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顧府碧落苑里。
蕭瑯漸一臉興奮地坐在燈前,一掃平時冷漠疏離的模樣,手里拿著一個淡黃色的新封,撫摸著上面一手漂亮的小楷。
謝易嘴角習(xí)慣性地抽了抽:誰能告訴他,為什么主子現(xiàn)在的表情怎么這么傻??!說好的冷漠呢!說好的狠厲呢!
“咳咳、、”不自在地咳了咳,蕭瑯漸看向謝易,淡漠道,“所以說、、、你被識破身份了?”
世子您終于想起來問我這個了!
謝易苦著臉開口:“屬下無能,顧小姐慧眼如炬……”
“你被耍了!”
“什么?”
“她不過是試探試探你,信自然是給我的,不過不確定你是不是我的人,現(xiàn)在你直接拿著信送到了我手上,相當(dāng)于自己承認(rèn)了!”
“……”
可是顧小姐一臉“已經(jīng)知道真相”的表情,告訴我說讓我把信交給我的主子,任誰也會以為真的被識破了好吧!
“不過也難怪,碰上她,連我都沒辦法……”
謝易再度抽抽嘴角,無聲道:世子,可是聽你的口氣一點也不像是無奈,更像是自豪和驕傲呢!
剛打開信封,蕭瑯漸就打了一個打噴嚏,接下來,屋內(nèi)就像是遭遇了雷神眷顧一般,接連不斷的噴嚏震得屋子都在抖。
好容易停下來,蕭瑯漸重新?lián)旎匦偶?,不滿道:“竟然用辣椒粉,真是記仇的小丫頭!”
視線回到紙上,蕭瑯漸臉上的表情盡收,漸漸凝重起來,最后冷冷地將信紙拍到桌上,吐出一句:“找死!”
謝易嚇了一大跳:“主子是讓我?”殺了顧小姐?
“你敢?!”
謝易無奈,是你自己對著顧小姐的信紙說找死,怎么還怪起我來了?
“去把暗衛(wèi)召集起來?!?br/>
“這么嚴(yán)重?”謝易不由得愣住。
蕭瑯漸冷哼一聲,眼里的殺氣迸發(fā)出來,與之前燈前看信的少年判若兩人。
輕啟薄唇,卻是讓人不寒而栗的話語:“敢動我的人,有這么大的勇氣,我不好好地嘉獎怎么行呢?”
黑夜里,一群悄無聲息的黑影消失在夜色里,陰謀和陷阱在暗處卻逐漸變得清晰。
三天后,一群官兵帶著武器包圍了清宛山莊,毫無征兆地。
前廳里,顧余瀝強自鎮(zhèn)定,發(fā)著抖將蘇氏護(hù)在身后。
蘇氏心中慌張卻也勉力撐著,一只手牢牢護(hù)著顧清和顧宛,另外一只手擔(dān)憂地抓住顧余瀝的袖子。
“不知官兵大人到清宛山莊有何要事?”顧余瀝畢竟是個讀書人,沒見過這種刀劍場面,聲音帶著顫抖。
為首的官兵惡聲惡氣將刀劍往前面一送:“費那么多話做什么?!我們奉命來抓人,山莊上下,全部帶走!”
“這……哪有一上來不說明緣由就抓人的道理?”
“緣由?!哼,緣由等到了衙門自然有人跟你說!少廢話!帶走!”
顧余瀝被推的一趔趄。
“慢著!”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正是掙脫蘇氏的顧宛。
顧余瀝急了,顧不得自己剛剛站穩(wěn),忙伸手去拉顧宛,“小孩子出來干什么,回去!”
蘇氏也是急的眼淚都下來了。
顧宛躲開顧余瀝的手,絲毫不亂,面對著為首的官兵頭頭冷聲道:“不知大人可有逮捕令?”
為首的一愣,跟后面的官兵戲謔對視一眼,哈哈大笑道:“小姑娘,我勸你不要這么不聽爹娘的話,刀劍可是不眨眼的呢!”
“沒有逮捕令直接強行闖入私宅的話也是有違國法的!”
“哈哈哈,國法!”官兵首領(lǐng)將刀劍往顧宛面前一晃,“你瞧瞧,這個在撫遠(yuǎn)才是國法呢。還是去你娘懷里吃奶去吧!”
首領(lǐng)說完就不客氣地伸手去推顧宛,顧宛靈巧閃開,躲過手掌,在一邊站定。
“這個就是國法嗎?”顧宛面對明晃晃的刀沒有絲毫害怕,反而笑道,“這樣的話,我們家也有這樣的國法呢!是吧,爹、娘?”
顧余瀝、蘇氏一愣,顧宛已經(jīng)開口:“謝護(hù)院,你還在等什么?”
話音剛落,謝易已經(jīng)帶著家丁,手里拿著掃帚、木棒、鐵鍬將官兵團(tuán)團(tuán)圍了起來。
眾官兵一愣,哄堂大笑。
官兵首領(lǐng)嗤笑道:“你難道以為這些瘦弱的家丁拿著幾個破掃帚就能動我們官兵了?”
顧宛面不改色,仰起臉笑道:“我們是遵紀(jì)守法的好百姓,自然不能持有大量刀劍武器了。不過,是掃把厲害,還是你們的刀劍厲害,還不一定呢!”
“一派胡言。難道我們這些訓(xùn)練有素的官兵還動不了幾個看門小廝嗎?”首領(lǐng)冷笑一聲,“動手!”
現(xiàn)場瞬間混亂起來,刀劍和掃帚、鐵鍬之類的東西碰撞在一起,好不熱鬧。
已經(jīng)經(jīng)過一段時間魔鬼訓(xùn)練的家丁最開始還束手束腳,打了一陣子之后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能力,漸漸放開手腳。
趁此空當(dāng),謝易護(hù)著顧宛及眾人退到后堂。
顧余瀝臉上帶著疑惑:“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官兵竟會找上門來?”
蘇氏剛經(jīng)過一場驚嚇,心還沒有完全放下來,擔(dān)憂道:“咱們這樣跟官兵直接產(chǎn)生沖突,真的沒有關(guān)系嗎?”
“是他們無理在先,沒有逮捕令直接闖上門來,就算鬧到縣太爺那里去咱們也不必怕,倒還要治他們強闖民宅之罪。娘,你多慮了?!鳖櫷鸢矒岬?。
“可是,咱們的護(hù)院能斗得過人家的真刀真槍嗎?”
“這個就要問謝統(tǒng)領(lǐng)了。哦?”顧宛看向謝易,眼里帶著戲謔的笑意。
“夫人大可放心,這點把握謝某還是有的?!?br/>
自從確認(rèn)了自己是主子派過來的暗線后,這位顧大小姐的態(tài)度就一直讓人捉摸不定,謝易心里也暗自捏著一把汗。
幾人大約在后堂坐了半盞茶的功夫,前廳漸漸安靜下來。
不多時青平笑著沖進(jìn)來,向謝易稟報道:“首領(lǐng),都拿下了。”
“門口守著的那些呢?”顧宛問道。
“回小姐,一個沒拉下,全部抓住,現(xiàn)下都捆了丟在前院呢!”
“很好。”顧宛笑道,“那么,現(xiàn)在咱們就去找縣太爺要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