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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衡自然不知道陸祈心中的震蕩,此時的他還在琢磨著方才陸祈那些話的意思。

    原本他和陸祈相處得挺好的,可就在他被陸夫人請走之后再回來,陸祈的態(tài)度就變了,竟是直接對他下了逐客令。

    不僅如此,剛才陸祈那一番話的意思,分明是要和他斷絕往來,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緒。

    就在他疑惑萬分時,陸夫人來了。

    原本怎么都想不通的白衡,腦中突然閃過了一絲靈光,不過那一絲靈光消失的太快,他沒來得及捉住。

    只是他還沒感到懊惱,無意中卻瞥見了陸祈面上一閃而過的戒備。

    白衡愣了愣,雖說陸祈面上那一絲戒備很淡,且消失的很快,但是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而且那戒備似乎還是沖著陸夫人去的?

    ……如果是這樣,那么陸祈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就說得通了。

    白衡腦中原本亂成一團的思緒,就彷佛纏成一團的線球,找到了線頭之后,輕輕一拉,看似雜亂無章的幾個線索,就這么一條一條分開來了。

    就在他想法子用幾個隱晦的線索厘清目前的情況時,陸夫人已經(jīng)領(lǐng)著一眾奴仆堂而皇之的走了進來。

    陸夫人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后對著陸祈和白衡笑著說道:“你們方才在說什么?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陸祈聞言抿了抿唇,淡淡的說道:“隨便聊聊罷了,母親怎么過來了?”

    白衡坐在一旁聽著陸祈和陸夫人對話,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他總覺得只要陸夫人望向他,陸祈似乎就很緊張?他甚至能感覺到,陸祈全身都繃得緊緊的。

    起初他還不曉得是什么原因使得陸祈變得如臨大敵,但是陸夫人的視線幾次放在他身上之后,他才愕然發(fā)現(xiàn),陸祈戒備的對象赫然便是陸夫人。

    看來陸祈和陸夫人這一對母子之間的關(guān)系,比外人認為的還要再差一些。

    就在白衡暗地里琢磨陸祈和陸夫人之間的關(guān)系時,陸夫人也在暗中觀察著白衡。

    她是怎么都不相信,憑著白衡一個小豆丁就能夠讓陸祈的身體有起色的,她的心里始終都認為,白衡的背后肯定有人。

    畢竟比起讓她相信白衡是個天縱奇才的神童,她寧愿相信白家有個不出世的高人,這兩種說法擱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大家肯定會選擇后一種說法。

    神童不是沒有,卻也不至于滿地跑,再說在醫(yī)術(shù)方面,別說神童了,幾百年來有個神醫(yī)就了不起了。

    因此陸夫人放下對白衡的懷疑和忌憚,把對方當成一個單純的孩子看待。

    只是白衡身后站著白家,還站著一個神醫(yī),這便使得陸夫人在對待白衡時又帶著隱晦的拉攏和討好。

    可惜白衡不是真正的孩童,陸夫人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心思,早就被對方看透了。

    白衡沒有想到,陸夫人竟會想要拉攏自己,難道是對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能耐了?可是他細想又覺得不像,畢竟陸夫人的拉攏是很隱晦的,倘若他當真只是個十歲幼童,肯定是察覺不出來的。

    既然如此,陸夫人對自己的態(tài)度就很微妙了。

    還不等白衡想清楚,陸祈已經(jīng)先發(fā)話了,“母親,時候也不早了,白衡家里還有事,他得離開了。”

    坐在一旁的白衡聞言微微挑了挑眉,卻沒有拆穿陸祈的說詞,畢竟在他的心里,陸祈自然比陸夫人來得親近,他當然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拆陸祈的臺。

    而他的沉默在眾人眼中,便像是默認了陸祈的說法,陸夫人一聽,心中覺得可惜,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陸祈和白衡已經(jīng)交好,要說服白衡陪著陸祈前往京城,也不急于一時。

    畢竟陸祈要進京,總得先把身子骨養(yǎng)好再說。

    因此她沒有多作為難,很快就讓白衡離開了。白衡本來不打算走,可是一旁的陸祈不斷使眼色,他便按捺下疑惑,先順著陸祈的意思離開了。

    ******

    白衡回到白家之后,沉吟了一會兒,便把白鐘喚來。

    他吩咐白鐘去打聽陸夫人為何突然前往陸家別院,順便打聽陸家近來有沒有什么事發(fā)生。

    白鐘聽說主子要打聽陸家,心里自然狐疑得很,畢竟白家和陸家歷來沒有交集,主子怎么會突然要打聽陸家呢?

    不過他疑惑歸疑惑,倒是很快就把事情打聽出來了。

    當白衡收到白鐘遞上來的消息之后,這才知道陸夫人為何突然造訪陸家別院,原是為了肅王要替世子選伴讀一事。

    難道陸夫人打算讓陸祈前往京城?

    白衡皺了皺眉,陸祈的身子骨在外人眼中還是孱弱的很,陸夫人憑什么認為這樣的陸祈能夠入得了肅王的眼?

    思及此,他突然想起那一日在別院里,陸祈對陸夫人的戒備,以及陸夫人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白衡猛地一凜,難道陸夫人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了?

    難怪那一日陸祈拼命使眼色讓自己離開,對方八成是看出了陸夫人的打算,如此一來,也就不難解釋陸祈的態(tài)度為何來了個大轉(zhuǎn)變了。

    想必對方早就看出了陸夫人的意思,這才想要遠著自己。

    不過白衡不認為陸祈單方面的遠離就能打消陸夫人的想法,再者若是陸夫人直接找上白家,父親肯定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的?!?br/>
    白衡料得沒錯,陸夫人發(fā)現(xiàn)陸祈竟然打算遠著白衡之后,心里有氣,卻也不好對著陸祈發(fā),只得轉(zhuǎn)而從白老爺身上下功夫。

    而白老爺一聽說陸家有門路能夠進京城,心里自然羨慕得緊,再加上陸家的意思是要白衡跟著去,白老爺自然覺得好啊。

    要知道,白家雖說是皇商,可在京城里頭沒有人脈也沒有靠山,出了桐城只不過名頭聽著好聽些,誰又買你的帳呢?

    其實在很久之前,白家也曾經(jīng)是京城里的一大世家,可在某一次的爭儲中,白家站錯了隊,新皇上位之后白家雖然沒有被清洗,卻也被趕回桐城老家。

    白家本就是從桐城發(fā)跡,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能夠進入京城落地扎根,誰知一個步小心又把打回了原形。

    因此歷任白家的家主都知道,白家先祖的遺愿,便是有朝一日能夠重現(xiàn)當年白家職掌太醫(yī)院的輝煌。

    白家傳到了白仲輔這一代,其實已經(jīng)比不上先前了,白仲輔身為白家家主,心里其實也著急得很。

    他知道自己資質(zhì)不行,若不是身為長房長子,還有個好兒子,否則這家主之位怕是怎么都輪不到他頭上的。

    因此他越發(fā)的想要坐穩(wěn)家主之位。

    現(xiàn)在陸家把一個前往京城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如何會不趕緊捉住呢?雖然是要把長子送到京城,可叫白仲輔說,白衡身為白家的一份子,自然要為白家出力。

    就這樣,白仲輔三言兩語就定了白衡的未來,他甚至已經(jīng)和陸夫人說好了兩個孩子上路的時間。只是白仲輔有些奇怪,陸夫人怎么老是向他打聽白家里有沒有不出世的神醫(yī)?

    倘若白家當真有不出世的神醫(yī),白家哪里會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可陸夫人也真固執(zhí),他說了沒有對方偏是不信,還一副埋怨他藏私的樣子,讓白仲輔真是無言極了。

    到后來索性便裝得高深莫測,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語,沒想到陸夫人倒是不再盤問了。

    白仲輔哪里知道,就是他故弄玄虛的樣子,使得陸夫人確定了白家肯定藏著一個神醫(yī)。

    陸夫人確定了白衡被后果然有人之后,便把暗中盯著白衡的人都撤回來了,不過他還是使人盯著陸祈的院子。

    畢竟她總得弄清楚,陸祈的身子到底恢復到什么樣的程度了。

    沒承想,陸祈這小兔崽子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的人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也無法探查清楚他院子里的動靜。

    這下子陸夫人起了興致了。

    她本來覺得陸祈礙眼得很,能夠不見對方就不見,可對方卻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成長到如此的地步。

    這讓陸夫人覺得有趣極了,縱使她還是不喜歡陸祈,可陸祈有能耐總是好的。如今陸家有二房和三房虎視眈眈,就是陸祈能夠順利進京,肅王府里也不是干凈的。

    現(xiàn)在的陸祈倒有幾分樣子,進了肅王府才不會一下子就被人拆吃入腹。

    原先陸夫人還打算在對方進京前,好好調(diào)1教一下對方,現(xiàn)在卻是省了許多工夫,因此難得的,陸夫人對陸祈的厭煩少了一些。

    只是陸祈畢竟不是她親生的,她能給對方的好感有限得很,現(xiàn)在還是看在對方或許能夠在肅王府活下來,才多了一絲關(guān)注罷了。

    對陸夫人來說,多出這一絲關(guān)注已經(jīng)是她的極限了,再多的,她無法也不愿意給,因為說到底,陸祈的存在是她一生抹都抹不去的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