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州清城縣兩面是山,一處靠海,到也是個富庶的縣城,江雅菲所住的地方是前任縣守留在此處的一處官宅,等同現(xiàn)在的公房,地方面積不大,卻也被前任收拾的干凈嫻雅。
幾間臥房的窗戶正對著蔚藍色的大海,夜里能聽到海濤的聲音。
林霄的腿還在恢復期,雖然依然打著支架,但有時候是可以拄著拐下地走上幾步的。他拒絕了去江雅菲母親所在的安城,“我是給大人做仆從的,我只欠大人的恩情,別的什么人我可不愿意去服侍?!彪m然久經(jīng)磨難,但隱隱依然有著一份驕傲,江雅菲和梁寒想了下,到也不是養(yǎng)不起這么個人,只得作罷,讓他跟著住了下來,等他傷好再做打算。
六月的清城縣正是雨季,恰恰正是臺風開始高發(fā)的季節(jié),自從到了清城縣,江雅菲已經(jīng)帶著梁寒差不多跑遍了全縣過去受災最為嚴重的地方。
縣里也貼了公告,將一些常用的防臺辦法貼了出來,比如通知民眾多多儲存糧食和水,多多準備照明用的蠟燭、可以點燃的柴火,比如在家里準備大紅綢布,萬一遇到了險情,可以掛在房屋頂上求助,到時候可以讓縣里救人的船一眼就能看到。
江雅菲是為了摸察情況,她想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還住在低洼的地方,多少人還住在老舊容易破損的房屋,這些容易出事的危險地方又有多少老人和孩子,縣里還有哪些地方容易出現(xiàn)山體滑坡。這些都是關乎清城縣民生的大事,可惜的是,她的前任縣官給她留下可用的東西并不多,為了督促防臺風,她還跟著衙役們一起催促那些依然準備冒大風險出海捕魚的船回港避風。
清城縣里的很多老人在多年后回憶時總是能想起那個面帶笑容,溫和又親民的縣官大人,她總是親力親為的跑在地第一現(xiàn)場,她們總是嘖嘖稱贊,她那時留下的許多的防范措施,如今依然在沿用。
臺風來臨的時候,林霄正躺在床上休息,他只覺得天地突然變色,窗外該明亮的天空突然黯淡失色。
他驚慌的喊了一聲,只見平時負責照顧他的一個老仆梅叔關切的走了進來“阿木,出了什么事”
林霄臉色發(fā)白的聽著打在屋頂瓦片啪啪的聲音問道“梅叔,是地了動么大人去了哪里”
梅叔安撫他道“阿木,不是地動,是臺風。你不是靈州人可能不知道,我們這里六七月份好刮臺風,刮臺風的時候就是這樣,天昏地暗,還下大雨?!?br/>
林霄驚問“那有沒有危險,會不會死人”
梅叔嘆道“伢崽,你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呀,刮臺風怎么會不死人有的時候厲害了,風把人都卷進海里?!?br/>
林霄一聽這話,急急的就要翻身下床。
“阿木,你做什么去,大人走時吩咐我看著你好好休息,哪里也不讓你去的?!泵肥宕篌@。
“大人還在外面呢,她還沒回來,我要去看看。”林霄拄著拐就要起,被梅叔死死攔住“伢崽,你去又能幫上什么忙大人了,如果刮起了風,她就宿在官衙里。你放心,那里地處高地,海水淹不上過來的?!?br/>
林霄聽著打在屋頂?shù)穆曇粼桨l(fā)的大了,整個屋子很快就伸手看不見五指,心里越發(fā)焦急“她,她真是這么的那里確實安全么”
梅叔將他按到在床榻上,“你就好好休息吧,莫要操那么多心了,大人比你我都要知道好多事的,她怎么會去那么危險地地方,你千萬不要開窗,我就在外間,有事叫我,千萬莫開窗喲?!?br/>
梅叔幫他點了燈后,走了出去。
林霄躺在床上,果然沒有多久,就聽到大雨噼啪的打了下來,天色昏暗。
梅叔還真錯了一條,江雅菲此時還真沒在縣衙里,海邊的漁民來報,還有一條船尚未回港,江雅菲一聽大驚,帶著梁寒就奔到了港口。
“阿米,是誰的船沒回來?!苯欧茊柦o自己報信的孩。路上風太大了,他們只得彎著腰拉著手前進。
“是玉嬌姐姐的船,”阿米憤憤的道“都怪村東頭的田生,如果不是為了他,玉嬌姐姐怎么會這個時候下海?!?br/>
江雅菲聽這孩子喋喋不休的抱怨著,風里雨里,有一句沒一句的。原來,玉嬌是個孤兒,今年已經(jīng)二十一歲了,因為家貧一直娶不上夫郎,后來媒婆給她了個媒,正是住在村東的田生,十九歲,是個鰥夫,為了娶田生,玉嬌已經(jīng)給了田生前妻主的母親十吊錢了,可是她還是嫌少,最后,玉嬌如果不在月底再給他們家五吊錢,她就把田生嫁給村里的老寡婦。
玉嬌自幼和田生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當年因為田生是童養(yǎng)夫,沒有辦法,可如今田生的妻主死了,田生和自己有希望在一起了,玉嬌如何不想把握住機會但凡有點希望,她都想抓住,這不聽刮風的時候,海里會涌出一種銀槍魚,而這種魚,一尾都能賣上八百文,她頂著風險就下海了。
“糊涂,這種天氣如何能捕魚”江雅菲聽了又是氣又是憐,三個人匆匆趕到港口的時候,連玉嬌的漁船影子也見不到了。
“大人,玉嬌下海了?!崩蠞O婦海娘一臉焦急擔心。
“海娘,這個時候我們?nèi)绻プ匪€來的及么”江雅菲皺眉道。
“大人,您去追玉嬌”海娘驚道“馬上臺風就要來了?!?br/>
梁寒也驚道“大人此時不能下海啊,太危險了?!?br/>
“海娘,這港口最好最結實的船在哪里”江雅菲道“俗話,人命大過天,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把玉嬌救回來?!?br/>
海娘也擔憂玉嬌,她迎著風帶著江雅菲來到港口“大人,這艘是整個港口最好的船,是城中商行寶來號的。”
聽聞縣守要征用,寶來號船上的水手哪里敢不從,當他們得知縣守要親自下海的時候,面上更是震動。
是的,從來沒有任何一任縣守如此關注過漁民的性命,來還忐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大人,我跟您一起去?!边@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紅臉黑發(fā),濃眉大眼。
海娘驚喜道“阿鷗,你要去,太好,大人,阿鷗可是我們整個清城港水性最好,最穩(wěn)當?shù)亩媸至??!?br/>
隨著阿鷗要去的還有兩個人。
江雅菲點點頭,焦急的“事不宜遲,我們抓緊去,再耽誤下去,玉嬌危險更大。”
她看了眼梁寒,梁寒臉一冷“我是一定要去的?!?br/>
江雅菲轉身上了船,如此一來,這船上就有了六個人。
玉嬌剛把船駛出港口,就有些后悔了,浪頭一個接一個打過來,別前進了,就連后退都不能了。
如此一來,她在海面上苦苦掙扎,依然被海水帶出了港口好遠。
玉嬌的船是漁船,如何比的上那些大船牢固,被海浪,海風輪番折磨,很快,舢板就破了,海水洶涌的涌了進來。
玉嬌苦苦支撐著,可是蒼茫的大海上,除了黑暗的天幕,什么也看不到。
雨打在臉上生疼,很快,就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了,玉嬌苦澀的想著“田生,我沒用,難道今日就是你我分別的時刻了么”
海水越涌越多,很快就淹沒過玉嬌的腿肚,玉嬌終于明白,終日弄潮的自己,這一次是真的要沉入大海了。
“田生,田生”想起那個恬靜溫順的情人,玉嬌忍不住在生死的關頭大聲嘶喊著他的名字,熱淚滾滾落入水中。
“大人,您看,前面有個黑影?!卑Ⅹt的眼力非常好,她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有個的黑點在飄搖著。
“開過去?!苯欧颇樕n白的下令。
風大浪急,如此劇烈的晃動下,江雅菲暈船暈的已經(jīng)將黃膽汁都吐了出來,可是聽聞有了玉嬌的影子,卻立刻來了精神。
玉嬌此時也已經(jīng)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她的心中依然滿是絕望了。
就在此時,她恍惚聽到有人仿佛在喊著她的名字“玉嬌,玉嬌你在嗎”
她奮力睜開眼睛,仿佛從天而降般遠遠地開過來一艘商船,天吶,我有救了,玉嬌忍不住回應道“這里,我在這里?!?br/>
她的聲音充滿了生的欣喜,是誰,是誰仿佛神降,解救于她危難之中
江雅菲他們費了好大的力氣靠近船時,玉嬌船上的水已經(jīng)淹過了她的胸口,他們?nèi)恿藯l綁了石塊的繩子過去,幾個人一齊努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玉嬌拖上了商船。
“海娘,”玉嬌痛哭道,海娘狠狠的打了她一個耳光“胡鬧,這么大風的天,你居然敢下海。要不是江大人找人來救你,你今日早就葬身魚腹了?!?br/>
“江大人”玉嬌聽過清城縣來了位新縣守,可怎么也不會想到,會在此時此景下遇到她,居然,還是她找人來救自己的。
“草民,玉嬌跪謝江大人?!彼拗蛟诮欧颇_邊,江雅菲努力扶了她兩下,卻沒有將她扶起來,硬是被她狠狠磕了十幾個頭。
“玉嬌,你快起來,我們離脫險還早,我們當下最重要的是抓緊脫離海面才是啊?!苯欧颇樕桨l(fā)蒼白,如今連梁寒也不如了,梁寒雖然難受,畢竟他練過武功,還能支撐,江雅菲就不行了,只覺得頭暈的越發(fā)厲害,終于沒有撐住,軟軟的倒了下去。
“大人,大人”迷糊中,江雅菲只覺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
作者有話要親們 最近一周時間緊迫 更新不定期 不過肯定會有的 呵呵 抱歉了福利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