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高高的院墻上,粽褐色的鷂鷹煽動羽翼,“撲棱棱”的落下。
銳利的眼神四下掃視,幾個來回,似乎在確認(rèn)自己的位置,好半天方才安穩(wěn)了下來。脖子轉(zhuǎn)動,鷹喙不時的在身上叨啄幾下,拔起幾根雜毛,隨后抖落。
拱門處,無須的男子注意到了這猛禽的存在,悄然離去。不久后,一個黑衣的番子來到了此處,左手拎著一只宰殺干凈的肥雞,小意的上前。動作很輕,但在五步左右的距離還是被鷂鷹所注意到了。
片刻的對峙之后,男子又邁了兩步,隨后猛然一個縱身擒抱,一把將鷂鷹摟在了懷中,手中早有準(zhǔn)備的血食也堵到了鷂鷹的眼前。
幾番動作過后,鷂鷹嘴里叼著自己的報酬沖上云霄,脖子上的那個木筒則被留下。
盞茶的功夫,木筒又輾轉(zhuǎn)的送到了衙門最深處的一間素雅的書房之中。
“督主。京里來信兒了?!?br/>
徐如意伸手從云崢的手上接過,曲指一彈,打飛密封的蓋子,從中取出細(xì)細(xì)卷起的信紙,細(xì)目讀了起來。
云崢在一旁靜立,不敢打擾。
片刻,一陣戲謔的輕笑過后,信紙在掌間化作灰灰:“云崢啊,你說這人是怎么了,咱家不愿意招惹他們,他們就一個個的把咱家當(dāng)了好欺負(fù)的。跟沒頭的蒼蠅一樣,稍微見點兒血絲兒就沒了命的撲,是他們真的不怕死,還是他們覺得自己壓根兒就死不了?”
徐如意的話顯然是針對著信上所說。云崢雖然沒有看過,但大概的也能猜出些一二來,低聲道:“督主,這樣的事兒常有,以后只怕也不會少。莫要氣壞了身子?!?br/>
“氣?他們也配?!毙烊缫饫浜吡艘宦暎了计?,旋又搖了搖頭:“皇上就要正式的改元登基,先帝駕崩也將滿一年,燕賊那邊恐怕也不會再等多久了,看來,是要和那群不要臉也不要命的動點兒真格的了,不然,咱們在外邊挨刀子,背后還有人燒房子,這夾板氣可不是人能受的了的?!?br/>
“只是皇上那邊兒。。?!?br/>
“皇上那邊兒,咱家自有分寸?!毙烊缫鈹[了擺手,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問道:“云崢,你對那個顧云煙,是怎么看的?”
前不久,徐如意將送顧云煙入宮的打算與云崢提過,云崢在當(dāng)時并沒有提出任何的異議,一是對徐如意的服從,二也是對顧云煙的不了解。
一路上走下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云崢也算是與顧云煙有了些交集。長袖善舞,見誰都是八分的笑,再加上如花的嬌艷容顏,輕易的便獲得了幾乎所有人的好感,除了云崢。
因為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云崢對所有的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心中總是存著一股芥蒂。這是一種下意識的疏遠(yuǎn),顧云煙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也曾處心積慮的制造些親近的機會,但也都被云崢給擋了回去。
此時徐如意問起云崢的觀感來,云崢的回答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危險?!?br/>
“危險?”徐如意一挑眉毛:“吃人都不怕,偏偏覺得一個女人危險?理由呢?”
“沒有,只是一種感覺。她,不是個能受人擺布的?!鳖D了頓,又補充道:“哪怕吃了神藥大概也不行。”
“那個女人確實有些能耐,但不要忘了,她也是個人,其次,她還是個女人?!毙烊缫饽舆@手上的那顆帶了些血色紋路的翡翠扳指,語氣輕蔑:“只要是個人,自然就會有弱點,而女人天生感性,弱點只會更多。甘州外的那個客棧算一個,她身邊的那個聾子算一個,將來她有了孩子自然又算一個。就算不用藥,想控制一個女人,手段實在太多了?!?br/>
聽徐如意提起那個又聾又啞的老吉,云崢的臉上不由閃過一絲愧色。
東廠端的是情報的飯碗,可兩個月的時間卻沒有查出老吉任何的過往,云崢曾不止一次的對下邊兒大發(fā)雷霆,可也沒有辦法。也就是羅福來死了,不然云崢覺得自己恐怕會忍不住親自動手。
“行了,也不用太過自責(zé),畢竟咱們東廠建立的日子還短,讓你們?nèi)ゲ橐粋€幾十年前的人物確實有些強人所難。此事掛在心上就好,辦不了也沒事,咱家的手段多著呢?!?br/>
戰(zhàn)略上輕視,而戰(zhàn)術(shù)上重視。
不記得是誰說的話,但徐如意深以為然。
威脅算是一種有效的手段,可卻極不牢靠。沒有人能受一輩子的威脅,最后的結(jié)果只會造成毀滅。
相比之下,制衡就要顯得高明許多。
朱允炆所代表的皇權(quán)壓制了自己,所以徐如意準(zhǔn)備用顧云煙這顆棋子來反制。
如今,云崢的一句“危險”,讓徐如意覺得有必要再留幾個后手。于是乎,在云崢走后,徐如意著人將白蓮教送來的其中一件禮物叫了過來。
“你可有什么愿望?”
“我想重建我的國家?!?br/>
“呵,咱家倒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你們女人一個個的都想當(dāng)武則天了。”徐如意嗤笑一聲:“重建國家,那就是當(dāng)女王了?你憑什么呢?”
“我不知道?!痹铝岘嚀u了搖頭:“我不知道,但你問了我的愿望,我便說了?!?br/>
“嗯。。。咱家喜歡誠實的人。”看著月玲瓏憔悴的面容,徐如意開口道:“那個青絲斷,咱家已經(jīng)派人去追了,相信只要人還沒死,不久便能給你帶回來,寶藏都拿了,唐賽兒應(yīng)該還不會為了一個小人物而與咱家翻臉。
至于你的愿望。。。咱家可以幫你,只是你又準(zhǔn)備拿什么來回報咱家呢?”
月玲瓏雙膝一彎,跪在了徐如意的身前,低頭輕輕地親吻著眼前的那雙皂靴。她用最謙卑的動作獻(xiàn)上了自己的答案。
“很好?!毙烊缫鉂M意的點點頭,笑道:“既如此,那咱家便給你這個機會。深宮大院,大明天下的中心,你去走上一遭。聽咱家的話,咱家自然會幫你實現(xiàn)你的心愿?!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