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生氣
齊周然西裝筆挺地站在玄關,看見她,并未吃驚,匆匆掃過她,復又低頭翻找鞋柜,“回來拿些東西,這就走”,語氣生硬,很像生氣的模樣。
大概沒找到,齊周然穿著鞋子直接上了三樓,再下樓,手上多了一個文件夾。
“稍后打電話給物業(yè),他們會來打掃?!迸R出門前,齊周然忽然靠近,深深嘆著氣,似無可奈何,卻又若珍寶般將她摟入懷中,狠狠吻上光滑的額頭。
直到門被關上,沈知的那句“不用麻煩”都如同死機的身體般,如鯁在喉,一直未說出。
很顯然,齊周然已經知道,甚至對于這個房子,都比她更為熟悉,沈知隱約覺得他在生氣,心底有絲愧疚,她打電話給金敏敏,無人接聽。
前幾日驚蟄剛過,下了淅淅瀝瀝的雨,齊周然的腳印帶著淡淡的塵土延伸到三樓。在別人家做客,終歸是拘束的,好奇心也要收斂,不該看的不看,不該碰的不碰。
搬進來的第一天,金敏敏告訴她樓上只是些廢舊雜物,說這話時,總是不愿多說,不想事實竟是如此。
冷色系的基調,極簡家俱,造型奇異卻考究的裝飾細節(jié),十分符合他挑剔拒人千里的氣質。外間角落擺放的人形模特上穿著一件白色球衣,右肩上是網球名將費德勒的簽名,還是他幾年前途徑溫布爾頓時索要的。
那簽名十分怪異,她不是十分確定,齊周然也只略略提過。當時他們在談過往趣事,他只拿這段經歷驗證如今的老態(tài)龍鐘。
其實也沒過多久,只是大家過了某個時間點后,好似對什么都抱不起興趣,包括生氣,包括怨恨,包括好奇。
齊周然主動提議去他家的次數(shù)并不多。他常常下午或晚上出現(xiàn),或靜坐或補覺地休息幾個小時,不會嫌棄飯菜難吃,卻也從不幫忙,多數(shù)時間只將手機關機,然后用她的來打游戲。再無聊時,拿了她買的眾多漫畫書來看,遇見某些搞笑片段,只一個人暗自發(fā)笑。
他們也曾去過他家,老城區(qū)沿河的幾棟復式高樓,進門前的安檢都甚為繁瑣。好奇的眼光投來,讓人不想再去。不過仔細想來,他從未提及過這里。
她發(fā)了好一會的呆。電話打通,恍然發(fā)覺自己的行徑,想要掛斷,齊周然已然接聽,“有事?”,那邊環(huán)境嘈雜,隱約有推杯換盞的聲響,他的回答隔著屏幕,由高到低,像刻意壓低似的,又像情人間的呢喃,讓人不知如何言語,“現(xiàn)在忙,回去再說?!彼€未來得及反應,電話已經被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