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只有他不懂(1)
轉(zhuǎn)眼就快過去一個星期,又到了一個星期五。
溫馨突然注意到今天的柳臻似乎變得無jing打采起來,乍一看他學著數(shù)學挺用心的,其實仔細看就知道他無心轉(zhuǎn)著水筆,思緒早已飛得不見行蹤了。本想問問他,但像他估計是想那個女孩了,問他也不一定說,就忍住了。
由于明后兩天將會休息,所以這個星期五的晚上是沒有晚自習,但很多學生也都會主動到班里學習。溫馨自然不舍得放棄這一學習的時間,和秋靜一道坐在位子上埋頭苦學。孫汶吃過晚飯,隨后來到班里,翻出沉厚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復(fù)習起自己的弱課英語。
黑板上方的鐘表嗒嗒直響,時間隨之悄無聲息地溜走。
也不知道學了多少時間,溫馨感到有點兒眼酸,伸了個懶腰?;仡^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柳臻并未在座位上,不覺納悶起來,問孫汶:“孫汶,柳臻怎么沒來上自習?”
孫汶停下手中的筆,說:“他說累了不想上,在床上玩手機呢?”
“這柳臻也太不長進了吧,這都高四了,還光顧著玩?”溫馨笑著批評道。
秋靜晃動著手指間的水筆,笑著說:“溫馨,這你就不懂了吧,今天是星期五,對柳臻來說,是一個比較特殊的ri子?!?br/>
“是不是和那個林夕潔有關(guān)系?”溫馨好奇地說道。孫汶這一聽,并不感到稀奇,但也想知道秋靜說什么。在前幾天,柳臻早已將林夕潔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孫汶和魏楚。
秋靜說:“我也是聽我的朋友說的,高三的時候,每逢星期五的晚上,柳臻總會以各種稀奇古怪的理由到林夕潔班上找她聊天,除非萬不得已,柳臻不會不和林夕潔說會兒話。不過,我算了一下,很多大學都在明后兩天開學,我想林夕潔也要開學了?!?br/>
“cao!”孫汶又一次忍不住說出臟話,“這等浪漫事他咋一點都沒有告訴我???”
溫馨不理會孫汶在說什么,心里盤算了很長時間。秋靜看到溫馨陷入沉思,拍拍她的肩膀說:“你怎么了?”
“啊……”溫馨從剛才的思緒中驚醒過來,聽到秋靜問她,言語之中略顯閃爍其詞,“我去找他問件事?”說完起身出了班級。
秋靜和孫汶猜不透她的心思,疑惑地看著溫馨的背影消失在班級后門。孫汶拿水筆抵著自己的下巴,對秋靜說:“你覺不覺得溫馨是不是和柳臻太熟了?怎么我感覺這倆人有啥事在瞞著我們?!鼻镬o點點頭,回想剛才溫馨的臉se,也覺得奇怪,說:“不會是溫馨喜歡上柳臻了吧?”
“怎么可能!”孫汶立即否定了,說,“溫馨長得這么漂亮,怎么可能看得上柳臻?!再說了,要說認識,兩人才認識不過一星期?!?br/>
秋靜也覺得自己說的話不那么讓人信服。高三的時候,她起初猜想劉雪倩對柳臻有意思,可后來發(fā)現(xiàn)居然是謝思蕓喜歡上了柳臻,這感情世界說起來真是千轉(zhuǎn)百回,心里后怕,暗暗發(fā)誓自己絕不輕易地接觸愛情,單身一輩子總比束縛一輩子要過得瀟灑過得有意義。
溫馨悄悄來到走廊,找到柳臻床前那扇窗戶。孫汶說得沒錯,柳臻此時正躺在床上玩著手機。她偷眼一瞧,發(fā)現(xiàn)他正和一個qq好友聊著天,這時的手機qq版本還不能顯示備注名,那人的網(wǎng)名是“晨光擱淺”,心中暗想,這個女生就是那個讓柳臻ri思夜想的林夕潔吧。
她不忍打斷柳臻聊天,站在窗前待了一會,聽到柳臻時而自言自語,時而發(fā)出輕微的笑聲。可能他聊得太過聚jing會神,很長時間,也絲毫沒注意到她的到來。
“她就是林夕潔吧?”溫馨不知道柳臻會聊多長時間,忍不住唐突問道。
柳臻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頓時嚇了一跳,回頭正見窗外宛如仙女般的溫馨,這才放下心來。隨后才想起自己從頭到尾也沒有向溫馨說過林夕潔,突然聽到她這么一問,就像是被逮到的小偷似的,不安地問道:“你是怎么知道林夕潔的?”
“秋靜告訴我的?!睖剀稗D(zhuǎn)過身,背對著他依靠在墻上,長發(fā)隨風吹起,有幾縷青絲飄進宿舍。“聽說她就要開學啦。”
柳臻暗自責怪這秋靜怎么什么事情都愛往外透露,溫馨畢竟和自己不熟,還沒到那種什么事情都要讓她知道的地步,但想秋靜這人就是口無遮攔,說話不按套路出牌,早該料到自己這點小秘密會被她給捅出來,哪天必須和魏楚開個緊急會議,讓他這個當表哥的好好地教育教育這個妹妹。
“是啊,明天她就要坐上h市到f市的火車了?!绷樽詈筮€是決定誠實回答。轉(zhuǎn)而想到溫馨為什么突然出現(xiàn)在這兒,問道,“你怎么不去自習啊?”
“學得有點累,出來透透氣。”溫馨笑了笑,微微抬起頭,又說,“你知道明天是什么ri子嗎?”
這時,手機傳來叮鈴聲,想是林夕潔回了信息,柳臻連忙拿過手機,說:“你先等等,我回個信息?!睖剀盎剡^頭,只見他手指在手機鍵上快速如飛,臉se又是激動又是興奮,顯然是急切盼望收到對方的回復(fù),她撇過頭,又一次抬頭仰望如漆般的夜空。過了一會,柳臻抱歉地對她說:“那個明天???八月二十八號……呃……讓我想想……唉,我也不是百科全書,猜不出來……”
溫馨提示說:“我可是不久前告訴你……你了……”回頭一看柳臻又一次低頭敲打鍵盤,想是又收到了林夕潔回復(fù),立即閉了嘴,繼續(xù)仰頭看那深邃空洞的夜空。
柳臻回復(fù)完畢,不假思索地說:“呵呵……我想不起來你曾說過?!?br/>
“你連想都沒想!”溫馨不茍言笑,但語氣顯得斷然決絕。
柳臻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想不透她為何這么生氣,明天到底是什么ri子啊?這時又一下叮鈴聲響起,他趕緊要回復(fù),溫馨突然轉(zhuǎn)過頭,說:“你實在讓我太失望了!”
柳臻注意到她臉se變得異常難看,頓時愣住了。她也覺得剛才不該無緣無故發(fā)脾氣,姍姍地回過頭,快步離開。柳臻皺起了眉頭,喊道:“你別慌走!”說完翻身下床追了出去。宿舍里的幾個室友不明狀況,紛紛朝他倆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倆口吵架了。
柳臻追到一棵懸鈴木下才攔住溫馨?!澳阍趺戳耍恳俏艺f錯話了,我向你道歉。”柳臻盯著溫馨的臉,盡管自己心中百般疑竇,但也露出一臉的歉仄,生怕得罪了這個女生。
溫馨避過他的眼神,說:“你沒錯,你不用道歉?!庇峙铝椴幌嘈?,補充說,“真的,你放心好了?!闭f著朝他嫣然一笑,但很快就轉(zhuǎn)過了頭。
“那就好。”柳臻輕松一笑,舒了口氣。正不知道接下來說什么,手里的手機又是響動一下。
溫馨笑了笑,說:“不打擾你了,你還是和林夕潔好好聊天吧。要對她好一點哦。”
柳臻朝她一笑,招手道聲明天見,就轉(zhuǎn)過頭回了宿舍,路上也不忘了打字回復(fù)信息,來到樓上,他無意中往楓樹方向瞅了一眼,只見溫馨靠在楓樹上,望著cao場方向,雖然瞧不清面容,但總讓人感覺她懷著心事。柳臻順著她的目光看向cao場,梅村的cao場和一中的cao場一樣,每逢晚上都會有成群結(jié)隊的學生翻過護欄網(wǎng)坐在里面聊天。女生都有糾結(jié)不清的心事,柳臻早已習以為常,遂不在意,繼續(xù)躺在床上和林夕潔談天說地。
等到月明星稀,夜已入深,柳臻雖有不舍,但想林夕潔明天報道會比較勞累,還是和她早早地道了聲再見。孫汶又向柳臻打聽了那個林夕潔,柳臻只好如他所愿,講述了一些讓自己值得津津樂道卻讓別人感覺瑣碎的故事,可是他聽了一會兒就聽不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柳臻詢問起孫汶:“溫馨這天怎么了,脾氣這么怪,動不動就生氣?”
孫汶搖頭答道:“這我哪知道,可能凡是漂亮的女生脾氣都那么怪吧,不漂亮的女生一般都覺得自己沒有那個資本耍脾氣。”
柳臻點點頭,說:“就是,像人家秋靜,我都很少見她發(fā)過脾氣,除了嘴上不饒人,也算一個溫順的丫頭?!边^了半晌,他突然問道:“你說明天是什么ri子?溫馨說她告訴過我,可我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孫汶搖搖頭,過了很長時間,恍然大悟,叫道:“明天是溫馨的生ri,那次在食堂的時候,她說過這個星期六是她的十八歲生ri。”
“靠!我當時還說要慶祝她,唉……我可真夠忘事的,只怪當時話說得太滿了。不過那是客氣話,她也當真了?”柳臻一拍額頭,心想有時候這客氣話真能成為累贅,說,“唉,既然攤到這事,也算我倒霉,我還是向她道個歉吧?!钡幌胱约簺]有溫馨的聯(lián)系方式,只好轉(zhuǎn)而發(fā)短信詢問秋靜,秋靜賣了幾個關(guān)子才將溫馨的聯(lián)系方式告訴他,弄得一來一回,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
為了節(jié)約時間,柳臻干脆直接撥打電話。過了許久,對方才接了電話,只聽溫馨語氣毫不帶有任何情感,像是一個陌生人在說話:“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嗎?”
“就是想問問你在干什么呢?”柳臻這人還是比較喜歡含蓄,慣用旁敲側(cè)推法,不愿直接了當?shù)厝胫黝}。
溫馨知道他在磨蹭,無奈地說:“我剛才洗澡呢,你有什么事,直接說吧。”
柳臻呵呵一笑,說:“就是向你道聲抱歉,明天是你的生ri,我不該忘掉的?!?br/>
“生ri又怎么了,你要表示表示?”溫馨嘴角泛起微笑,依舊冷冷地回答。
“要不我請你吃飯?”柳臻想了一下,試探地說?!澳阋怯X得……”
“好吧,那我明天就等你嘍?!睖剀安坏认挛?,就掛掉了電話。
柳臻對著手機發(fā)起了愣,過了半晌才對孫汶發(fā)起牢sao?!澳阏f這溫馨成績那么好,怎么情商這么低?我那請吃飯的話也只是客套客套,就和我那時說要慶祝她生ri一樣的意思,她怎么一點都聽不懂?。繉ξ疫€真不客氣!我和她很熟嗎?靠,這下可好,又得破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