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呲啦”一聲,熱水順著鍋邊沖進了鍋底,卷著油塊和大料翻轉了幾個來回,濃烈的香氣沖蕩在整個酒樓中。
“郡主,這是什么啊?好香?。 ?br/>
春桃站在晏語歡旁邊,好奇的向著大鍋張望,晏語歡神秘的笑笑,道:“這可是個好東西,叫做火鍋,一會兒你們就知道它有多好吃了?!?br/>
說著,鍋里的水翻滾起來,晏語歡將提前準備好的肉片放進去,幾秒鐘后又撈出來,她伸手將掌柜的叫來。
只見掌柜的手里面托著一只精致的小碗,急忙上前道,“郡主,這是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好的。”
掌柜手中的碗是晏語歡提前安排好的蘸料,她點點頭,將肉片放在碗中蘸了蘸,然后遞到掌柜面前,神色嚴肅道,“吃了它。”
“額,郡主……唔……”
晏語歡的惡名在外,掌柜的從未見過火鍋這種東西,下意識擔心是被整蠱,本想拒絕,可是剛開口就被晏語歡將肉片塞進了嘴里。
旁邊的人看的心驚肉跳,不敢說話,晏語歡的脾氣他們清楚的很,暗暗的為掌柜的捏了一把冷汗。
“唔,唔唔,好吃,奴才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br/>
在眾人的目光中,掌柜的睜大了眼睛,對著火鍋贊不絕口,甚至自己主動將菜放進鍋里嘗試。
晏語歡第一次嘗試火鍋,本是心里沒底,見掌柜的贊不絕口,這才松了一口氣,招呼伙計們也來品嘗。
沒幾日的時間,火鍋已經火遍了大街小巷,晏語歡滿意的看著賬上飛漲的鈔票,決心做大做強。
她將酒樓改名為海底撈,以火鍋為第一特色,更親自為伙計們做了培訓,提倡酒樓服務是重中之重,為伙計們準備了統一的服飾,將酒樓的營業(yè)時間也改為了二十四小時。
“看來現代的東西在古代也依然十分受用?。‰m然各種體制思想不一樣,但是口味卻很相似,畢竟誰能夠忍受的住火鍋的誘惑呢?”
晏語歡坐在酒樓的雅間的窗子邊向外看為了等待吃火鍋擁擠的人群,好不熱鬧。她一只手捏著一粒葡萄,一只手撥弄兩下算盤。
正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高興著,春桃從外面氣喘吁吁的闖進來。
“郡主,不好了,咱們剛剛宣布十二個時辰營業(yè),朝廷就決定宵禁了?!?br/>
她彎著腰大口喘氣,看樣子是從外面跑回來的。
“你從哪來的消息?”
晏語歡坐直了身子,語氣帶著一絲憤怒。
春桃伸手一指窗外,“外面貼的榜文上看到的,不少人在那邊看,我看八成是沖咱們來的,怎么辦啊郡主?”
“別慌,再想辦法?!?br/>
不用猜也知道這是那個便宜爹故意給自己找事,晏語歡腦中飛速的想著皇帝究竟想做什么。
還不等她捋出一條思路,掌柜的急匆匆趕來,半壓低著聲音道,“郡主,樓下來了一位貴客?!?br/>
“什么貴客?你去接待就好了,我得回家一趟,有事同我娘商議。”
不等晏語歡走到門口,掌柜的急急忙忙趕上來,憂心道,“只怕是不成,郡主,奴才曾在晏將軍府做事,見過太子,樓下那位與其長得一模一樣,談吐氣度也非凡,直說要見見你?!?br/>
晏語歡微楞,掌柜的是將軍府舊人,不會有假。想來太子這是微服私訪。
不過是弄個火鍋,連太子都驚動了?難道太子有什么私產,自己的酒樓影響了他的生意?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晏語歡緩緩下樓,身后跟著掌柜的和春桃,兩人神色慌張,晏語歡卻是十分就淡定。
不就是太子嘛?她還是公主呢!同父異母的親姐弟,總不至于掉腦袋吧?
她站在樓梯上向下看,正中央的大圓桌旁果然坐著一位只看一眼就知道金尊玉貴的公子哥。
雖然穿的簡單樸素,手中的折扇卻價值萬千,漢白玉的扇骨,名家手筆的扇面,若不是有家世見過世面的人,很難察覺到其身份。
“這位就是想見我的公子嘛?”
晏語歡笑意盈盈,沖著太子微微欠身,故意沒有拆穿其身份。
那人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帶笑,卻是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嘴上說著,“唐突了,只是聽掌柜的說,這是姑娘研制出來的菜品,我好奇如此佳品究竟是什么樣冰雪聰明的人兒想到的,所以才想見一面,順便希望姑娘能解惑。”
嘖嘖,嘴上雖然客氣,可是從始至終頭都沒點一下,目光帶著審視的味道,明顯是上位者的神態(tài)。
這人果然是太子。晏語歡心里暗暗的想著以前有沒有聽過關于太子的事情,發(fā)現竟然一無所知。
早知道就提前問問娘了!
晏語歡心中吶喊,可也全無辦法,只能面上含笑,“公子有什么事,我必知無不言?!?br/>
“都說做菜講究冷熱不在一處,這火鍋將所有的東西都放在一起煮,是不是有失陰陽調和?”
吃個飯還搞上陰陽了?
晏語歡心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面上不動神色道,“肉屬陽,菜屬陰,火鍋中,既可以吃肉又可以吃菜,我認為,這是最大的陰陽調和了?!?br/>
她話說完,太子抬起眼皮撇了她一眼。
又道,“沒想到,你真懂陰陽,那男子屬陽,女子屬陰,父母屬陽,子女屬陰,不知道這個姑娘懂不懂呢?”
晏語歡偷偷松了一口氣,看樣子不是沖她的酒樓來的,還是她母親與皇上的事,不過聽上去和她也有關系。
晏語歡直起腰板,朗聲道,“公子看看我這酒樓,大多都是一家人共同來吃火鍋的,一家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陰陽調和,順應自然,不論夫妻父女,唯有胡不辜負,才是正經?;疱佔裱诉@個道理,別的事也該如此。”
太子勾起嘴角,他一直知道晏語歡是個牙尖嘴利的,可也不過是個牙尖嘴利的草包,現在看來并非如此,這人很懂輕重。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裝了,起身道,“父皇想你進宮一家人吃火鍋,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