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guān)云夢城中眾人爭奪藏寶圖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了齊云州。楚逸在客棧里聽他們把這件事說得神乎其神。大家都在羨慕鴻運天的好運,稱贊他的智慧,繼而鄙視他的為人。在人們眼中,鴻運天無疑是最大的贏家,就連縱橫天下未嘗一敗的白發(fā)女魔,也在他手上折戟,沒能得到藏寶圖。大家在聽得津津有味的同時,就已經(jīng)在心里想著如何去打探鴻運天的行蹤,估量自己的實力,然后去搶奪圖紙了。
這件事的余波,是云夢城城主云岐安竟在爭奪藏寶圖后的第三天莫名死亡,這也引起了很大的波瀾。至于云岐安死亡的原因,那就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了。有人說他是白發(fā)女魔殺的,也有人說他死于鴻運天之手,更多的人相信他是被瞎婆子報復(fù)致死的。那一天云岐安失口叫瞎婆子為“毒仙子”,毒蝎子就臉色不郁,再加上云岐安死狀殘忍,因此人們推測,這是瞎婆子在對他泄憤。
當(dāng)然這些事都與楚逸無關(guān)了。他最擔(dān)心的是有人會發(fā)現(xiàn)藏寶圖在唐寧手中,現(xiàn)在既然大家都誤以為是鴻運天得手了,那就由鴻運天去吸引大家的注意,這是他所愿意看到的事情。但他又有點替鴻江母子擔(dān)憂了:他們受了這件事的打擊,肯定會很難過,唉,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在哪里?過得怎么樣?
吃了飯,唐寧去城內(nèi)轉(zhuǎn)悠去了,楚逸就帶著小女孩五巧去了當(dāng)?shù)氐穆晿佛^。那聲樂館招收學(xué)員的老師剛聽五巧唱了幾句,就喜不自禁,立即對她進(jìn)行了幾項測試,隨后他大贊五巧底子好,悟性高,說她很適合做這一行。
楚逸便把五巧的狀況和那老師說了一遍,那老師聽了,忙道:“這你不用擔(dān)心,有我在,我一定會把她培養(yǎng)出來的,至于錢的問題,也一并包在我身上,她的學(xué)費和生活費,都由我出了!這么好的苗子,我怎么會白白浪費掉?”
楚逸聽了,這才放心了,于是他又囑咐了五巧幾句。要離開的時候,五巧有點不舍,道:“哥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看我?”原來五巧自她父母遇難以后,就在臨清縣城中乞討,但她運氣不好,一連兩天,就連一個子兒都沒有討到,楚逸是第一個給她香噴噴的飯吃,給她溫暖的人,雖然對于楚逸來說,這只是舉手之勞,但在小女孩心里,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作自己的親人了。
楚逸一愣,他心里只把五巧當(dāng)作一個過客,幫了她也只是因為她的可憐,至于回來看她,楚逸就從沒考慮過。他看著小女孩真摯而期盼的眼神,目光有點躲閃,繼而他很認(rèn)真地道:“你好好學(xué)習(xí),哥哥答應(yīng)你,以后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五巧歡欣地道:“那好,哥哥,五巧會等著你的!”
兩人分別以后,楚逸走在回客棧的街上,突然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撞了過來,他忙側(cè)身回避。誰知道那人靠近他身邊之時,就趁機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放。楚逸只得停步,轉(zhuǎn)頭一看,見是那個早上在店外乞討的少年,因為他當(dāng)時說了一聲謝謝,所以楚逸對他還有點印象。
那少年用乞求的眼神看著他,低聲道:“能幫我個忙嗎?”
楚逸道:“你說!”
少年鬼頭鬼腦地往四周張望一番,道:“你跟我來!”隨即放開了楚逸的衣角。
楚逸便跟著他走。那少年似乎在顧忌什么,他先和楚逸拉開了距離,接著從街上的拐角處轉(zhuǎn)進(jìn)去,走了好幾條偏避的巷子,一看到有人,就不停留,直到最后,他進(jìn)了一條沒人的小巷,才招手讓楚逸進(jìn)去。
等到楚逸進(jìn)去之后,他又往小巷兩頭看了一會,確定沒人過來,才來到楚逸身邊。楚逸滿心納悶,正要問他所為何事,那少年突然倒地就拜,接連磕頭道:“請少俠幫我!”
等到楚逸急切中把他扶起時,他的頭上已經(jīng)磕出了血,混合著沙土石子,讓楚逸看得極為不忍。楚逸道:“我們才初次相識,你又何必這樣呢?你什么事都還沒說,如果我不幫你,你豈不是白拜了?”心里卻想道,如果他的要求不過分的話,那肯定就得幫他了。
少年道:“我早上在客棧外面看到了,你愿意幫那個女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好人!”
楚逸可不敢自認(rèn)是好人,只是因為他以前也當(dāng)過乞丐,知道窮人的難處,有力所能及的地方,他自然就會相幫。在他心目中,好人這兩個字是神圣的,他自知根底,覺得自己根本就披不上這光環(huán)。此時聽那少年這樣說,他連忙擺手道:“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想要否認(rèn)自己不是好人,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總不能說“我不是好人”吧?不是好人,那就是大灰狼了,但自己也算不上是壞人。自己只是一個“人”,僅此而已。
頓了一會,楚逸道:“你有什么事,盡管說出來吧!”
少年把事情的經(jīng)過都說了出來。原來這少年叫孫定,少年的父親孫岳峰是一名武館的師傅,習(xí)武之人,大多熱血沖動,好義勇為,這孫岳峰也是如此。他因為不滿臨清縣尉的貪腐壓榨,所以一意上告,誓要將縣尉告倒。他在齊云州里告狀告了幾次,那些接待他的官員,嘴里說得好聽,一個個都說要認(rèn)真徹查,還派了吏員到了臨清縣,但那些吏員來到臨清,大肆吃喝了一番之后,就杳無動靜了。
如此幾次過后,孫岳峰也看出貓膩來了。他沒有氣餒,但也不再相信齊云州府了。他不怕山高水遠(yuǎn),一路去了京師,在有關(guān)部門遞了數(shù)次狀紙,但卻如沉大海。為了另外尋找門路,他在京師呆了三個月,但那些高府大門里的人,根本就不理睬他這個旮旯里來的小人物。偶爾有機會進(jìn)去了,那些人便讓他先去齊云州府,孫岳峰把齊云州府里官員的不作為說了一番,那些大人物們,便大筆一揮,批給他一張條子,責(zé)令齊云州府細(xì)查。
孫岳峰拿了幾張條子,再一次來到齊云州府,這一次,齊云州府的官員們態(tài)度好多了,他們安慰孫岳峰,讓他別急,隨后,調(diào)查的人員又來到了臨清縣,照樣是好酒好肉地吃喝一番,便又風(fēng)平浪靜了。孫岳峰仍舊不甘心,他又跑了一次京師,在京師里四處截留官員,請求他們處理。甚至他還想告御狀,但因為一直未能目睹龍顏,這御狀便沒有告成。
在京城里,他所接觸到的所有官員,給出的處理辦法都如出一轍,無非是不在受理范圍內(nèi),讓他去有關(guān)部門遞狀紙,或者交給齊云州府辦理。這樣的處理方法又有何用?訴冤無門,孫岳峰幾乎都要絕望了。
但更大的打擊還在后面,他從京師回到臨清縣的第三天,便在城外的偏避之處被人打斷了兩條腿,以至于半身殘廢,下半輩子的生活,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原來孫岳峰去京師告狀的事,臨清縣尉盡都知曉,但他平時對上級多有賄賂,因此知道孫岳峰絕對告不倒他,有恃無恐之下,對孫岳峰的所為也不太在意。但隨著孫岳峰在京師四處奔走,齊云州府受到的壓力漸大,便數(shù)次催促臨清縣尉早做處理。臨清縣尉也怕事情鬧大,畢竟京師不比在臨清這樣山高皇帝遠(yuǎn)的小地方,在那里藏龍臥虎,若是真有人認(rèn)真追查,那可是一個大麻煩。因此孫岳峰一回臨清,他便雇了幾個身手高強的人,假扮流氓,將孫岳峰的腿打斷了。
當(dāng)然,孫定沒有說得這么詳細(xì),他只說他爹爹因為告狀,被臨清縣里的人暗中打斷了腿,其他的,都是楚逸后來聽孫岳峰說的。
楚逸聽了,道:“那你要我怎么幫你?”
孫定道:“我想要你幫我殺了臨清縣尉!”說起“臨清縣尉”這四個字時,他有點咬牙切齒,然后又緊張地看著楚逸,生怕楚逸聽了“縣尉”這個詞后就一口拒絕。
楚逸道:“這臨清縣尉武功怎么樣?”
孫定臉上一喜,接著搖頭道:“我不知道!”他怕楚逸遇難而退,又急忙道:“但我聽人說,他好像武功很低,連我爹爹都打不贏的。”
楚逸想了一會,覺得孫定的話也不能盡信,眼見為實,不如先去他家里看看,便道:“你家里在哪里,你爹爹受傷了,我先去看看他,他的腿,也許我有辦法治好!”
孫定驚喜地道:“真的?”隨后又有點遲疑,為難地道:“但我爹爹說了,讓我不要再去求別人,他怕有人幫他的話,那個人會受到縣尉的報復(fù)!他已經(jīng)這個樣子了,他不希望再有人因為他而受難!”
楚逸心里有點小感動,他道:“沒關(guān)系,你就說我是你找去的醫(yī)生,給他看病的!”
孫定“嗯”了一聲,隨后興高采烈的在前面帶路,向著他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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