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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夜長夢多，她見李卿略有好轉(zhuǎn)就立刻帶著眾學子趕往安陽，一路上邱讓的手下還一直緊緊跟著他們。她還不把這些人放在眼里，因為到了安陽有自己人接應，還會怕這些敵國宵小不成？只是葛衡那邊一直無聲無息，倒是奇怪，這事兒要是捅出去判他個通敵叛國也不為過，事到如今怎么這么安靜？難道還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泉城離安陽不算太遠，他們放棄水路，一路向西，沿江而上。一行人兩輛馬車，一輛躺著李卿坐著李疏恙，一輛關著邱讓，兩人駕車，其余人騎馬。

    這幾天接連勞累，本來快好的肩膀更疼了，拉開車簾，車窗外風景如畫。李疏恙一邊呲牙咧嘴一邊給李卿換藥，心里盼著求著他快點醒。

    離安陽還有一天路程。

    初秋的夜并不是那樣寂寥，幾盞小燈漂在岸邊，河畔還有勞碌一天的漁家高聲說笑，天空中略有幾點幽光，蒼穹下河長地遠，岸邊篝火高高堆著，火星霹靂啪啦地響，其他幾個人圍著火坐成半圈，興致勃勃地烤魚。

    呂甜敲了敲車窗，李疏丈里面應了一聲，半響一臉倦意地從車廂中走出，這幾天給李卿渡了太多真氣，導致功力生生退了一層，總覺得分外疲倦。一層功力說來簡單，用到實際上卻是天差地別，功力驟失，她現(xiàn)在真氣狀態(tài)還不如當初第四層充沛，一路咳個不停，雖然如此，可她不后悔。

    夜色靜謐迷人，剛才撩開簾子看到幾個少年不知道說著什么，正在哈哈大笑。她腳步停了停，感覺他們總那樣讓人羨慕。

    不遠處，冉北斗在給馬喂草料，牧守一蹲在河邊去鱗洗魚，呂咸在火光下給烤好的魚翻個，苗樂往魚上抹醬料和鹽，冉北極守在車旁吹著小調(diào)削竹簽，呂甜捏著魚兒大吃特吃，看著她那饞樣李疏恙忍不住笑了笑。

    見她過來，眾人讓出位置，李疏恙在他們身旁坐下，接過冉北斗遞來的一支烤魚，魚烤得很好，皮焦肉香，鮮美肥嫩，她盯著那魚，心中可惜自己這破胃不能吃，不能吃又舍不得還回去，于是低頭看著烤魚出神。

    火光下冉北斗清清楚楚看到她眼下青黑，心里奇怪她為什么有時精力旺盛，有時如此萎靡，難道是功力大失的關系？武林中有幾人能做到這一點，令人心生敬佩，看師傅日漸康復，一路上幾個人對她實在是感激涕零。

    “怎么，不喜歡吃魚？”看著她一動不動，冉北斗眉頭輕蹙，“你一天都沒吃過東西，還是多少吃一點

    此情此景，裝什么與眾不同，李疏恙自嘲。她笑了笑，眼眸微轉(zhuǎn)，迤邐一片星光，她把魚放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這肌膚幾乎相溶于夜色的少年，并未半點江湖氣，吃相帶著優(yōu)雅與尊貴，笑意雖濃卻將他們遠遠疏離，他不明白這是為什么，面對她他好像有很多疑問，可是卻不適合問出口。

    其實也不怪冉北斗他們認不出她，一方面她在書院本來就獨來獨往，與他們甚少打交道，另一方面她這幾個月變化很大，長高不少，而且模樣也張開了，再將氣質(zhì)和膚色稍微改變，只怕朝夕相處的李玄站在她面前也未必能馬上認出來。

    “好吃??！”呂甜嘴里叼著魚骨深深嘆著，“哥，你真是好手藝！”

    自從前不久挨了餓，這丫頭對食物有種深切的執(zhí)著。好容易烤好的魚大都近了她的肚子，呂咸在眾人眼神抗議下悻悻去附近漁家買魚。

    夜色更沉，魚鱗在火光中干裂爆開，不遠處嘩嘩水流悵然遠行，如翻滾成川的舊時光，回不去。不遠處呂咸在夜色里唱歌，“瑩蟲之光，窗外之雪，不覺歲月凝聚，教庭轉(zhuǎn)瞬多年，高山仰止，吾師之恩，而今將別”

    靜靜聆聽了會兒，苗樂撫劍，黯然道：“真想念在書院的日子，師父雖然嚴格，每天卻很快活

    “是??！”眾人嘆道。

    不多會兒呂咸提魚回來，笑吟吟接口道，“還有李山長，對我們真好，每次開小灶都叫我去吃，他做的水晶蹄膀啊，真是好味道！肥而不膩，入口即融

    疏恙撇嘴，這事還是是她吩咐的，讓李玄有空就給他們弄點肉打牙祭，搞科研發(fā)明的孩子比較單線程，給點吃的就滿足，再說做飯的也不是李玄，他只不過吩咐一聲，一般都是單知南。單知南這個護衛(wèi)長本職工作做得不靠譜，卻是個一級棒的廚子，他曾放話說將來主子要是早早死了，他就在樂安縣開一間酒樓，自己當廚子，請李黛給他當帳房先生，就因這句無心之言，他被“四李”揍了整整兩年。

    冉北斗嘆道：“還有李院首，真想見見他！雖然未曾謀面，卻覺得跟彼此很熟、很熟，就像每天都見面，有時候我會夢到他，他是個睿智又親切的老先生，臉上時時帶著笑

    可不是每天都見，她腹誹道，他想的跟她半點也不像好不，她哪里像老頭子了，哪兒?。?br/>
    笑了笑，李疏恙拍著他肩膀道：“事實證明，夢境不靠譜！”

    將醬料往地上一墩，苗樂跳起來對眾人笑道：“說真的，我也一直很想知道院首大人是什么樣子，是仙風道骨的白胡子，還是精明干練的那種，沒準兒胖胖的看起來很和氣，可是李山長把梧桐院看得太嚴了，唉，真想見見他老人家本人！”

    理了理衣角，李疏恙哈哈笑道：“這可沒準兒，說不定是個二八年華的姑娘！”

    “絕無可能！”眾人瞟她一眼，哈哈笑道，眼神卻不怎么友善。

    看他們這樣子，李疏恙心里一沉，半響沉吟道：“如若真是女子，而且跟你們年紀相仿，你們又如何？”

    瞪大眼盯了她片刻，眾人哄笑。

    “那我就娶她，把我最好的都給她！”冉北斗認真道。

    被他一句話驚嚇到的李院首，一個趔趄照火堆撲上去。

    呂甜一把扯住她衣角，李疏恙驚魂未定道：“如若是青年男子呢？”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肅然道：“必然誓死追隨！”

    冉北極與呂甜對視一眼，表情詫異。

    李疏恙汗道“沒必要吧，其實李院首也未必有這個意思，你們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冉北斗道：“李院首為天下而謀，為百姓而謀，為國為民，是天下男兒表率！我身為他的弟子，自然誓死追隨其左右

    偶像崇拜總是很盲目，李疏恙汗顏已不，若讓這幫孩子們知道她的真面目得多失望？到時候真真讓人尷尬了。

    想了想，她小心道：“你們把她想得太好，她未必如此偉大，也只是一個十分情緒化又孤僻的人，看到自己關心的人被傷害，也會使出殘忍手段。我想她只是看不過當權(quán)者不把人當人，隨意踐踏他人生命和尊嚴，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聞言眾人沉默半響，一直沉默的牧守一忽道：“聽語氣好像你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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