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半黑半灰的石子在音葉腳下滾動,從商店街出來的路上,就開始踢了一路。順著人行道滾來滾去,“骨碌骨碌——”,在腳尖不遠(yuǎn)處停下來,又被迫前進(jìn)。
日本街道上總是出奇的干凈,只是像石子這種算是大自然產(chǎn)出的事物,人們就不會像對待垃圾一樣對待它們——想方設(shè)法地丟到視距外銷毀。
大多都是無視地路過,只剩下那些小孩子、或者是像音葉這樣突發(fā)玩心的人,就會一路踢著,直到石子在某一腳之后消失不見。
帶著和彌一邊走,音葉一邊開始說起了關(guān)于四天王的傳說。
“我一個一個說吧?!币羧~豎起食指放在唇角,微微仰著頭思索著?!笆紫纫粋€是黑道的傳說,渴望鮮血、暴力、金錢的男人。”
“聽起來是個很危險的人呢?!焙蛷浾J(rèn)真傾聽。
“嘿嘿,本人的額角上還有傷疤,有時候看上去超兇的,”音葉說道,“而且他的事件,可是在電視臺的特輯上出現(xiàn)過呢?!?br/>
出了商店街,往前走就是條大馬路,行道樹在兩邊投下陰影,幫助行人擋住刺眼的陽光,只是被炙烤的大地早已開始蒸騰著悶熱的氣息,讓人不覺有些氣悶,憋著粗氣,臉頰泛紅起來。
音葉將腳下的石子輕輕一撥,沒像之前那樣筆直往前,而是歪歪斜斜地滾了兩圈,剛好到了和彌前進(jìn)的方向上。
學(xué)著音葉的動作,和彌將正要跨過去的右腳放緩,用著腳背外側(cè)蹭了一下石子。這樣的踢球動作,需要預(yù)擺的動作小、出腳快,容易找到支撐點,很適合解決這樣突然出現(xiàn)的狀況。一個漂亮的傳球,石子回到了音葉的腳下。
音葉用著清爽的笑容回應(yīng)和彌,腳撥著石子,繼續(xù)之前的話題。
“那是一個叫新田義史的男人,明明只是黑幫里的只是分子,卻在一場武斗之中,締造了以一人之力覆滅對手的傳說?!?br/>
和彌有些咋舌:“有點像昭和式黑幫人物啊,怪不得能讓電視臺去做特輯呢?!?br/>
“那個特輯做得超厲害的?!币羧~的語氣開始有些怪異起來,像是想要大笑,卻又在努力忍著。
“大概是個什么內(nèi)容呢?”和彌好奇地問。
“哈哈哈,”終于是笑了出來,眼角眉梢蕩漾笑意,“我跟你大概講一下,回去再找電視臺放在網(wǎng)上的視頻來給你看?!?br/>
“好啊?!?br/>
前進(jìn)的路上出現(xiàn)了阻礙,供給火車行駛的鐵道橫亙在路的中間,黃黑相間的道口欄桿擋在了兩人的去路上。紅綠相間的燈光急促閃爍著,遠(yuǎn)方傳來“轟轟”的響聲。
掩蓋了正在行走的兩人的對話。
不由地停下腳步,站在黃色的警戒線外,音葉笑著低頭,將腳上的石子往身邊踢了過去。
和彌接住,撥動了一下,扣著腳將石子彈起。石子離開地面,試圖要擺脫牛頓的力量,只是明顯不成功,往天上飛了不到一秒,便被引力拉扯下來,畫出一道好看的弧線,重新摔在地上。
啪嗒——
啪嗒——
往前跳了幾跳,復(fù)又回到音葉的跟前。
音葉抓住機(jī)會,趁著石子還有彈力,將它墊在腳背上,稍微用力往前送出。
表現(xiàn)得比和彌要好些,石子沒有提前落地,而是直接往和彌的膝蓋處飛去。
不由地退后一步,讓出足夠的空間,和彌接住石子,繼續(xù)踢向?qū)Ψ健?br/>
火車呼嘯而過,帶來的風(fēng)夾雜著田野的清新,猛烈且急促席卷過來,只是被寬闊的空間距離分散去無數(shù)威勢,最后只剩一絲力量揚(yáng)起了音葉的發(fā)梢。
紅燈開始轉(zhuǎn)向綠燈,道口欄桿緩緩升起,不知名的地方傳出“鐺鐺鐺鐺”的響聲。
音葉伸手,將被風(fēng)吹到嘴角的發(fā)絲重新捋回了耳后,轉(zhuǎn)身抬腳,將再次回到腳邊的石子用力一踢。
石子和腳的接觸,發(fā)出短促的響聲,并在和彌的視線里消失了一瞬,跟著重新在鐵道上出現(xiàn),又馬上被無數(shù)相同的石子掩蓋不見。
音葉率先越過道口欄桿,往著對面走去,順便半側(cè)著身對著和彌招手。
“那個男人乘坐著高級的黑色轎車,只身殺入敵對組的事務(wù)所,一舉摧毀對方,擁有如黑幫電影一樣的傳說?!?br/>
音葉用著播音腔,一本正經(jīng)地開始開始對和彌講起了故事:“他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呢?信奉金錢就是一切,女人在他眼中只是玩物?!?br/>
“黑幫大佬崛起的序章啊!”和彌捧哏。
“對手下十分殘暴,一點小事就會大打出手。”音葉保持著腔調(diào),“金錢、女人、暴力,這個男人,到底經(jīng)歷了怎樣的人生?
“年幼喪父,因此度過了放蕩的青春時代。喜歡去找混混打架,因為學(xué)了空手道,想要試試用著那些被禁止的招式,從而被做了停學(xué)處理。
“因為暴力的性格,終于在故鄉(xiāng)待不下去了,于是到了城市加入黑幫。
“起初只是想有個歸宿,只是被組織內(nèi)部的人利用,再也不相信他人了。認(rèn)為自己的組長是個傻子,自己也開始丟掉了道義和人情。
“漸漸地從昭和式仁俠黑幫,成了平成的怪物。從此以后,他不會再回來了,而會馳騁在充滿欲望的夜色中,直到毀滅為止?!?br/>
音葉停下前進(jìn)的步伐,背著手會轉(zhuǎn)過身,面對和彌說道:“這就是我們這兒的四天王之一——平成的怪物啦~”
唔……
怎么說,聽的太厲害,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就像電影一樣啊,都是真的嗎?”和彌有點不確定的問道。
“如果說是特輯內(nèi)容的話,都是真的喲!”音葉回復(fù)道。
“那不是特輯內(nèi)容的話呢?”
“都是電視臺瞎掰的哦。”
“誒?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新田先生的老家就在這里,大家對他可是熟悉的很呢?!币羧~解釋說,“一個老好人,學(xué)生的時代從沒打過架,而且并沒有退學(xué),最后讀到了大學(xué)哦,畢業(yè)的時候因為覺得黑幫更賺錢,所以才加入的。”
“而且,我還問了電視臺的朋友,說是因為拍攝的內(nèi)容太過平淡了,所以記者就開始自我改編了?!?br/>
稍微展開的講述了一下,和彌從音葉的話語中了解到這個平成的怪物只是一個普通的好人,但是記者跟蹤拍攝的特輯卻不能就這么平淡的擺到臺上去,觀眾不喜歡,領(lǐng)導(dǎo)也不會樂意的。
于是便開始像剪輯電影一樣,開啟了瞎掰模式。
一般人對于信息的接收,通常都是要看到獵奇,或者是自己想象中的壞的方面。如果你只能拿出“好的”東西,他們是不會感興趣去觀看的。要是有“不好的”東西,對方倒是想要打聽地清清楚楚,一樁樁一件件地都要掰開了講。
并且將故事發(fā)酵成無數(shù)個版本。
有些同情這位莫名其妙的平成的怪物,和彌對接下去其他的四天王,產(chǎn)生了更大的興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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