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還和每一個昨天一樣。
清晨,睜開眼,昨晚還睡在身旁的何晴卻已經(jīng)提早一步起床了。陳天恒穿好衣服,走出房間,發(fā)現(xiàn)梳洗完畢的何晴正在廚房里面忙碌著……不太灼人的陽光透過小窗戶映射在何晴清淡的臉龐上,何晴很少化妝,她不加修飾的臉龐上滿載著離別的不舍和悲傷。陳天恒不愿面對何晴的悲傷,何晴卻在此時發(fā)現(xiàn)了陳天恒的打量。
何晴微微一笑,說:“趕緊刷牙洗臉吧,早餐很快就做好了。”
陳天恒沉默地點了點頭,然后走進房間進行了一番洗漱。等陳天恒再度走出房間的時候,何晴已經(jīng)準備好簡單卻又營養(yǎng)的早餐了。沉默的二人早餐,氣氛,很壓抑,心情,也很壓抑。吃完早餐后,陳天恒和何晴下了樓,走到地下停車場,坐上他們的小汽車后,何晴突然說:“老公……天恒,下個月就是汽車貸款的最后一期了。下個月之后,你就不用再存錢在汽車貸款的賬戶上了?!?br/>
陳天恒說:“哦,好的?!?br/>
何晴很淺很淺地笑著說:“我這兩天會把房屋貸款,物業(yè)管理費,水電費,還有你每一張信用卡的還款日期和扣款日期都寫下來給你的。到時候你按照上面的日期存款,就不會忘記了。”
陳天恒說:“哦,好的?!?br/>
何晴更淺更淺地笑著說:“不過也是我想太多了,田家伊一定能夠把你的一切都打理得很好的。”
陳天恒沒有說話,何晴也沒有再說話,何晴只是轉(zhuǎn)頭看著窗外,笑著,流淚……她的笑容是冷靜的,她的眼淚卻傷心不已。何晴告訴自己,不能傷心,因為現(xiàn)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她們說,唯有笑容和冷靜,才有機會讓陳天恒繼續(xù)留在何晴的身邊。
何晴和陳天恒是同事,他們在同一家擁有上百名員工的私人企業(yè)打工。他們在同一家企業(yè)工作,卻在不同的部門,陳天恒是銷售部的銷售總監(jiān),何晴是人事部的高級助理。每天,何晴和陳天恒走進電梯后,就要分道揚鑣地去到不同的樓層工作。今天,電梯不知為什么一直停在三樓,不愿下來。
身旁一同等電梯的同事越來越多,人事部新來的小助理張紫紫走到沉默的何晴和陳天恒身邊,不知天高地厚地說:“晴姐,你今天又和陳總監(jiān)一起上班啊?你們的感情真好!真是羨慕死人了!”
陳天恒高傲地掃了張紫紫一眼,沒有答話,也擺明了不想答話。陳天恒一直都是這樣傲嬌不理人的,大家早就習慣了。但是習慣是習慣,尷尬還是很尷尬。為了緩解尷尬,何晴微微笑著對張紫紫點了點頭……何晴的笑容里除了幸福,還有許多別人無法察覺的心酸。
站在一旁的,銷售部的李岳對張紫紫說:“人家陳總監(jiān)和晴姐是兩夫妻,當然一起來上班了?不然難道還各自開車?”
張紫紫傻傻地點頭,笑著說:“呵呵,人家就是說說嘛!反正很羨慕就是了!”
陳天恒還是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何晴仍是微微地笑著……這些年,羨慕何晴的人太多了。在大多數(shù)人眼中,何晴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而陳天恒則是無數(shù)普通的女人,甚至是不普通的女人眼中的男神。且不說陳天恒的工作能力,單是陳天恒那188cm的身高加上比五官端正還要好看很多的長相,就足以讓大部分的女人為之駐目和瘋狂了。所幸陳天恒傲慢成性,不是什么女人都看得上的。至于當年陳天恒為什么會看上何晴?除了陳天恒,誰都無法理解。
電梯還是不依不饒地停在三樓,就在大伙打算走樓梯的時候,一束大得驚人的紅玫瑰讓大伙停下了準備爬樓梯的腳步。大伙瞪大眼看著那束大得驚人的火紅玫瑰從公司大門口飄向他們……火紅玫瑰過于龐大,以至于大伙根本無法看到龐大的玫瑰花后藏著怎樣的一個人,玫瑰花在大伙的好奇和驚訝中飄到何晴的面前。突然,一張極為英偉迷人的臉從玫瑰花旁探出,一個帥氣的男人,帥氣地笑著對何晴說:“晴晴!我喜歡你!給我個機會追求你吧!”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早有心理準備的何晴。
何晴有收花的心理準備,卻沒有聽到楚朋突如其來表白的準備,而且楚朋的表白也太過于直白和直接了吧?出于驚嚇和不好意思,何晴的臉瞬間紅了,陳天恒卻把何晴的臉紅解讀成另外一種意思。
一時三刻,何晴是無法反應過來了。
楚朋笑著,熟練地把手中那束極大的火紅玫瑰塞到何晴手中。何晴一臉茫然地、配合地抱緊了玫瑰花,才發(fā)現(xiàn),這束玫瑰花真是非一般的沉重……結(jié)婚這么多年,除了結(jié)婚當日那束玫瑰花之外,何晴從來沒有收過陳天恒送的任何花。
本來還陷于震驚之中的眾人開始反應過來了。
張紫紫瞪著驚訝大眼,羨慕地尖叫:“嘩??!好大的一束玫瑰花啊!這也太浪漫了吧??!”
李岳用手肘頂了頂張紫紫,小聲說:“浪漫個什么鬼?人家陳總監(jiān)還在呢!這個男人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居然敢公然調(diào)戲陳總監(jiān)的老婆!”
面對大伙不怎么低調(diào)的議論紛紛,楚朋的反應是輕松迷人地微笑。
楚朋,25歲,身高185cm,五官立體帥氣得有點混血兒的感覺,身材好得無論穿衣脫衣都能讓女人迸發(fā)原始獸性。正職是“高級私人健身教練”,兼職是“迷倒直男形象設計師”,偶爾還會客串“第四者工作室御用師奶殺手”。除了正職、兼職和客串,楚朋還會因應案例的需要和客戶的要求“兼任”不同的職業(yè)角色。諸如現(xiàn)在——一個極為面生的員工在人群中小聲驚呼:“這位帥哥不就是名人會所的太子爺楚朋嗎?”
迷妹一號張紫紫沒頭沒腦地跟著尖叫道:“名人會所的太子爺?真的嗎?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么帥的富二代?天??!晴姐也太幸運了吧?!”
李岳瞪著激動不已的張紫紫,小聲提醒:“你激動個什么勁?人家晴姐已經(jīng)是陳總監(jiān)的老婆了!別說是太子爺,就算是皇帝本人來了,人家晴姐愛的都是陳總監(jiān)!”
張紫紫不滿地白了李岳一眼,大聲地說:“你又不是晴姐,你有什么資格代替晴姐發(fā)聲?而且結(jié)婚算什么?就你們男人能夠在外面拈花惹草,女人享受一下被人追求的感覺都不行嗎?”
不得不說,作為一名新新人類,張紫紫的意識有點前衛(wèi),卻也不小心歪打正著了陳天恒的心事。陳天恒亦開始不屑地打量楚朋,面對陳天恒眼底的不屑,楚朋的回應是微笑著表示更加不屑。
在大伙越發(fā)激動的議論紛紛中,一直停留在三樓的電梯終于停在了一樓。本來還打算繼續(xù)圍觀熱鬧的大伙礙于上班時間的逼近,不得不施施然地走進電梯里……雖然身處電梯,但是大伙的雙眼還是望穿秋水地盯著楚朋,何晴和陳天恒。
陳天恒不屑地掃了楚朋一眼,然后他冷笑著搶過何晴手中沉重的玫瑰花,一手丟回給楚朋。陳天恒輕蔑地說:“何晴不喜歡玫瑰花,你帶著你低俗的玫瑰花滾吧!”
楚朋一手把玫瑰花攬在身側(cè),若有所指地笑著說:“等你帶著你低俗的野花滾離何晴的時候,何晴就會喜歡我的玫瑰花了!”
聽了楚朋的話,陳天恒眉頭緊皺地主動握緊何晴的手,把一直沉默的何晴拉進了電梯里。
何晴激動地感受著陳天恒手心的熾熱,然而陳天恒手心的熾熱卻在電梯門關(guān)上的一刻,消失了。
****
唐茜無助地坐在路邊,無助地嘆著氣。這一刻,唐茜真的很想哭。
整整一天了,別說接近凌卓森,唐茜連凌卓森的背影都無法看到。
雖然得到了凌卓森的工作行程,但是凌卓森根本就沒有按照這些工作行程走!又或者說,凌卓森有按照這些工作行程走,但是他們總有一百種方式可以不受任何干擾地完成這些工作行程。諸如:把車停在私人會所的地下停車場,然后直接進會所談生意。把車停在保衛(wèi)深嚴的大廈,然后直接上樓開會。又或者凌卓森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坐著,讓尋求合作的人排著隊上去“朝拜”。
一整天過去了,唐茜得出來的總結(jié)是——凌卓森出沒的地方,都是唐茜無法靠近的地方。如此一來,唐茜根本不可能接近凌卓森!最后,不敢死心的唐茜只能坐在工作行程上寫著的、凌卓森最后一個行程的地方……外,坐在路邊,傻傻地等。
唐茜在等什么?等凌卓森?還是等奇跡?其實,凌卓森就是唐茜的奇跡。
都說秋風送爽,在秋風中不安等待的唐茜卻只感到無助的寒。時間被無果的等待拉得無比漫長,卻又被唐茜的不甘和不安壓縮得極度短暫。仿佛只是眨眼之間,夕陽經(jīng)已西斜,甚至開始在天地之間失色,取而代之的,是寂寞和黑暗。g市的夜,永遠不會缺少燈光和霓虹的陪伴,但是看不到星月的夜,還是寂寞得讓人心生不安。
唐茜還不想回家,因為從十七歲開始,有趙嘉偉在的地方,才是唐茜的家。趙嘉偉……今天一整天忙著東奔西跑,唐茜還沒有時間去拘留所探看趙嘉偉……唐茜一看手表,才發(fā)現(xiàn)原來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了。
這個時間點,拘留所還能探看嗎?
無論能不能,唐茜想去試試。
唐茜拖著疲憊的身軀從路邊的長椅站起身。晚上八點,下班高峰剛過,路上仍是車水馬龍。從這里走路去拘留所,不過十五分鐘,如果打車,可能還要更久。為了盡快見到趙嘉偉,唐茜決心虐待她已經(jīng)奔走了一整天的雙腿,向著趙嘉偉的方向,快走,奔跑……奔跑,快走……直至四周開始變得安靜,直至走得氣喘吁吁,直至走得雙腿劇痛,唐茜才不得已地稍微停下腳步,用力地喘著氣。雖然身體在抗議,但是趙嘉偉近在咫尺,唐茜閉上眼仿佛已經(jīng)開始能夠感受到趙嘉偉愈來愈近的氣息。唐茜不愿意再讓休息霸占她和趙嘉偉相見的時間,就在唐茜一鼓作氣地準備繼續(xù)向拘留所沖的時候,唐茜突然停下了腳步。
人車寂寥的小街道,寂寞的紅燈前,孤獨的斑馬線外,一臺散發(fā)著逼人氣場的超級豪車為微弱的紅燈駐足。
唐茜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心悸。唐茜試圖透過漆黑的車窗窺看坐在豪車后排的人,但是這種豪車肯定是經(jīng)過特殊處理的,怎么可能讓站在車外的唐茜輕易看到汽車后座的人?既然看不到后座,那就看前排吧。唐茜裝作不經(jīng)意地挪了挪步,緊張地將視線移到坐在豪車前排的人。
唐茜認得坐在豪車前排的程豐和金磊!
也就是說!豪車后座很有可能坐著凌卓森??!
紅燈轉(zhuǎn)眼變成綠燈,豪車再次起行,唐茜雙腿比腦子轉(zhuǎn)得快地沖到了路中心……若不是這豪車的性能極好,若不是開車的人反應極快,唐茜一定已經(jīng)被撞飛了……為了趙嘉偉,唐茜把性命都豁出去了。后知后覺的害怕讓唐茜嚇得坐在了地上,程豐和金磊推開車門走到唐茜身旁,然后……他們完全沒有伸手去扶唐茜的意思。
程豐輕蔑地看著地上的唐茜,指責道:“怎么又是你?你走路真的不帶眼睛嗎?”
金磊同樣不屑地掃了唐茜一眼,語氣不善地說:“趕緊起來,不要裝受傷,我們的車子根本就沒有碰到你。”
唐茜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身,才發(fā)現(xiàn),被她折磨了一整天的高跟鞋居然壯烈地斷掉了鞋跟。雖然唐茜的高跟鞋不太高,但是失去平衡加上驚慌加上腳本來就痛,唐茜只能東倒西歪地勉強站著。唐茜明顯重心不穩(wěn)地幾度差點再跌倒,程豐和金磊卻還是沒有伸手扶唐茜一把的打算。
程豐冷漠地說:“我們趕時間,麻煩你走到一邊,不要擋我們的道?!?br/>
金磊從口袋里掏出幾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遞到唐茜面前,冷漠地說:“責任在你,這算是我們?nèi)说乐髁x的一點賠償。不要貪心地想要更多,不然我們就報警說你碰瓷勒索?!?br/>
唐茜不停地搖頭,不愿意伸手去接金磊遞來的錢。唐茜不要這些錢,又不愿意讓道,在金磊和程豐眼中,唐茜就是嫌錢少的碰瓷黨!就在金磊拿出手機打算按下110的時候,林正一手奪過金磊的手機。金磊疑惑地看著林正,林正不是在車里面坐著嗎?出來搶金磊的手機做什么?
無暇解釋金磊的疑惑,林正對唐茜說:“凌先生請你到車里坐一坐?!?br/>
車里面的果然是凌卓森!
而且,凌卓森居然讓她到車里面“坐一坐”?!
唐茜激動又害怕,她努力地告訴自己,不要激動,更加不能害怕,要冷靜,要淡定……但是事關(guān)一百萬!一百萬幾乎是她和趙嘉偉的一輩子,她怎么可能冷靜和淡定!?站在原地壓抑而又用力地呼吸了幾口大氣之后,唐茜強裝鎮(zhèn)定地踩著一高一低的高跟鞋,走向后座敞開的車門。
站在車門旁,后座里的凌卓森并沒有轉(zhuǎn)頭看唐茜。
無數(shù)復雜的胡思亂想猛然襲來,唐茜突然膽怯地不敢邁步坐進汽車后座。就在唐茜猶豫之際,林正在唐茜身后輕輕地推了唐茜一把,唐茜這才提著氣,坐進了汽車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