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煦避開沈惜悠的目光,翻過她正在批閱的文件,扯著嘴角笑得特僵硬,“沈總,我覺得你的字好漂亮啊,而且特別氣派,字如其人,那啥……霸氣!額……”林煦實在是編不下去了,用手捂著雙眼,偷偷從指縫中瞄了沈惜悠一眼。而此刻沈惜悠的目光已經(jīng)由看人類轉(zhuǎn)化為看精神失常的怪物了。多種情緒作用下,林煦的腦子瞬間就短路了,拿過一支筆在張白紙上刷刷刷寫下了龍飛鳳舞的沈惜悠三字。然后再抬頭沖沈惜悠嘿嘿干笑了幾聲,用兩只手捏住紙的兩端放在了下巴的下方,“你看,我模仿的像不像?”
沈惜悠深吸了口氣,硬憋住在喉嚨里呼之欲出的[像你個頭]四字,神情依舊淡定,而且嚴肅,“笨蛋,不準扯開話題。”
“沈總,這有幾份冒險島樂園的規(guī)劃案您請過目……”正在苦思冥想的林煦松了口氣,感激地望了眼突然闖入的周特助。周特助剛剛已經(jīng)敲過門了,只是沈惜悠許久都沒出聲,他便自己走了進來。
只是,當周特助的目光落在沈惜悠搭在林煦裸,露肩膀上的手時,他條件反射地邁開腿滋溜一下就溜出了辦公室,然后重新在門口敲了敲門。林煦被這么個詭異的情況弄得耳朵根都紅了,快速地整理好衣服,假裝淡定地窩在了大沙發(fā)的一角。沈惜悠看了她一眼,回到位置上坐定,雙手交叉置于辦公桌上,沖門口說道,“請進?!?br/>
周特助把材料遞給沈惜悠,說了幾句企劃案的大致內(nèi)容,提醒她其中某一份是公司新進的職員吳xx寫的,并且說了尤副總特地關(guān)照過這位吳xx的事兒。林煦坐在一旁聽得是云里霧里的,沈惜悠臉上饒是公事化的笑容都是那么迷人??粗皖^沉思的側(cè)顏,林煦抿著嘴唇豎著腦袋在一邊也陪著她偷偷沉思著。
不知道周特助是什么時候離開的,林煦感覺他離開前似乎有刻意看過自己一眼,那眼神中還帶著點捉摸不透的意味,但她當時并沒在意。
“小林子!”面對這個呆頭呆腦張大眼睛神游太虛的家伙,沈惜悠著實有些無奈。林煦被叫了好幾聲之后才算是還了魂過來,“怎么了?”
“你哦……”沈惜悠嗔了句,無奈地搖搖頭,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小藥瓶,“給,自己涂?!?br/>
林煦不解地接過了藥瓶,牌子她沒聽說過,只是上頭寫了專治跌打損傷的。林煦打開蓋子后嗅了嗅,見這玩意兒無色無味的,便倒了一點藥水在手指頭上,完了卻想起來并不清楚自己臉上具體哪一塊位置有淤痕。于是她用未沾藥水的無名指往臉上摸索著探去,想按壓一下看看哪塊部位會有疼痛感。
沈惜悠盯著林煦的這一系列小動作,聰明如她,自是明白這家伙這么干的目的了,她一把拿過林煦手里的藥瓶,轉(zhuǎn)身找了根棉花棒沾了點兒藥水給她小心翼翼地涂傷口上了?!疤鄄唬俊鄙蛳в戚p輕吹了吹涂了藥水的部位,嘴角,額頭都有傷,這姑娘還真不擔心自己這張俊俏的臉蛋會破相!不過見林煦這么吞吞吐吐的不肯回答,沈惜悠也就不再逼問了,畢竟那是人家的事,想不想說也全憑人家的心情了。
把藥瓶子往旁邊一擱,沈惜悠挑了挑眉,“小林子,你以后手機必須24小時開機,否則……”自打林煦消失了兩天之后,她突然有些害怕這個人就這么從她生活中消失了。很難得有人會給沈惜悠如此安心的熟悉感,雖然她并不知曉這代表著什么,但她不想失去。其實這也正是她這回見到林煦會生氣的真正原因。
“否則……什么?”沈惜悠說話總喜歡留點余地讓別人去猜,可林煦恰恰是不喜歡猜測別人心思的這么一個人。
“我還沒想好。”沈惜悠說完優(yōu)雅地側(cè)過身拿著筆記本離開了辦公室,那走路的姿勢,怎一個儀態(tài)萬千了得?只留下林煦一個人傻愣愣地站在那兒盯著那背影離去的方向。
離開錦尚集團后,林煦在商業(yè)街晃悠了會兒,這一片最近新開了許多飾品店及奶茶店等等的小商鋪。年輕的老板娘見有客人來到店里,很熱情地推薦了幾款時下少女喜愛的發(fā)帶或者小飾品,但林煦對這些一般女孩都喜歡的東西似乎沒什么大興致,婉拒了老板娘的推薦后,她一個人窩在了角落里看一些二逼青年御用的裝小清新的小玩意兒。
林煦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才轉(zhuǎn)過了頭。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個外形俊朗的女孩兒,大概170左右的個子,留著斜龐克發(fā)型,五官周正,穿著休閑的襯衫,外頭套了件黑色的針織衫,底下是牛仔褲搭配板鞋。
“你是……”這個人好面熟啊,林煦側(cè)著腦袋想了會兒,“南晨!”
南晨微微一笑,用拳頭輕輕砸了砸林煦的胸口,“嘿,真是你?。∥疫€在想要是認錯了待會兒就趕緊撒腿跑路呢!哈哈……”她笑得非常陽光,這個笑聲對于林煦來說實在是久違了!“怎么樣最近?咱有快五年沒見了吧,你變漂亮了?!?br/>
“是啊,好久不見了……”見到這位老同學,林煦的心思著實有點復(fù)雜。這人和她是高中同桌,但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遠不止同桌這么簡單。當年的林煦留著和現(xiàn)在一樣的一頭長長柔順的黑發(fā),總是喜歡獨來獨往,寫得一手漂亮的好字,課間別的同學在嬉戲打鬧時她總是一個人低著頭靜靜坐在學校河邊的小花園里看書。南晨被她冷漠神秘的特殊氣質(zhì)所吸引,不能說是刻意的接近,只是慢慢地兩人之間的話變得多了起來。南晨也開始對林煦展開了追求,每天林煦到了教室之后必定會有屬于她的熱乎乎的早餐擺在課桌上,她沒時間寫作業(yè)的時候南晨也總會幫她抄好上交??傊菚r的南晨在林煦面前表現(xiàn)的是絕對的好情人形象,林煦沒有正面回應(yīng)什么,但她回饋給南晨的關(guān)心和愛護也令她欣喜不已。在十七歲的花季年華里,兩人一得空就會相約在校門口,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看書甚至一起逃課,南晨的甜言蜜語幾乎充斥了林煦的整個高中歲月。只是后來林煦輟學了,也便和南晨斷了聯(lián)絡(luò)。
“走不完的長巷原來也就那麼長,跑不完的操場原來小成這樣。時間的手翻云覆雨了什麼,從我手中奪走了什麼。閉上眼看十六歲的夕陽美得像我們一樣。邊走邊唱天真浪漫勇敢以為能走到遠方。我們曾相愛想到就心酸……”咖啡廳里緩緩流淌著林宥嘉的《心酸》。歌詞太美,美到令人心醉,旋律太哀傷,在空空蕩蕩的咖啡館中聽來倒顯得蠻應(yīng)景的。
喝不慣咖啡,林煦點了一杯奶茶,她吹了吹散發(fā)著熱氣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南晨望著林煦卻是笑得有些不懷好意,“阿煦,我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看來老天爺是有意要咱倆再續(xù)前緣呀!”
南晨的父親是個小老板,家里在辦一個禮品加工廠,所以她在大學期間半工半讀和人合伙開了個小飾品店玩玩。她對林煦一直是念念不忘的,盡管失聯(lián)后她有交過一個女朋友,但總覺得缺了點什么,也許是感覺差了一分,又或許是沒了那份狂熱的激情。
“嗯……”這是林煦不知道要說什么時會冒出來的語氣詞,南晨何其了解林煦,哪怕是隔了這么多年。但她認為這可能是因為彼此太久沒見了而產(chǎn)生了些許距離的關(guān)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