫了起來：“喲！匈奴單于呀，搶人了？”緋云笑叫起來：“吔！誰教你惹他了？有姐姐受的折磨呢。”

    張儀丟掉鐵杖，哈哈大笑著一邊一個(gè)，將兩人抱起來走進(jìn)了后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