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我用一個字來形容眼前的場景,我還真覺得無比詞窮。
“先生您要去哪?這里是池塘,您快點回來——”外面小護士慌張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傳來,“快來人啊,拉著他!”
“我是魚,是人魚國的公主,我要回大?!?br/>
“先生,這不是大海,真的,您……您別激動,大海比這個要大的多啊……您……啊——”伴隨著聲驚恐的喊叫的還有一聲巨大的“嘩——”的水聲。
“快來人啊有病人落水了——”
……
長長的走廊上白色的瓷磚能照出人的影子來。
我膽戰(zhàn)心驚的扯著zero的衣角,“……這里是?”
zero置若罔聞,繼續(xù)走著。
不遠處又響起一聲驚雷,“義渠攻秦側背!”不知道哪扇禁閉的門里又傳來咿咿呀呀的女聲,曲調悠悠長長:“這一旁寶淑塔倒映在波光里面,那一旁好樓臺緊傍著三潭;蘇堤上楊柳絲把船兒輕挽,顫風中楊柳絲似卻春寒……”
“不是……說來探望個生病的學弟的嗎?”武怡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震驚到了,“這里……這里……不是?”
“磞——”
什么東西撞擊的聲音。
“秦之裂變,雖有改動,但大體無誤,剛寬我心,我天朝正史之舉如若黎明剛欲劃破云霄,豈料,親的縱橫又如遮天磐石,我等翹首之心瞬間,灰飛煙滅,嗚呼哀哉?。韬舭г瞻?!”
這一聲驚喝驚悚的讓人仿若置身前方女鬼出沒的冷宮一般。
某扇門里那歌曲婉轉悠長,“這才是人生難預料,不想團圓在今朝?;厥追比A如夢渺,殘生一線付驚濤……”
“這里是療養(yǎng)院?!?br/>
zero對我們兩個一直在扯著她后退的行為表示非常的不滿,“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這么沒出息啊。都鎖了門的,怕什么。”
在提心吊膽數走過這些仿佛一開門就有怪獸撲騰而出的禁閉著的病房,終于在一個門上掛著“n22”的房間前停了下來。
“這里面是誰啊?”
我有點不敢進去了。
首先,這里是個叫做“療養(yǎng)院”的地方,而這個地方有些特殊,用zero的話說這里要比普通的療養(yǎng)院高級。
再次,這家機構的費用非常高,這個可以從一路走過不斷遇到的面帶微笑身材勻稱的護士得出的結論。
最后,這個療養(yǎng)院是干什么的,請各位自行腦補吧。
“走吧,”zero直接推門而入,無比熟練。
“你來了?!?br/>
低凌的聲音劃過嘈雜的空間,一個穿著病服的少年放下手上泛黃的舊報紙,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文雅的笑容來。
“你們好?!痹诳辞鍅ero身后還有兩個探頭探腦四下打量的訪客,少年也笑著打招呼,“不好意思,這里可能沒有這么多的茶杯,你們等下,我去叫護士拿?!?br/>
“沒……沒事,”我四下打量,這是一間很大……卻很奇怪的房間,要不是少年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病服,真的想不到這是一間病房。說不出哪里奇怪,仔細一看才知道這間屋子里的擺設大都被固定住了,上面還特意鑲了一層柔軟的毛茸茸的邊。
等等……毛茸茸的邊?
難道是眼前文弱的少年有暴力傾向或者自虐偏好?
剛剛邁進去的腳又慢慢的退后一步。
“療養(yǎng)院每間屋子都是這樣的?!鄙倌晗袷亲x懂了我的想法,淡然的解釋道,“對了,你們看到我的其他三位病友了么?”
“沒有,門都鎖了?!眤ero回答的爽利,直接在窗前的布藝椅上坐下,好像回到家一般自若,一面介紹,“小晚,怡,這是我們學校新聞學院的新生任京浩,因為一些原因現在在這個療養(yǎng)院里住著?!?br/>
“京浩,這是ym的兩位理事,金融學院11級的武怡,法學院11級的蘇晚?!?br/>
“原來是學姐。”京浩歪著腦袋,低頭看著自己的條紋病服,“真是不好意思了。”
“京浩好!”武怡一聽是新京的學弟,就渾然忘記進來療養(yǎng)院的驚悚感了,“你是說,這個療養(yǎng)院只有四個病人嗎?”
“嗯。如果算上我的話……”少年眨眨眼,言語間帶著一點調皮,“據我半夢半醒白天黑夜的觀察,其他三個病友一個總把自己想象各種動物,一個以為自己是秦朝的說客,還有一個則雷打不動,不分場合時間的唱曲?!?br/>
末了,少年還輕快的加了一句,“還真是熱鬧。”
“一個跳了池塘,一個還在做大秦縱橫的夢,還有一個還在唱戲?!眤ero補充,“京浩,你什么時候回學校?”
“這個,我也想?!鄙倌陣@息,“醫(yī)生每天都會來一次?!?br/>
“那找他做證明啊,證明你不是——”
“可是他每天就問我一個問題?!?br/>
“什么問題?”武怡連忙問。
“你有病嗎?”
“……”
“那你怎么說的?”
“還能怎么說?!鄙倌晷χ鴵u頭,“被關進來的第一天我說我沒有,結果醫(yī)生什么也說給我打了一針安定劑;第二天他又來問我這個問題,我說我有病……”
“然后呢?”
“我又被打了一針……”
“喝牛奶的時間到了哦?!遍T外的小護士面帶空姐的笑容推開門,把一個杯子連著托盤送進來。
“我會喝的?!本┖谱哌^去接過端著,“我這里有朋友,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拿幾個一次性的杯子來?”
“嗯,小浩今天真乖,好的呢?!?br/>
zero看她一眼,走過去直接關上門,“總之,你要趕快離開這里,不走的話正常的人都不正常了?!?br/>
“如果能忽略掉那三只真正不正常的生物,我覺得這里住起來還算舒服?!鄙倌觑@然樂觀的很,他一邊寬慰著zero,一邊拿起特殊材料的杯子開始喝牛奶,而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用力踹開了,大門砸到墻上不停的開始震。
zero一驚,武怡嚇的叫了一聲,,我一臉驚悚的轉頭,只見來人風風火火的就沖了進來,撲通一下就跪在了京浩面前,聲淚俱下,“陛下,初戰(zhàn)告北,還需再戰(zhàn)!我朝已內政不穩(wěn),外遭賊人之惦,內生軍心不穩(wěn)……陛下,還請速速決策啊!”
“咳咳……”任京浩剛才嗆了一下。
“陛下……”那個人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狀況,也沒有注意到身后的我們。萬分絕望的叫了一聲,輕輕閉上眼,眼角竟還滑下了一滴眼淚,“即便有此劫匪,吾不惜自身!可戰(zhàn)事已起,列國紛爭,六國虎視眈眈,倘天下能大定,老夫損之何妨!”他的話還未說完便京浩直接用杯子砸在了頭上,頓時哀嚎一聲倒地。
“少在這里妖言惑眾!”京浩怒道,“爾等慘敗至此還有何面目來見朕?”
“陛下!”那人躺在地上絕望而深情的又叫了一聲,“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表……臣、臣……”他說到這里臉上瞬間飄起了兩朵可疑的紅云,頓時羞澀了,“臣對陛下的情也……也是永不會變的……”
少年的臉頓時扭曲了,然而還未等他開口只見聞訊而來的醫(yī)生護士立刻趕了進來,七手八腳的將這人從他的牛奶杯下拯救出來。
少年冷眼掃了過去,威風凜凜的道,“拖出去,斬了!”
眾人被他的氣勢嚇得心肝一顫,立刻嘩啦啦的行禮道,“遵旨?!闭f完便拖著那人直接走出去,同時還能聽到一聲凄厲的喊叫聲,“不——臣冤枉——冤吶——”
“還說很正常?”zero瞪他,“這就是舒服?”
先前的小護士柔柔弱弱的飄過來,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問,“小浩,您什么時候登的基?”
“……”少年默默的將目光轉向她,淡定的吐出兩個字,“剛剛。”
zero再次重重的關上門。
“京浩,我這是最后一次說這句話。”zero的語氣強硬,“離開這里?!?br/>
“零,”少年的聲音執(zhí)拗而無奈,“我不是不想走,在沒有醫(yī)生的證明之前,學校不會……”
總的來說,這家療養(yǎng)院建在郊區(qū),房子精致典雅,走廊上全部鋪著木制的地板,院子里的欄桿上爬滿了紫色的藤蔓,院子中央都種著樹,郁郁蔥蔥。
我?guī)е鴿M腹的疑問如釋重負的走出病房區(qū),不遠處的一群人正好從池子里撈出一個人,然后抬上擔架飛快的向室內走,還有零星的對話傳來——
“我真的是美人魚,我要回大海,你們這樣強留我是不會幸福的,真的……”
眾人立刻附和,“是是是,您是美人魚,我們這是帶你去找王子啊,找你心愛的王子啊……”
“狗屁,我才不愛他!他扔下我和別人劈腿我早就把他甩了,我現在愛的是別人,是別人!你們沒常識就不要亂說!”
“……我我我們沒常識……沒常識……”眾醫(yī)生護士脆弱的心肝一顫,弱弱的問,“那您現在愛的是誰啊?”
“我愛的是海底的巫婆,我要去找她!你們這樣叫做棒打鴛鴦懂不懂?”
……
“小晚,”zero遠遠看著一幫醫(yī)生護士抬著“魚大爺”,“你說待這里時間長會不會……也不正常了?”
“目測小學弟頭腦清醒的很?!?br/>
“zero,你還沒把具體什么情況告訴我呢,這個學弟……”武怡指著腦袋比劃,“這里有問題嗎?”
“哎?!眤ero嘆息,“他說他是剛剛結束的漢語杯全國賽區(qū)高中組的最佳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