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輕風(fēng)細雨樓,悟清徑直回屋撲倒在床上。他這一夜的收獲頗豐,不僅了解了閆羅玲這個人的身份經(jīng)歷,和很多地府的秘辛,還大概齊捋清了大魔入侵地府的來龍去脈。
據(jù)閆羅玲提供的信息和對大魔神通道法上的描述,悟清斷定這大魔和當(dāng)初襲擊方寸山的那個魔頭一定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想到閆羅玲所說的地府厲鬼逃至陽間作亂的事情,悟清覺得還是和竇三刀他們說一下比較穩(wěn)妥,畢竟這不是他自己一個人能解決的事。
想著想著,悟清的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九公主那羞澀的笑容,自己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自己自幼隨師父長大,隨后便獨自一人游歷天下,一路上風(fēng)塵仆仆,所見之人,所處之事讓他平添了幾分本不應(yīng)有的滄桑。這次見到這位九公主,讓他第一次從心里感覺到歡喜和美好,回想起九公主的一顰一眸一笑,讓精通各種經(jīng)文典籍的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有四個字充斥其中:好看,真美!
就這樣想著九公主,悟清眼皮漸漸沉重,最終含笑而睡。
…………
隔壁屋里的玄石此時有些糟心,以至于早課的經(jīng)文都沒有念。
昨天大哥悟清被叫走后,玄石作為新任命的玄武堂堂主,成為眾人敬酒的主要目標,雖然有出家人不得破戒只能以茶代酒的推托,可幾十壺濃茶下肚,也讓他著實有些吃不消,這一宿愣是跑了三趟茅廁,不過讓他詫異的是自己的大哥竟然一夜未歸,看來這皇宮內(nèi)的事還挺棘手。等到悟清回屋后,玄石聽到了動靜,心想讓大哥好好歇息一下,便沒有去打擾。再等到去前廳吃早飯的時候,玄石正好碰到竇三刀從外歸來。
“竇都尉,”玄石施禮道,“我大哥也剛回來不久,看來你們這是忙了一整夜啊!”
“啊?”竇三刀錯愕的頓住腳步:“他剛回來?昨天晚上我一早就送他出宮了啊!”
“不會吧?”玄石也是一愣,“我大哥他昨天確實徹夜未歸??!”
竇三刀皺著眉頭想了一下,越想心越驚:“壞了!莫不是昨天他悄悄的潛入皇宮,私會九公主去了?”別人不知道,他可是親眼看到悟清神不知鬼不覺的破那貓兒窟十里峰的護山大陣如無物的?;蕦m的護陣就算比十里峰的高明些,估計在悟清的眼中也就是多費幾張符的區(qū)別而已,按悟清的本事,真的潛進皇宮避人耳目的找到九公主并不難,再想想這情竇初開的年輕人愛辦糊涂事的傻勁兒,竇三刀越想越覺得可能,腦門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汗,要是真那樣……竇三刀不敢再想下去,急忙忙往后院趕去,玄石一看,也快步跟上。
竇三刀推開悟清的房門,見悟清正在床上和衣酣睡,再看其臉上在睡夢中還露出笑意,滿面含春,竇三刀愈發(fā)覺得自己所料不錯,不知是嚇得還是氣得,伸出一只哆里哆嗦的手推了推悟清:“兄弟,兄弟!醒醒!”
悟清才睡下不久,正是困乏之時,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看是竇三刀站在自己的床前,一臉愁苦的看著自己,也沒多想,只是含糊的問道:“竇大哥何事?”
竇三刀咳嗽了一聲,穩(wěn)了穩(wěn)心神,盡量用平和的口氣問道:“兄弟昨天晚上……”他本來是想問兄弟昨天晚上干啥去了?可辦案經(jīng)驗極其豐富的他轉(zhuǎn)念一想,若是這樣問,會讓悟清有下意識的思考空間,不如直接用封閉式問答,趁他現(xiàn)在腦子還不太清醒直接應(yīng)答比較好,可玄石在側(cè),又不好說出九公主的尊號來,想到此,竇三刀改口道:“兄弟昨天晚上……可是和那女子獨處了一宿?”
可巧的是悟清昨天確實和一個女子待了一宿,此時腦子又不太靈光,潛意識中覺得羅令是和竇三刀玄石一起認識的,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竟忘了他們并不知道羅令昨天找過他,腦子也沒轉(zhuǎn)過那個彎來,稀里糊涂的答道:“是啊!昨天晚上就是和她待著來著,天亮才回,困死我了,有啥事回再聊,我先睡了。”說完又躺了下去,翻了個身呼呼大睡起來。
悟清倒是睡了,竇三刀這邊卻快癱在地上了。
“禍事了!禍事了!”竇三刀欲哭無淚的扶著墻坐了下去,真是沒想到??!悟清這小子真是色膽包天!竟然真的敢夜闖皇宮私會公主!至于為何是私會而不是偷辱,自己昨天在皇宮里待了一整夜,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沒有,若不是郎有情妾有意的,這小子怎會在那里待了一宿?
這對狗男女!竇三刀恨恨的想著,現(xiàn)如今要看此事如何發(fā)展再去想解決之道了,皇宮到現(xiàn)在都沒有動靜,看來此事九公主此事沒有和任何人說,那么這件事還有回旋的余地,就看他們倆做沒做那糊涂事了……這小王八蛋連皇宮都闖了,說沒膽子做那事……誰信啊……
竇三刀堆坐在那,越想越害怕,玄石則站在一旁,看看睡夢中的大哥,再看看滿頭大汗的竇三刀,想著剛才所說“女子”的話語,饒是玄石聰慧絕頂,也沒明白這到底是什么事,不過看這竇三刀的反應(yīng),自己還是不問為妙。
這時來了一個金吾衛(wèi),一進門就看到自家的都尉坐在墻角處,雖然心中差異也不好去問,便徑直走了過去俯身稟報道:“都尉,司內(nèi)差遣,著都尉您親率兩隊校尉,護送九公主出宮!”
…………
竇三刀持刀護在九公主的團鳳轎攆的一旁,透過轎攆的紗窗看著端坐其中的九公主若隱若現(xiàn)的臉龐,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悲苦之意,皇上最疼愛、整個皇族最疼愛的九公主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悟清那個野小子給拱到手了,自己到現(xiàn)在腦袋都是暈乎的呢!那個小子現(xiàn)在躺在清風(fēng)細雨樓里睡大覺,自己卻為他提心吊膽,還得給他相好的九公主護駕……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我竇三刀認的兄弟就是厲害!大晉最名貴的一朵花,一個照面之間就被他摘到手了!真是……厲害!
想到此處,竇三刀緊繃的方臉露出一股笑意,忍不住樂了一聲。
轎攆中的九公主今日出宮其實是早已定好的行程,是搬去長安城外的行宮芙蓉園避暑,過不了幾日如今的皇上也會搬去芙蓉園,只留下當(dāng)今太子,也就是九公主的父親榮親王攝政監(jiān)國,這也是新老皇帝交替權(quán)利前的一個流程,九公主的哥哥弟弟幼年時就都已依照祖訓(xùn)被送到宮外普通人家撫養(yǎng),如今皇宮內(nèi)就只有九公主一個年青的皇室成員,那些只有兒子沒有女兒的王爺們對這個親侄女更是愛惜的不得了,所以在這個炎炎夏日,一向只有皇帝和皇后才能入住的芙蓉園自然而然的也向九公主敞開了大門。
因為是第一次去芙蓉園,所以九公主也是非常的興奮左顧右盼,這一側(cè)首正好看到了面帶笑意的竇三刀,頓時聯(lián)想到了昨日那個通體濕透了的背劍男子,想到他夸贊自己的那句“你真好看!”九公主的臉龐沒來由得紅潤了幾分,便輕聲問道:“三刀都尉,你那個叫悟清的朋友呢?”
竇三刀心道果然來了!自己這一道都在琢磨著若是九公主問起悟清,該怎么回答,此刻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回九公主,悟清已在長安城內(nèi)安頓下,會常住一段時日?!?br/>
九公主不知竇三刀心中所想,便隨口笑道:“那人怪是有趣的。”
竇三刀心中鄙夷道這小子若是沒趣也入不了公主您的眼??!不過口中還是恭敬道:“鄉(xiāng)野之人,粗鄙不堪,讓公主見笑了?!?br/>
九公主也不再說話,只是笑盈盈的端坐在團鳳轎攆里。
…………
日落十分,悟清終于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心滿意足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恰逢晚飯時節(jié),悟清急匆匆的梳洗一番,到了前廳找到了正與于仁博相對而坐的玄石,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等著飯菜上齊,玄石看著精神抖擻的悟清,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哥還記得上午竇都尉叫過你么?”
被玄石一提醒,悟清倒是有些印象,好像竇三刀找過自己問了什么事。不過具體的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了,便問玄石道:“竇大哥找我何事?”
玄石看悟清果然把這事忘得差不多了,便幫他回憶道:“竇大哥是問你昨天是不是與一個女子在一起,大哥你說是?!?br/>
“哦!對了!想起來了!”悟清恍然大悟道,隨后再一想想,便笑道:“這金吾衛(wèi)果然是名不虛傳,昨天我還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沒想到還是被金吾衛(wèi)監(jiān)視到了!”
又看了看一旁一襲白衣的于仁博,說道:“昨天那個羅令找到我了,她果不其然是個女子,她找到我,說是……她發(fā)現(xiàn)有些厲鬼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正肆虐人間,她一個人忙不過來,讓我?guī)鸵粠退?,我也同意了,于兄的劍法精妙,只是不知道對這鬼魅之物……”
一旁的于文博正色道:“于某的術(shù)法對鬼靈之物亦有克制之效,愿盡一份力?!?br/>
悟清喜道:“人多力量大,那就算于兄你的一份了!”
悟清左右看了看,問玄石道:“竇大哥沒在么?”
玄石答道:“上午便被叫走了,是金吾衛(wèi)的公差,說是護送什么九公主什么的……”
悟清聽到九公主一愣,隨即兩眼放光道:“護送九公主?去哪啊?”
玄石搖搖頭道:“不知道,就說護送出宮,別的沒說,大哥……你這是什么眼神?感覺就像寺外的野狗見到了肉骨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