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迪”誒,怎么辦,本來我都想好歹混個大學(xué)文憑的,不過這么一走,我又覺得世界這么大,青春這么好,浪費實在可惜,我覺得真有可能九月份一到,我就去把退學(xué)手續(xù)給辦了。”
“從初中起,你就鬧著要退學(xué)了,這都多少年了,能不能有點新意???”
“就是,你看我都虛度了多少時光啊,完全有犯罪的感覺,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少的想法??!”
“你是不是又戀愛了?”
“???”
“你一戀愛就激情四射找不到北,總覺得你失戀的時候還比較正常。”
“不要拿過去說事兒,現(xiàn)在我閱歷無數(shù),已經(jīng)不會輕易心動了,想打動我的男人總得有點道行才行。”
秦玥抿嘴想了想“我就一直很好奇,你看看人家謀女郎,一代代之間總有相似點,但你的男朋友吧,一個個風(fēng)格跳躍那么大,你到底有沒有真愛啊?”
“我對每一段感情都是認真的,只不過多巴胺、去甲腎還有荷爾蒙都是有時效性的,我沒有找到保鮮劑?!?br/>
“那,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你喜歡上誰了?”
“我不能確定。”
“開口就是確定,是誰?帶來我看看你的品位。”
“你會欣賞我的品位的,你還給他送過巧克力呢!就去年國慶,來東醫(yī)大看我的時候?!?br/>
樂迪的狐貍眼半瞇半眨,唇角泛笑“他呀,你還說不認識,有這么當朋友的嗎?!?br/>
“當時真不認識,只是聽過陸理臣這個名字而已,哪像你啊,來我寢室住了兩天,就打上了院草的主意,還好沒讓你給拔了,不然這引狼入室的,我真沒法給學(xué)校一個交代?!?br/>
樂迪嗤笑一聲“姐姐我是手下留情了,不然有你的戲?二十年了,擱古代都該生好幾個娃了,你終于開竅了?!?br/>
“可我覺得吧,估計就是場單戀而已?!?br/>
“表白了?”
“還沒,沒把握啊?!?br/>
“怎么開始的?”
“這么開始的,…………然后,就這樣了?!睂返希孬h沒有秘密,而且她也太需要向人傾述了,這一回顧就去了大半個小時。
樂迪沉吟了半響“不是我打擊人啊,這種段位的,你恐怕拿不下?!?br/>
“我估計也是,只是,不試試終究不甘心?!?br/>
“那是!”樂迪殺氣騰騰地說道“第一個讓我家玥動情的人,不留下心也要留下半條命,哪能全身而退!”
“怎么留?”
“發(fā)短息,說你明天過生日,滿二十。”
“我八月底才過生,還有二十多天?!?br/>
“我等不及,手上事兒多,不把你料理了我安不下心來做其他。”
黃昏的余暉曬在樂迪身上,自帶光環(huán)效應(yīng),秦玥笑了,人人都說樂迪是不靠譜的人,但有朋如此,更有何求???
短信發(fā)出后,秦玥手就沒離開過手機,過不了幾分鐘就會打開看看,差點懷疑它壞了,拿爸爸的手機撥通了好幾次才悻悻地承認是自己太心急。從未體驗過這樣的忐忑,一夜輾轉(zhuǎn)難眠,推開窗看月亮,新月如鉤,泄水銀一地,有人被亂了心緒,收不回也不想收回。
第二天,小區(qū)里一個婆婆九十大壽,就在院子里擺了長壽桌,放了長壽面、壽酒和壽桃,來來往往的人不管認識或不認識的,都要停下來沾沾喜氣。秦玥下樓倒垃圾時,也過去拿了個桃兒,粉紅粉紅的十分可愛,想到今天胡亂編的個生日倒是挺吉利的,和長壽桌后的兒女親屬們隨意聊了聊,原來這婆婆的老伴兒都走了二十多年了,一時竟有些無語,覺得這天長地久的歲月竟有了孤單的意味??纯词謾C,仍是毫無動靜,翻翻短信箱,昨天發(fā)的那條“明天是我二十歲生日”還乖乖地躺在那里,忍不住輕輕拂拂它,覺得自己不該抱太大希望,但又忍不住失望。
回到家,坐立不安,索性背了畫板出來,繼續(xù)去東湖,這是茂城鬧市里唯一安靜的地方了。東湖的荷花開了,花大如盤,層層疊疊,擠擠挨挨,每個角落都可入畫,可惜秦玥今天心神不寧,下筆就是錯,一連浪費了好幾張紙。手機倒是響了一次,可惜是樂迪,她報了個英語培訓(xùn)班,專練口語,方便她勾搭國際友人,窮游世界。她來問進展,被秦玥三言兩語給打發(fā)了,生怕被占了線。到得后來,終于靜下了心,畫成了一張畫,對著滿池清荷,她畫成了一幅陸理臣的小像。
一天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混過去,吃晚飯時,連媽媽都看出她的魂不守舍“玥兒怎么了?吃這么點東西,還是特意給你做的糖醋排骨呢?!?br/>
“嗯,可能是感冒了吧。”
“這么大熱的天,太陽毒得很,老往外面跑,怎么不得病?明天老老實實地呆在家里,吹吹空調(diào)不舒服嗎?
“嗯,媽說的是,外面曬死了蚊子又多,你看我身上被咬了好多處,都快成癩蛤蟆了,再也不想出門了?!鼻孬h一伸胳膊,秦媽媽就開始心痛了,連招呼老秦去剪蘆薈葉子。
秦爸爸舍不得他的蘆薈,磨蹭了半天才剪下一小塊兒,剛一給秦玥抹上,她就觸電般地跳起來,嚇了他一跳“怎么了,這個不痛吧?”
“不痛,是我有短信來了?!鼻孬h箭一般地沖向手機,打開一看就愣了,然后如風(fēng)一般地就往外跑“我有事兒要出去一趟,你們吃飯吧別給我留!”
秦媽愣了“這就走了?太陽還沒下山呢,不怕曬了?”
秦爸還在心痛他的蘆薈“這丫頭,白剪了那么大一塊呢,造型都給破壞了。”
一路飛奔出門,都坐上了的士了,秦玥還在反復(fù)地看那條短信“我在城南高速口,怎么找你?”
陸理臣,他來茂城啦!這一剎那,秦玥真想尖叫,車到高速口,遠遠地看著站口那里停著一輛越野車,車旁邊倚著一個人,剪影瘦瘦高高的,手指間有煙火明明滅滅。她突然就緊張了起來,叫停了車,做了深深的深呼吸,才慢慢朝他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