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醒來時只覺得頭昏腦漲。本以為自己會被關在什么陰暗潮濕的地方,卻沒想到是在一間溫暖的屋子里,床頭的燭臺上,蠟燭的燭焰閃著溫熱的橙色光芒。
他一轉頭,空間一位身著白色袞袍的人,手拿著火鉗正往屋角的壁爐里添柴火。好像是感到自己的蘇醒,那人放下手中的活計轉過身來詢問道:“暖和些了嗎?”
白銀一臉戒備加疑問地看著眼前的人,緊閉著嘴不說話。對方笑了笑:“不必奇怪,我家主人都說了是請您,自然不會加害于您。不過現(xiàn)在他還有事,請再稍等會兒吧?!?br/>
白銀臉上的疑惑更多了。他頓了頓,問:“你是誰?”喉嚨干干的有些發(fā)癢。
對方的神情呆了呆:“我叫玄明?!?br/>
“玄明?”白銀努力地在腦內搜尋和這個名字相關的訊息。瞳孔瞬間縮小:“你是那個……”
“連你也知道啦。”他笑笑,卻沒有什么高興之類的神色。
白銀以一種像研究什么珍稀動物的眼光打量他:不知是什么原因,致使黑暗界的那位大人就算冒著天下之大不違也要保住他。當然當初這件事的聲勢浩大,據(jù)說那時魔界要代九界的黑暗界力量即將給玄明執(zhí)行死刑,已把他運到祭火壇邊,哪知天公不作美,天象突變,因此魔界圣女焰情無法立即行刑。
于是在這千載難逢的時機下,夜玫瑰居然敢凌空而下,奪開了這死刑犯。當然一時群眾嘩然,有不少長老都極力勸阻夜玫瑰不要留此后患。
可夜玫瑰竟執(zhí)意不肯。正在此時,一隊準座天使的部隊突然從騷亂的人群中冒出,緊接著他們的出現(xiàn),殺戮隨之開始。
不知道何為正義本身,是否成王敗寇早已成為定論,又有誰能想到,在那么久的后來,歷史已然成了玩偶,在絕對權力之下臣服。眼看己方的人在紛紛倒下,夜玫瑰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出手,只是默然矗立著。玄明卻忍不住沖過去幫忙了――他只是孩子,見到自己這邊的人員傷亡,幾乎是本能地想保住大家,哪怕這些人在幾分鐘前還想著要他的命。哪怕只多救一個人也好。
不經(jīng)意間,一位準座天使已經(jīng)繞到玄明背后準備偷襲――夜玫瑰好像是此刻才猛然驚醒,在那剎那迸發(fā)了巨大的力量。于是,以夜玫瑰的身體為中心,除了偷襲玄明的那些人,五百米之內所有光界混入的人員全部灰飛煙滅。
似乎大家都被嚇著了,一一停下了原來的動作,幾個已經(jīng)被打出的法術在空中有如煙花般炸開,搞得眼花繚亂。有些被眼前的搞懵的玄明不自覺地退回夜玫瑰身邊,怯怯地扯了扯夜玫瑰紗衣的衣邊。夜玫瑰低下頭,蹲下身子用一只手撫摸著孩子的臉,一言不發(fā)就那么沉默著。
大家一時間都不敢說話,也沒有人動作說要繼續(xù)執(zhí)行死刑。刑場恍惚間成了戰(zhàn)場,時間與空間寂寥而荒涼。突然夜玫瑰站起身。玄明抬頭看他,下意識地牽著他的手沒放開。
“走吧。”他牽著玄明的手,對剩下的人們說道。外圍的人早已散開,除了魔界圣女、各族長老和被下了禁制而動彈不得的光界的人,剩下的就只有剛才遺留的尸體。
圣女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艱難地開口了:“大人,這孩子……”
夜玫瑰站在原地離他們遠遠地回答:“由我自己處置。”
一時沉寂。
夜玫瑰靜了片刻,低頭問玄明:“剛才那些偷襲你的人,你打算怎么處置?”
玄明有些蒙了,呆呆地問:“我?”
夜玫瑰輕輕點頭,蒙著面紗的臉帶著近乎寵溺的眼神那目光沉醉了走入詛咒的孩子,也遮蔽了眾人瘋狂的執(zhí)念。
“放了他們,行嗎?”玄明不自覺地露出一對小小的酒窩,“他們又不是為il自己想來害我的,對吧?”聽到這句話,圣女和長老們臉上紛紛變色,臉色都尷尬起來。
夜玫瑰輕輕點了點頭,除了他自己和玄明,其他人見到他做如此反應,心臟全提到了嗓子眼――夜玫瑰大人是想……
然而夜玫瑰并沒去處置他們,他只是帶著孩子離開,留下身后面面相覷的人們。
天色已深。
魔界圣女在角落,暗暗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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