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緋衣直沖天庭的大殿,見大殿之門緊閉,她一揮手,帶著一股強(qiáng)大的氣浪,將殿門轟開!
所有阻攔她的仙兵,都被這股氣浪波及,擊飛了出去,再不敢靠近。
而仙帝此時就正坐在大殿之上。
“哼!看來你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很久了?。。俊?br/>
緋衣昂首冷視著坐在高座的仙帝,氣勢不輸于人,悲憤就像火山一般在她心頭爆發(fā),卻又被死死的壓制住。
“仙帝?。?!”
“仙帝?。。 ?br/>
幾聲驚呼,那三個糟老頭兒和楊戩竟然追了過來。
楊戩拖著傷重的身體擋在緋衣面前,一副誓死保衛(wèi)天庭的模樣……
“滾開!”
楊戩沒有動……
“仙帝不想和我談一談嗎?”緋衣嘲諷的望著仙帝:“我想……你也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場吧?”
仙帝緊蹙著眉頭,半響,揮了揮衣袖:“你們都退下吧?!?br/>
“仙帝?。俊?br/>
“退下!”仙帝一聲呵斥,楊戩臉色鐵青的瞪了緋衣一眼,不甘愿的退了下去……
大殿之門‘砰’地一聲悶響,所有的仙家全部離開,緋衣這才緩聲開口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設(shè)計的?”
“本帝不知你這魔女在說什么!”
仙帝一身威壓向著緋衣籠罩而下,緋衣冷笑:“原來仙帝竟是一個敢做不敢當(dāng)?shù)目s頭烏龜!?”
“放肆!”
“你才放肆!神界的主意都敢打?你說,是誰放肆???”
“呵!你這個魔女,你已墮入了魔道,有什么資格和本帝談及神界?。苛缛缃袷窃谖蚁山绲恼瓶刂?!”
仙帝這一席話并沒有激怒緋衣,只見她面無表情的說道:“放過他們?!?br/>
緋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讓仙帝眼神一寒,仙帝冷哼一聲道:“此話怎講?”
“你心中明白,我身邊的人都受到了牽連,甚至是六界,他們所受到的滅頂之災(zāi),你敢說不是你在搞鬼?。俊?br/>
仙帝冷冷一笑:“你先是私放魔頭,再是放出滔天怨氣,現(xiàn)在更是因此而步入魔道,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嗎?”
“你!”
緋衣手間一緊,壓下心中的怒氣:“事實是怎樣的,仙帝不是應(yīng)該最清楚嗎?別的不說!屠殺妖界,可是你下的命令???”
“是又如何!?”
“放了他們,他們是無辜的?!?br/>
“此話甚是可笑,爾等勾結(jié)魔頭,擾亂六界,罪無可恕,何談放過?。俊?br/>
“呸!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分明就是你仙界步步緊逼,為了一己私利,害得六界民不聊生!”
“放肆!”看到緋衣眼中的鄙視,仙帝怒氣更勝,拍案而起,仙氣直直向她逼來。
“砰——”
緋衣胸口一震,吐出一口鮮血,后退了幾步才站穩(wěn)腳。
她體內(nèi)的靈力已經(jīng)耗盡,現(xiàn)在的身體根本就是強(qiáng)弩之末,但現(xiàn)在,只能硬撐下去……
“本帝念你是上古神族唯一的后裔,對你勾結(jié)魔族之事也可重新發(fā)落,若你仍是不知悔改,甘愿墮入魔道,哼!那就不要怪本帝……”
“哈哈哈哈……”緋衣突然仰天而笑,臉上的淚水卻肆意開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拿回神族的地位,而仙帝你又害怕什么?因為一己之私,導(dǎo)致六界大難,敢問仙帝,與神為敵,你就不怕神譴嗎?。俊?br/>
“你!”仙帝跌坐在龍座之上,全身竟不可抑制的發(fā)顫,是啊,再怎么說他們也是神?。?br/>
神,創(chuàng)造萬物生靈,衍生為六界:神界、魔界、仙界、妖界、人界、冥界。
而仙界自然也是秉承神恩,他仙帝的位置也是神界授封……
如今冒犯神恩,早已犯下滔天大罪……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jīng)做到這個地步了,為了仙界的地位,當(dāng)下只能硬著頭皮做到底了!臉色漸厲,仙帝又恢復(fù)了威嚴(yán)。
“你可知天地再也經(jīng)不起這番折騰,你的存在只會造成六界更大的災(zāi)難……”仙帝思忖,不管她有沒有奪位之心,都不能留一絲隱患,現(xiàn)在的仙界,已經(jīng)容不得她……
緋衣嘴角慢慢上揚,卻是滿含著對天下間的嘲諷。
屠殺妖界生靈、冥界眾鬼大亂、人界天災(zāi)不斷,難道也是她的錯嗎?容不下她?難道只因為她是神族血脈嗎?
“你想怎樣!?”緋衣終于開口問道。
仙帝聽緋衣如此一說,心中激動不已,卻表面裝作十分淡定:“你是想要和本帝談條件???”
“少廢話!只要你能放過所有人,想要怎樣,你盡管直說!”
“我要你抽去神骨,粉碎元神!”仙帝笑的一臉邪惡,既然已經(jīng)把話說開了,那就沒什么怕的。
“什么!?”緋衣身體一震,雖然早已知道仙界的目的,但……
如果她毀滅了元神……
“怎么?本帝還以為你有多么偉大。”
仙帝話音一頓,接著道:“現(xiàn)在六界的形式,你應(yīng)該也看到了,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若不死,本帝如何向六界交代,又如何重整六界???”
緋衣臉色慘白的捂住了胸口,就算六界其他人,她可以不管,但是……
冥界她不可以不管,玄瞳她不可以不顧,花無憂……她不能不救!
她知道,仙帝沒有那個膽量,真的用六界作為賭注,但是,她卻輸不起,她不能再失去自己愛的人,不能……
“怎么樣?考慮清楚了嗎?”
仙帝冰冷的聲音回蕩在大殿,緋衣凄慘的一笑:“好?!?br/>
“我會如你所愿,從此世間再沒有神!”她直直的望著那高高在上的仙帝,一字一句的道:“我會自毀元神,從此消失在這天地之間,介時,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仙界,但你須答應(yīng)我三個條件!”
仙帝勾起嘴角,閉上雙眼,一副很是大方的樣子:“講!”
緋衣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第一,停止對妖族的屠殺,不要再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生靈?!?br/>
仙帝一揮衣袖道:“如今魔頭已死,妖族也掀不起什么波浪,這第一,本帝準(zhǔn)了?!?br/>
“第二,人間如今天災(zāi)不斷,你要做好仙帝的責(zé)任,治理好六界?!?br/>
“那是自然,本帝的六界,本帝豈會不管?”
“還有第三……”
緋衣心中疼痛的無以復(fù)加,就像有人將她的心生生地撕裂,然后狠狠碾壓在地上一般。
“第三……要把關(guān)押在天牢的花無憂放出來,并不能再追究他之前所犯的一切?!?br/>
仙帝聽了緋衣的第三個要求,卻皺起了眉,若是這花無憂放了出來,要為這魔女報仇……
緋衣仰頭,想要逼回眼眶中的淚水,無憂,我們此生是真的無緣……
可惜,我不會再有下輩子了……
如果我們注定不能擁有自己的愛情,如果我的存在,不能帶給你快樂和幸福,那么……
“我自會讓他忘記一切……”
緋衣一字一句中透出心中的堅定,如果自己帶給花無憂的將是無盡的痛苦,那么,不如讓他徹底忘了自己。
這是她給他最好的結(jié)局……
沒有了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仙帝疑問道:“哦?難道你是想拔除他的情根?”
“當(dāng)然不是!我只是會讓他忘記關(guān)于我的一切罷了。”
“你想如何?本帝怎知將花無憂放出后,你會不會耍什么手段……”
緋衣打斷道:“你不放心的只是我而已!我現(xiàn)在就可以在你面前毀掉元神,但你必須讓我單獨見花無憂一面!”
“單獨……”
仙帝思忖著,若這魔女能自毀元神,那他就再無后顧之憂了!
更何況元神已毀,便會魂飛魄散,到時候……也不用再顧忌什么了。
“這是我最后的要求!”緋衣見仙帝沒有應(yīng)允,急忙道。
片刻之后,仙帝才點了點頭:“本帝答應(yīng)你,在你自毀元神之后,可以放花無憂出來,并且與你見上一面,但,你所說的,也需做到才行?!?br/>
“好……”
…………
天際的盡頭,就是九天之外的神界入口,緋衣望著漆黑的天幕,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
沒有了神骨的她,神界的大門,再也不會為她開啟,而隨著她的逝去,神界也將會再次塵封起來……
她突然覺得,這也許是最好的結(jié)局,于自己而言,她終于可以去見父親和弈哥哥了。于六界而言,所有的災(zāi)難都會結(jié)束,于花無憂而言,再也不用飽受情劫之苦。
有些事情明知已經(jīng)過去了,卻仍然拼命的去挽回,有些人明明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卻依舊固執(zhí)的去留戀。
這一千年里,她一直在逞強(qiáng),在頑抗,而就是這樣的固執(zhí),看似是牢不可破的盔甲,但其實冰冷的是自己的心,傷害到的,是身邊的人。
為了什么呢?神界公主的地位?還是對仙界執(zhí)掌六界的不甘?
父親早就說過,即便是神的命數(shù),也是上天注定的。
她曾經(jīng)問過父親:凡人只道天有九層,卻不知九重天外,天外之天才是我們神族的居處,難道在我們的上頭,也有上天???
父親當(dāng)時是這樣回答的:曦兒,九重天外也許還有個九重天也說不定啊,神界是開辟于一個獨立的時空,你看,那漆黑的天際中,也許存在著無數(shù)的時空,我們只是天地間的滄海一粟。
當(dāng)時的琴曦不懂,神界明明是六界的創(chuàng)造者,她從小就認(rèn)為,身為神族的公主是至高無上的,因為她的父親是萬物蒼生的統(tǒng)治者,所以她從來沒有什么畏懼。
可是為什么父親總是說,他們……是渺小的呢?
她真的不懂,如果神都是渺小的,那么什么才是高大的呢?
直到此刻,緋衣才知道,神的命運是擺脫不開的枷鎖……
因為神是生于天地之間的,天地之間所有的靈,都是她的‘父母’,所以神的身上背負(fù)著蒼生的責(zé)任…..
既然是這樣,那就讓她回歸于天地之間吧,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她只想在最后的時間里,再見上花無憂一面,將他們之間該了結(jié)的都了結(jié)了。
無憂,怎么還不來,我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啊……
“緋兒???”
身后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喊,她回身,只見花無憂正向自己奔來……
緋衣淺淺一笑:“無憂,你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