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么多余的話,云輕也不知道自己的提醒洛塵能不能聽得懂。
也許在內(nèi)心里,洛塵并不覺得有什么不能讓雪妃知道的吧。
懷著一點心事,云輕自己一個人進了秘道。
洛塵回到雪妃的房間,雪妃正拉著采薇的手,似乎在和她說著什么,而采薇低著頭,臉上紅紅的,見到洛塵回來,她臉上的紅色更深了,連忙站起身跑了出去。
洛塵眉頭微微皺了皺,采薇怎么好像在躲著他似的?
不過這并不是他要關(guān)心的事情,他坐到雪妃身前,直接問道:“娘,你的念力恢復(fù)了?”
雪妃面色不變,微笑說道:“云輕那丫頭告訴你了?沒錯,是恢復(fù)了。”
雪妃握著云輕手的短短工夫,還有云輕先前的表現(xiàn),竟是連云輕的性子都摸透了,猜到云輕絕不會在洛塵面前說自己的壞話,所以大大方方的承認。
“娘的念力和我是一樣的?”洛塵又是問道。
“沒錯。”雪妃點頭,又是微笑問道:“知道這一點,可還敢讓娘碰嗎?”
洛塵眉目淡淡一垂,說道:“這有什么不敢,我本來就沒有什么事情想要瞞著娘。不過”
微微蹙眉,洛塵說道:“方才娘握著采薇的手”r1
他不相信,雪妃會無緣無故地握著一個人。
雪妃也沒有隱藏,淡聲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br/>
縱然,是采薇救了她,可是當初,她還接納了她的孿生姐姐呢,可是她這個姐姐,又是如何對她的?
她好不容易才從那牢獄中出來,絕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什么都不懂的輕信了。
洛塵無言,他深知自己的念力對別人來說是多么忌憚,可他也同樣理解他母妃的情況,一個人在被自己信任的人狠狠背叛,還吃了那么多的苦頭之后,是不可能再輕易相信人的。
想到這件事情,忽然就想起方才云輕和他說話時的神情,頓時微微變了面色:“娘,你方才是不是對云輕也做了此事?”
雪妃面色微微一僵,難道是云輕對洛塵說了?
“娘不必亂想,云輕什么也沒有說。”洛塵面色嚴肅起來:“不過,還請以后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云輕不會做任何害我的事情,娘若是不相信云輕,那就連我也不必相信了?!?br/>
這話,已經(jīng)是極端嚴重,雪妃目光不斷閃動,她雖然知道洛塵和云輕的關(guān)系不一般,可是還是沒有想到,洛塵對云輕的信任和維護竟然會達到這種地步。
好一會兒之后,雪妃才說道:“我以后不會如此了?!?br/>
那聲音里,竟然有些落寞,洛塵神色微微一動,知道是自己方才的話說的有些嚴重了,雪妃現(xiàn)在心里沒準以為,她這個娘還比不上云輕。
但云輕和雪妃,在他心中本就是同樣重要的存在,完全不能說誰比誰更重要。
他和雪妃相認不久,終究是沒有什么太多可說的,說道:“娘先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br/>
說完話站起身,可是雪妃卻一下拉住了他的手,急聲說道:“塵兒,娘向你道歉可好?明日云姑娘來了,娘也會向她道歉的。她是真如姐姐的女兒,娘對她絕無惡意。”
當年,柳青雪柳青雨都是柳真如手下的親兵,對柳真如也很是崇拜,只是后來柳青雪愛上楚皇,這才先一步離開。
若說她會害柳真如的女兒,倒真是不可能。
洛塵想到這些,心里放松了一些,回身說道:“娘不必如此,相信云輕也不會放在心里,只是這么晚了,娘真的該休息了?!?br/>
又與雪妃說了幾句話,叮囑她按時吃藥,洛塵也是離開。
接下來的幾日,洛塵與云輕照例每日前去皇宮之中照顧雪妃,當他們第二日去的時候,雪妃居然真如之前和洛塵說的一樣,向云輕道了歉。
這一來倒是讓云輕有些不好意思,她本來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先前雪妃娘娘咄咄逼人,她也沒有客氣,可是雪妃如此放低了姿態(tài),她自然不可能再怨雪妃什么,再說雪妃的出發(fā)點也的確是為了洛塵好,因此接下來的幾日,幾人間的關(guān)系倒是頗為融洽。
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就到了冬月十五,這是西楚一個很重要的節(jié)日,要祭天大宴,據(jù)說在這一天祭天,來年都會五谷豐登。
西楚皇宮中忙著大宴的事情,守備也比平時松懈一些,云輕和洛塵下午時分就到了雪妃這里,早早地為今天的事情做些準備。
進到房間中后,就看到采薇正在給雪妃梳妝。
雪妃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穿好了,是一套妃子的正裝。在柳青雨離開之后,這宮殿中的東西也曾經(jīng)遭到下人的哄搶,但雪妃的正裝因為搶去了他們也穿不了,所以反而剩下了。
這些東西都是柳青雨穿過的,雪妃對此顯然極為厭惡,但為了今天的事情,也只能暫時穿一下。
“你們來的正好。”看到兩人,雪妃淡笑著打了招呼。
“娘,你今天究竟是什么打算?”這個問題,他們問了不止一次,可是雪妃卻始終沒有說,可是今天已經(jīng)是冬月十五,雪妃總不能還不說。
雪妃面上淡淡的,說道:“這件事情,我一個人就能處理好,你們只需要把我送到皇帝的寢室,然后想辦法讓我和他單獨相處半個時辰即可。”
云輕眉心忍不住就是一皺,這是什么意思?難道雪妃對楚皇還有舊情,又或者說,認為她還能夠說服楚皇?
這幾天她對雪妃的印象一直不錯,覺得雪妃是個很清醒的人,但如果雪妃是這么想的,那她就要重新評估了。
洛塵直接說道:“這太危險,我不同意。”
“塵兒,你要相信娘?!毖╁壑谢^一抹暖,果然是自己的兒子,如此貼心。
“娘要怎么做,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們,但你只管放心,娘一定能處理好這件事情?!?br/>
洛塵和云輕嘗試著說服雪妃,但雪妃非常固執(zhí),一定要自己去見一見楚皇。雪妃一旦認定了什么事情,是很難說服她的,就如她一定要留在宮中一樣。
到了最后,洛塵和云輕還是只好同意了,不過洛塵卻是提出,要在門外守著他們,萬一雪妃有什么危險,他也好及時出手。
這一點,雪妃同意了,又對云輕說道:“云姑娘,還要麻煩你一件事情?!?br/>
云輕倒是沒想到雪妃會向她求助,不過洛塵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她自然不會拒絕,當即說道:“雪妃娘娘娘請說。”
雪妃說道:“大宴約摸申時戌時開始,請云姑娘想辦法,讓太子殿下,逍遙王,還有宗靖王子,在那個時候都能出現(xiàn)在宴會上,至于要做什么,到了宴會上,他們自會明白的?!?br/>
云輕微微沉吟著,雖然先前西楚派了大軍圍剿他們,可是在明面上,他們?nèi)允歉鲊耐鯛斕樱谶@樣的公開宴會上,西楚不可能對他們做什么的。
就算有些危險,只要他們做好準備,關(guān)系也是不大,因此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和太子殿下說?!?br/>
雪妃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麻煩云王女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雪妃對洛塵說道:“我們這就出發(fā)吧,現(xiàn)在這個時辰,赫連祺應(yīng)該正在寢宮之中準備赴宴,若是晚了,他出了寢宮,那就不好辦了。”
洛塵微微點頭,仍是先把云輕送到了地道中,這才轉(zhuǎn)身回去。
云輕回去之后把雪妃的要求和夜墨幾個人說了,這幾人只是微一沉吟就同意了。
雖然不知道雪妃究竟要做什么,但區(qū)區(qū)一個西楚皇宮,還困不住他們,因此也就不在意這種事情。
幾個各自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好歹是要參加宴會的,自然不能弱了自己的身份。
宗靖一身赭色長袍,在袖口和領(lǐng)口的地方都有著獸皮點綴,充滿了野性感。東海子云仍是一襲淡藍色長衫,搭配袍腳點點白色的浪花,溫潤如玉。而當夜墨出來的時候,云輕則是眼睛都亮了。
他一襲淡紫色的太子正裝,點點銀絲暗繡若隱若現(xiàn),一頭墨發(fā)高高束起,扎著玉冠,眸光流轉(zhuǎn)之間,仿佛盛了一天星輝。
真的是,好美。
“輕兒,眼珠子要掉出來了?!睎|海子云的聲音突然響起,云輕連忙回神,轉(zhuǎn)頭就看到東海子云眼中的一抹促狹。
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師兄真是討厭,總是這樣開她玩笑。
夜墨走過來攬住云輕說道:“我們走吧。”
因為他們并沒有收到西楚皇宮的邀請,所以仍是走的秘道,待得到了皇宮中之后,再自行想辦法去大殿。
而此時,西楚皇宮之中已是熱鬧非凡。
今日的大宴是祈禱來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的,誰也不敢在這種時候露出不高興的臉,以免犯了楚皇的忌諱,所以一眼看過去,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
唐貴妃和唐敏也在,看著時間差不多,唐貴妃皺眉問道:“皇上這是怎么回事?怎么還沒有來?”
再有一刻鐘就要戌時了,一般楚皇對這種事情是從來不遲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