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燭秋光冷畫屏, 輕羅小扇撲流螢。
天階夜色涼如水, 坐看牽??椗恰?br/>
隨著時間的推移,夏季慢慢地接近了尾聲。
黎明和微微常常坐在美麗的夏季傍晚里,秋蟲瑟瑟,花園里的花朵開得絢爛,芳草如茵,黎明可以聽到那些秋蟲不甘寂寞的嚷叫,紡織娘在樹皮上漫步,螢火蟲在樹叢中飛來飛去。
阿諾三個月大了,愛笑的眼睛成功俘獲了大家的愛心。
黎明有些放心,阿諾的將來一定會很好,他是薛家人,薛家人天生就是天之驕子,有著被人喜愛的資本。
傭人和保姆,人都不錯,能夠照顧好阿諾的日常起居。
同學里的劉綰綰和原浩然也毫無保留地把愛心傾瀉到阿諾身上。
沒什么放不下心的,除了微微。
坐在椅子上,披了件外套的黎明側頭看著身邊的微微:“微微,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微微伸手攬著她:“你說?!?br/>
黎明:“我走了后,如果有機會,你再找個人一起過完下半生好嗎?”
微微有些生氣:“我以為你了解我?!?br/>
黎明:“我不想讓你下半輩子孤零零地一個人,我自己知道那種孤獨和寂寞的滋味?!?br/>
微微:“只怕我會,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啊。”
黎明抬頭看著天空,墨蘭色的星空溫柔如緞,點綴著星光閃爍?!昂妹赖囊箍瞻??!?br/>
微微也抬起頭來:“黎明,你相信來生嗎?”
黎明:“我相信有前生和后世?!?br/>
微微:“如果你相信,能不能許給我三生三世,你的前生,我們認識了,這一世,我們在一起了,來世,我們還在一起,好嗎?”
黎明不是不感動的,她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流下來。
“好的,來世如果我來找你?!彼^續(xù)說:“我會問:愛結緣三生三世?”
微微也不爭氣地流淚了:“我會回答:誕下麟兒覓無蹤。”
黎明吸一口氣:“好,這兩句話就是我們彼此相認的暗號吧。”
夜涼如水,星星調(diào)皮地眨著眼睛,世界靜謐,自然界充滿了和諧的生機,不管心里是多么不舍得,多么不想離開,所以才那么心痛。
第二天,原浩然和綰綰很早就來了。
穿著淡灰色亞麻西裝的原浩然站在灰色的臺階上,宣布:“今天的主題是郊游?!?br/>
他們把阿諾抱出來,把嬰兒車放進路虎車里面,穿著湖藍色連衣裙的綰綰拉著碎花短裙的黎明出來,“走,我們?nèi)シ潘梢幌??!?br/>
黎明坐進車內(nèi),發(fā)現(xiàn)車里裝著野餐籃子。
她輕輕地笑了,這兩人?!澳銈兌疾恍枰习鄦??真是浪費青春?!?br/>
開著車子的原浩然接著說道:“我是看透了,我爸老催我要接管家族生意,我是能快活多久是多久?!?br/>
綰綰:“我的資產(chǎn)都交給微微打理了,我現(xiàn)在可以算是一個閑人,也是能快活多久是多久?!?br/>
黎明:“你們兩啊,聽我的,還是找個正當行業(yè)介入一下吧,省得每天游手好閑。”
綰綰:“好吧,聽你的,大嫂。等過完夏天,我去航天局下屬的一個公司上班?!?br/>
黎明嗯了一聲,轉頭問原浩然:“你呢?”
原浩然:“我答應你,過完夏天,我去老爸的公司上班?!?br/>
黎明:“到時候我不在了,你們可不許偷懶,要好好工作知道不?”
原浩然和綰綰眼圈發(fā)紅,同聲應道:“嗯?!?br/>
路虎開出城南,一路南下,飛馳在田野里。
田野里是玉米秧已經(jīng)發(fā)出翠綠色的葉芽,遠處青山隱現(xiàn),近處古木參天,野外的空氣清新怡人。
行車一個多小時后,路虎開進了秦嶺的盤山公路。黑色的車輛行駛在蜿蜒盤旋的山間公路上。
大家貪婪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真美啊。
藍天白云,陽光明媚,滿眼遍布不同深淺的綠色,參差不齊、高矮不一的樹木在陽光的照射下露出斑駁的亮光,一些飛鳥翩翩地飛過,叫聲紛雜,鳥聲清脆。
黎明開心地說道:“好養(yǎng)眼啊?!?br/>
車又走了一個小時,最后,車停了下來。
原浩然拿著野餐籃子,綰綰抱著阿諾走下車來,黎明拿著戶外毯和嬰兒車。
他們在一處平坦的草坪上鋪好毯子。
原浩然把籃子放下,自己雙手墊肩,躺在了毯子上,看著天空白云朵朵,旁邊嬰兒咿呀咿呀,他開心地笑起來。綰綰抱著阿諾也坐了下來。
黎明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也很高興。
阿諾第一次到野外,新鮮的空氣使得他異常興奮,不停地動手動腳。
綰綰把他放在戶外毯子上,他咕嚕咕嚕地滾來滾去,原浩然躺著撈起他,他把阿諾舉過頭頂,阿諾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黎明和綰綰把籃子里的事物拿出來,黎明又從車里拿出劉嬸準備的裝有阿諾的奶粉瓶、保溫瓶、尿不濕等東西的小筐子。
三個大人一個嬰兒,在與城遙遠的南部秦嶺山脈里玩了整整一天。
其中,當太陽漸漸熾烈時,原浩然拿出一把大大的遮陽傘。中午時分,黎明從變身以來,第一次飛進了真正的叢林。
盯著熱烈的陽光,黎明的變身在樹頂盡情地嘶叫著。
綰綰和原浩然照顧著小寶寶吃得好也睡得好。
他們兩個在沒有保姆的情況下可以照顧一個嬰兒一整天,從枝頭下來的黎明覺得很驚訝。
夕陽快下山了,原浩然看著疲憊地黎明,她汗水淋漓,面色緋紅,頭發(fā)飄蕩在背后,脖子上永遠掛著那個十字架,那枚紫水晶的胸針呢?
原浩然覺得有必要要提一下:“黎明,還記得你們結婚時,收到的那枚紫水晶的胸針嗎?”
黎明想了想,結婚時接受了太多的禮物,好像有這枚胸針。
她點點頭。
原浩然:“那是我在香港的一個古玩店淘到的,賣主說,那枚紫水晶有奇異的功能,佩戴它的人能夠找到屬于自己的三生三世的幸福?!?br/>
黎明沒想到那枚紫水晶有那個妙處,她說:“謝謝你了,原浩然,我會記得帶它?!?br/>
回到薛公館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傍晚。
鴿灰色的天空下,有抹夕陽的燦光。
大家玩了一天,都有些疲憊。
把阿諾和黎明放了下來,綰綰和原浩然就告辭了。
李嬸從車里拿下筐子,劉嬸把睡熟的阿諾抱上了樓,黎明看著路虎走遠,才抬腿走向房間。
好友的相聚機會越來越燒了,所以那兩個同學才隔三差五地就來找她,打著看阿諾的旗號,其實他們也是為了來看她的。
她忽略不了,原浩然眼睛里的深情,但是那深情,她是不能接受的,也無力接受?,F(xiàn)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微微和阿諾就是微微和阿諾,再容不下別的人。
她也知道,綰綰那看微微時深情的樣子,和原浩然看她時的樣子是一樣的,真是一對傻孩子。但是又傻的叫人感動。
黎明站在晚霞里,看著車子走出大門,默默地站了一會兒,夕陽下,她的身體似乎閃著光芒,令人無法斜視。
微微回家時,就看到了這一幕。
趁著大家陸續(xù)回家前,黎明洗了個澡,自從夏天的充滿力量感到現(xiàn)在的乏力感,她感覺到那個日子越來越近了。
在梳妝臺前擦完面霜,她略一思索,想起原浩然的話。她打開抽屜,摸出一個天鵝絨盒子,那枚原浩然說的紫水晶的胸針就靜靜地躺在那里,她放在手心里時,手心一粱,直達心臟。脖子上的十字架也忽閃了幾下。
對著燈光細看,可以看見那紫水晶里紫波流動,熠熠生輝。
她把紫水晶別在胸前,下去和大家一起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