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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dāng)這個念頭定下時，洛羽觴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可當(dāng)她趕到客棧，躺著的只有付伯冰冷的尸體，她向他的脖頸處劃了一道，制成他殺假象，又收買官兵嫁禍子夜，為的就是辦成南暝澈交代的事，讓他放了付小林；
然而，當(dāng)付小林故意詰問她時，她卻一一擔(dān)下，只為讓小林恨他，因為她以為，只有恨透了一個人，才不會惦記過去的種種美好與渴求，才能完全投入到新的生活。
參透她的想法后，小林就想，她既想讓他恨，他便去恨好了，只要能如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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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音聽完容玦陳述的真相，既震驚又不解。
說真的，她對羽觴和小林的做法不敢茍同，她不明白羽觴為何要再補一刀，為何不直接向南暝澈復(fù)命，說付伯已然病歿；也不明白小林為何選擇佯作不知真相；也無法想象今夜依荷墓前所發(fā)生的事。
“我只問你一句，若是那夜付伯沒死，會如何？”察覺到她生出疑惑，容玦問道。
“羽觴會殺付伯，然后向南暝澈復(fù)命，南暝澈會放小林，小林會找她尋仇，不一定非得殺她，但也會跟她恩斷義絕；跟現(xiàn)在沒多大差別?！?br/>
“是了，沒多大差別……為了成形，她盜取席師兄的心魄；為了活著，她不斷借用他人的軀體……她一直在尋覓自己想要的生活，為了這一目的，她做過不少錯事，可后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追求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覺得‘今不如昨，明不如今’，她失去了生命的意義，或者說她一直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覺得生活乏味無趣。那時候，小林一直伴她左右，她生性清冷傲物，面上顯不出來，卻是把小林牢牢記在心底，所以后來，小林出事時，她把能救出他奉為極其崇高的事，哪怕事后他誤解、她恨他，她也義無反顧地去做。因為，那是她以為的唯一能救他的方法?！比莴i默嘆。
“唯一？”伏音皺眉，自語，“讓她殺人她也殺？”
“她生性如此，認(rèn)定之事很難改變?！?br/>
“那小林為何要裝作不知？”她偏頭問道。
伏音看著容玦向她解釋半天，什么愛啊、恨啊、成全啊，跟個老和尚念經(jīng)般，說了一大通，聽的過程中，她很后悔當(dāng)初沒把容子夜送進書院當(dāng)個講哲理的老先生，或是送進寺廟悟個禪理，她估摸著，這兩樣都挺適合他；聽到最后，她并非沒聽懂，而是無法認(rèn)同，她認(rèn)為他倆所謂的“成全”，相當(dāng)于拱手相讓，就像她和容玦前些年干過的蠢事一樣，非但無益，還招來了一系列的禍端，想來都后怕。
不過經(jīng)他這么一提，她悟出件新鮮事來——洛羽觴喜歡付小林，只可惜……她后知后覺，當(dāng)她回頭時，小林身邊已經(jīng)有殷羅了；又或者，羽觴現(xiàn)在都沒看透自己的心。
“適才你說，靈果有了喜歡的人會如何？”她想起，自己也是靈果。
“會生出真正的心來，與真身融合，產(chǎn)生五感，變得與常人無異?！彼?。
伏音一怔，可她這靈果從出生就與常人無異，難道她自生下來就喜歡誰不成？
但聽容玦繼續(xù)道：“這是對部分不匹配真身的靈果而言的，而有些靈果從一出生就能完全融合到真身里，對‘自己為靈果’的事一概不知?！?br/>
伏音想，她顯然屬于后者。
“那真不湊巧，你找它們，無異于大海撈針?！彼室庠囂降?。
“是啊，大海撈針?！贬樁家蛔峙砰_散落在他跟前了，的確，好不湊巧。
他回應(yīng)一句，又適度轉(zhuǎn)移了話題：“那夜，付伯好像推算出了自己的死期，就在入睡前寫了信。”
“信？”
“他起先握在手上，事后大概應(yīng)是被羽觴或是官兵藏起來了?！?br/>
“藏在何處？”
容玦搖頭。
“那你怎么知道有信？”
“桌上有紙有筆，空白信紙上有痕跡，應(yīng)寫滿字的那頁卻不翼而飛?！?br/>
伏音不由想起小林提過的付伯手指的彎折大小，當(dāng)即了然，正想發(fā)問，卻被遠(yuǎn)處的聲響阻了去。
容玦將“靈缺”交由伏音護身，又把符紙從懷中掏出，兩指豎立，夾住符紙，口中碎念兩句，只聽風(fēng)消匿了聲響，火光霍然炸起，染紅整個天際，像璀璨的煙花落入星河。
火焰一字排開，照出遠(yuǎn)處的輪廓，是人無異。
伏音看清了來人，連忙起身，拉住容玦的衣擺示其終止。
來人看到伏音，欣喜馬上涌上心頭，大步流星跑向伏音，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她面前，歡喜叫道：“娘娘，懷素可算尋到你了！”
伏音大驚，馬上扶起，又附耳囑咐她勿叫“娘娘”。
“她是誰？”容玦出聲。
“回稟侯爺，是我在南暝的一個朋友，”她馬上道，“是吧，懷素。”
懷素忙附和。
適才還跟他“你我”相稱，現(xiàn)下的這聲“侯爺”喊得真清脆！
他覷了一眼伏音，擺出不置可否的神情：“是朋友，見了面還向你下跪？”
“……”
“還叫你‘娘娘’？”
伏音忙道：“侯爺，剛才顯然是她一見我太激動就絆倒了；還有，您有所不知，‘娘娘’是我在南暝的外號，她們私底下都那么叫我?！睉阉亟又胶?。
“你也不怕被哪宮的娘娘聽到，收拾了去！”他調(diào)侃，心里腹誹：編！你接著編！
懷素一本正經(jīng)道：“宮里娘娘無故是不會去水牢的，除了沒事找事。”
“那啥，侯爺，天色不早，您也困了對不對，”伏音忙打馬虎眼，推著容玦就往里走，“趕緊回帳安寢吧，這兒有我跟懷素守著！”
容玦沒出聲反對，只笑著任由她推著向前，行至帳前，還不忘將她的絨襖攏了攏，瞟了眼里間的薄襖，冷不丁道：“明日你就將里面的那件殘次品還給人家，你若喜歡襖，只管向安伯要；他一向偏愛女孩子，你要多少，他便給多少……”見伏音抿嘴偷笑，不由神色一凜，問，“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