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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踏過頹陂的籬墻,警戒著往這處看起來與普通村落無異的地界。
每個人都沉默著,沒有誰不合時宜地開口打破這死寂。曲同樂的目光尖銳機敏,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開他的眼睛。
他們踩在厚厚的雪堆上。雪塊同靴面摩擦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一處的“基地”,據(jù)說是反新人類團(tuán)體標(biāo)新立異,特意掩藏在普通人的生存環(huán)境中建造的。
他們摸索著來到一棟三層小別墅的院前,相互對視一眼,由前鋒曲同樂上前一肘破開鐵藝大門,幾人立刻呈一只手搭在前員肩膀的姿勢,跟著曲同樂警惕地潛入庭院。
院子里種著不少草木,然而大多被暴雪壓垮了枝條,只能怏怏地低垂著,僅有幾棵松樹還維持著挺拔蒼郁的姿態(tài),為這荒涼的銀白世界增添了絲毫生機。
幾人踩在長長的、松脆的干枯的雜草叢中,嚓嚓地帶出些響動,干草的碎片便沾了幾人一褲子。
這里看上去已經(jīng)久無人居住了,連別墅大門上貼著的封條都顯得十分陳舊,真的會有那些所謂的被遺棄在此處的危險的實驗殘次品嗎?
王琳和九山熙對視一眼,率先上去敲斷了大門上已經(jīng)生銹的鎖頭。
曲同樂伸手,稍微使上一些力氣,便推大門,伴隨著“吱呀——”一聲,滿溢的腐朽中帶著煙塵和霉菌的氣息便從門縫四散來開,直撲幾人的面門。
曲同樂熟練地從腰上的系帶取下一瓶噴霧,對著門內(nèi)按動幾下,里面的味道頓時不那么“迷人”了。幾人靠在墻側(cè),待里面的味道沉下去些,才踏進(jìn)屋內(nèi)。
這是一棟有些年代的房子了,陳設(shè)十分精巧,但落滿了灰塵,蛛網(wǎng)密布在墻的各個角落,一架鋼琴橫在會賓室中,架上垢著厚厚的一層白灰。
他們分散為兩隊,曲同樂、王琳一隊,九山熙、江硯、江瀾一隊,分散開后,江硯帶著兩人往樓上走去,甫一踏上二樓,便聞到更大的一股霉味。
“這樣的屋子,真的會作為反新人類團(tuán)體的秘密基地么?”江硯心里暗暗思忖道。
他還沒有把這個猜測告訴給兩人,就先看到了一具零散的骨架,身邊還盤著一條不大不小的完整的犬類骨骸。
“這……”他確認(rèn)四周沒有危險后,上前去查看。
“你的結(jié)論是什么?”江瀾看著他查看了一會,突然發(fā)問道。
江硯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思路,道:“這具零散的骨架是一個成年男性的,死因不明,骨頭上有犬類動物啃咬的痕跡,肉塊與骨頭剝離得很干凈,比較脆軟的骨頭也已經(jīng)沒有了;他的頭皮連著頭發(fā)被扯在一邊兒。我認(rèn)為這些傷口是旁邊這具小的尸骸——也就是他們家的犬類造成的。很可能是在嚴(yán)冬,主人突發(fā)疾病死去,寵物犬吃完飼料后由于無法出門覓食,便在饑腸轆轆的情況下將主人的尸體吃盡了。之后,它又因為饑餓,死在主人尸骸的身邊?!?br/>
“那你認(rèn)為它最終死去的時候選擇死在主人身邊,為什么?”
“以我之見……”江硯皺眉道,“是因為尸體上還殘存著主人的氣味吧?”
“這也有幾分道理;不過我所認(rèn)為的恰恰相反:它是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護(hù)著最后這一點勉強可以算作是食物的東西,因此餓死的。”
江瀾說完,轉(zhuǎn)頭去其他房間搜尋,江硯生怕他出事兒,緊跟著他的步子。只是三人將二層搜干凈了,也沒有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反新人類群體的蛛絲馬跡。
“上三樓看看?”九山熙指指樓梯。
三人便上到三樓去。三樓是一整平層的書房,擺放著十幾行書架,書架上整齊地擺放滿了書籍,不過看上去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屋內(nèi)很暗,三人繃緊了神經(jīng),打開探照燈,沿著書架的序列慢慢地搜羅著。
一無所獲。
樓梯處傳來腳步聲,江硯警覺地舉起槍,那腳步聲愈來愈近,馬上便到了門口——
“你們也一無所獲嗎?”王琳的聲音率先響起。
江硯松了口氣,但同時,一種失落的感覺油然而生。
是情報出錯了么?
“庭院也搜過了?”
“搜過了,沒有,連那堆雜草叢我們都翻遍了?!?br/>
江硯輕輕嘆了口氣,有點氣餒,帶著些挫敗感,不太甘心在c國文史學(xué)論的第一次實踐任務(wù)上就這樣無功而返:“我們還有別的地方?jīng)]有想到么?”
“我們想到過地窖。因為在這樣偏遠(yuǎn)寒冷的地方,每戶人家過冬都是要存儲蔬菜的,但我們在一樓的地板搜遍了,并沒有發(fā)現(xiàn)隱藏開關(guān)。庭院也是這樣的情況。”
江硯總覺得還有哪些地方忽略了,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書房的某一處——他總覺得,整個屋內(nèi)面積,好像每層都缺了一小塊,同外面看上去的面積不太符合。
江硯靈機一動。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青藍(lán)色氣息驟然升起!
“為什么突然……”打開領(lǐng)域?王琳還未問完,便被江瀾用眼神打斷了。
江硯閉上眼。
在某個很近的距離,有雜亂的、微弱的某種嘈雜的聲響,嘭咚、嘭咚、嘭咚……
他暗暗咬了咬牙,努力伸出手去,向著那個聲音竭力地觸碰去。
嘭咚、嘭咚、嘭咚……
他終于在這亂七八糟的一點動靜中窺見一些痕跡,那痕跡漸漸在他眼前不斷蔓延而來,最終形成一串串腳印,與他的立足點交錯,之后延伸到門口。
他猛地睜開眼,指著一處墻壁道:“那后面有樓梯!有兩層樓梯……下邊便是地下室。”
他這話一出來,不光是王琳、九山熙,就連曲同樂和江瀾都面露訝異之色。
“你……你怎么看出來的?”
“我的指令。我的指令有附帶的效果,叫‘通感’?!苯幍?,“我原因為這只能聯(lián)系到神志健全的人,看來并不是,只要還有生命體征,我都可以感受到?!?br/>
“這指令好牛?!蓖趿锗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