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過來說秦勵錚來的時候,居靖嚴并不意外。
他摘下眼鏡,懶洋洋地起身,緩緩下樓來到客廳,看到他時微微一笑:“這么晚了,你跑我這里干嘛?”
秦勵錚的臉色不太好看,徑直問:“居叔叔,我來只想問一句,蘇澄在哪?”
“呵,你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會不會太晚了些?。俊?br/>
居靖嚴這么說,無疑是默認了是他派人把蘇澄接走的,秦勵錚倏地起身,“您為什么要這么做?”
居靖嚴抬頭看他,好笑道:“冤枉啊,這可都是那丫頭拜托我的。”
“蘇澄?”秦勵錚有些不敢相信,居靖嚴又說:“你大半夜的來我這里找人之前,為什么不問問自己,你做了什么,才會惹得那丫頭這么傷心?”
秦勵錚的眉頭擰得緊緊的,“我什么都沒有做!”
“你確定?”
“我確定!”
居靖嚴樂了:“呵呵,這就奇怪了~你什么都沒做,她寧愿連兒子都留下,也要選擇逃離你?”目光微抬,淡淡地看向秦勵錚:“阿錚啊,我算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對你也很看重??墒?,在這件事上,我?guī)筒涣四?。?br/>
秦勵錚的表情在壓抑,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想在這位他一直都很尊敬的長者面前爆發(fā)。他深吸一口氣,說:“居叔叔,我對蘇澄是真心的,我只想找到她,解開我們之間的誤會!如果您也是為她好,就應(yīng)該告訴我她在哪!”
居靖嚴揚揚眉,一手托著腮看他,漫不經(jīng)心地問:“阿錚,你有真的看懂那丫頭嗎?”
秦勵錚皺眉,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又問:“那你清楚她的工作能力嗎?”
秦勵錚一滯,隱約覺察到了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待在一個像你這種自帶光環(huán)的男人身邊,她會變得有多渺小嗎?甚至,早前媒體也會拿她的平凡大做文章,把她批得一無是處?!?br/>
秦勵錚擰緊眉頭,卻是沉默了。
“你只是覺得,你沒做錯,你對她是真心的……可你沒有真的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問題,她的甘于平凡也都是為了你。”居靖嚴接著說:“我看過她之前做的計劃案,每一個,我都看過。做得不錯,有很多有意思的想法,可奇怪的是,卻沒人發(fā)現(xiàn),而她也從沒想過要去爭取。”
居靖嚴看向他,“做為男人,你讓自己的女人背負平凡;做為領(lǐng)導(dǎo)者,你讓員工埋沒才華。這些,通通都是你的失職?!?br/>
秦勵錚居然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的確是我提供給她的機會沒錯,這丫頭在我眼里始終是不一樣的存在……”
看到秦勵錚倏爾質(zhì)疑的眼神,居靖嚴失笑:“你想到哪去了?我所謂的不一樣,是因為這丫頭很像我深愛的女人,當然,她已經(jīng)不在了,我也只能從這丫頭身上,找到一些她的影子,算是懷念了?!?br/>
說到這兒,居靖嚴嘆息一聲:“我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總把她對你的愛看作理所當然,從來沒有真正的去欣賞她。到頭來,只剩下后悔?!?br/>
秦勵錚緩緩坐下來,他又說:“如果你聽從我的建議,就讓她安心在那邊深造一段時間,而你,則把精力用來處理這邊的問題。別忘了,林真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你想對付她,她一定會遷怒到澄澄身上。”
秦勵錚鎖緊眉頭,一言不發(fā)。
“還有……”居靖嚴看看他,慢慢開口:“她雖然什么都沒說,不過,應(yīng)該是誤會了你什么。”
秦勵錚倏爾抬頭,居靖嚴說的,也正是他擔心的,否則,依蘇澄的性子,絕不可能做得這樣決絕,像在逼自己了斷似的!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難道是……”
居靖嚴深深望他,“不論是因為什么,我看得出,那丫頭是鐵了心想要改變目前的生活狀態(tài),我倒并不認為這有什么錯。”
“居老……為什么我會覺得,您很樂見其成呢?”
“哈哈……”居靖嚴大笑,“直白說,也許所有人都覺得是那丫頭高攀了你,可是在我眼中,是你配不上她!所以,當然要讓你吃點苦頭才行啊!不然,你哪知道珍惜這么好的女人?就算現(xiàn)在沒有誤會,以后早晚也會發(fā)生,不如讓你這一次把苦頭吃個夠!”
秦勵錚冷著臉,氣得不輕,“您老就直說吧,我到底是哪得罪您了?”
居靖嚴聳下肩,“你可以參考一位父親的心情,不論那個男人有多優(yōu)秀,始終都覺得配不上自己的女兒?!蔽⑿Γ骸拔揖褪沁@種心情。”
秦勵錚是真的無語了。
良久,居靖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與其說是在幫你,不如說是在幫我自己,就當是……為了彌補一下我心里的缺憾吧?!?br/>
秦勵錚回去的時候,一路將車開得很慢。
車子開上橋,他停靠在路邊,推門下車,點了根煙,走到橋邊,望著底下的江水,他瞇起深色眼眸,想著剛才居老說的話,想到過去種種,他突然覺得自己還真他媽的渾蛋。
居靖嚴說得沒錯,他有真正去欣賞過她嗎?他喜歡的那個女人,為他默默付出過多少,他又有真的去理解過嗎?
他垂下頭,苦笑幾聲,也許,這一年就是對他的懲罰吧。
一根煙抽了許多,直到煙頭燒到手指,他才驚覺。
回過頭,他又回到車上,坐進去后,打開手機,想了下,他發(fā)了一條訊息。
蘇澄就像空氣一樣突然消失了,無影無蹤的,公司里有各種傳聞,有的說是她和總裁情變,待不下去了才會悄悄離開;也有的說,總裁迫于壓力要娶洛氏千金,只能把她金屋藏嬌……
不論是哪種猜測,都沒有得到證實。而秦勵錚對蘇澄更是只字不提,看上去就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任流言滿天飛,直至人們再也對這件事提不起一點興趣??墒?,只有他身邊的人知道,他將自己壓抑得有多深。
陳濤把合同收起,默默看看他,想說什么,又噤了聲。
秦勵錚抬頭:“有事?”
“呃……那個,洛小姐剛才打過電話,說晚上想和您一塊吃飯。”
秦勵錚又低頭:“嗯,你去安排緊?!?br/>
陳濤蹙蹙眉,就算知道這是在做戲,可還是會覺得心里不痛快,替蘇小姐覺得不值。他瞥一眼老板,口吻有點情緒化:“哦,我去安排……不過您對‘新歡’未免也有點太上心了吧?還真是有求必應(yīng)呢?!?br/>
秦勵錚冷冷看他,倏爾就笑了:“陳總,那我是不是該道歉呢?”
陳濤一滯,趕緊說:“哎喲,您真會開我玩笑!呵呵呵呵……我這就去回電話!”他趕緊一陣風似的跑出辦公室。
秦勵錚抿著唇,放下筆,雙手撫過臉頰,拿起旁邊的臺歷,盯著上面的日期。
該死,才過去一個星期而已。
一年……真的太漫長。
他現(xiàn)在就開始后悔了,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那個老頭子,什么一年,這不是等于要他的命嘛!
臉頰緊繃,他倏爾起身,拿起外套出門了。
開車來到幼兒園,門衛(wèi)一見是他,忙放行:“秦老板來了!”
自從買下這家幼兒園后,他很少露面,日常工作還都是交給園長。他走進去,沒有驚動任何人,慢慢來到大班教室,站在門外,從窗戶望進去。
醒寶正在和小朋友們做游戲,看得出,他很開心。
秦勵錚的嘴角勾起,環(huán)起雙臂,站在門外看著。小孩子還真是幸福,很容易被其它事轉(zhuǎn)移注意力,不像他,隨時隨地都會被那個女人影響到,無論他眼前是怎樣一位國色天香的美人,他看到的想到的都只有她。
看來,他真的是病入膏肓。
老師發(fā)現(xiàn)了他,他示意她不要驚動醒寶。
老師悄悄出來后和他站在門外說話,他望著里面的小朋友問道:“他這幾天怎么樣?”
“還是一樣很乖,只是偶爾還是會想媽媽?!?br/>
秦勵錚緩緩點頭,又問:“最近是誰送他來的?”
“他的外公外婆?!?br/>
秦勵錚應(yīng)了一聲,示意老師回去工作,他則仍站在門口默默看著。
之前他曾過去要接醒寶和他一起住,被蘇浩天和傅慧婉拒了,而他們的理由,他也確實是沒辦法反駁。畢竟,他的工作太忙,不能像他們一樣可以全身心的投入照顧這個孩子。所以,為了醒寶,秦勵錚沒再堅持。只是希望他們能夠在蘇澄聯(lián)系時告訴他。
醒寶正在和老師一塊做游戲,居沉突然扯扯他,小聲說:“醒寶,是你爸爸?!?br/>
“啊?”
醒寶一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人,開心得大聲叫著:“爸爸!”
他跑過去,秦勵錚微笑著拉開門進來,接住扯過來的小家伙。
“哇!是醒寶的帥爸爸!”霏霏馬上紅了小臉,“醒寶爸爸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帥的爸爸啦!”
小胖卻不以為然:“也還好啊,我爸爸也很帥呢!”
小瘦在一邊直笑:“你爸爸和你一樣,都那么胖……”
“喂,你說誰爸爸胖?我爸爸那是強壯!不像你爸爸,瘦不啦嘰的,肯定來一陣風就會被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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