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出一個漢子,他有一張國字臉,下巴和唇上的胡須剃得很干凈,看上去很精神。
他穿著一件暗藍色的工裝,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一雙大腳,看上去有50碼,笑呵呵的模樣,看上去很好相處。
韋枷暗自對比了一下他跟對方的腳,他的那雙腳的尺寸較之身高差不多的人,已經(jīng)是比較大的。沒想到身高一米七幾的個頭,還有比自己腳大的人。
這個中年漢子的面容有些蒼老,但起碼比旁邊的方德淑看著順眼。
“你們是來租房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韋枷也不好意思辜負人家一片好心。
“是啊,大叔,你也住在這兒嗎?”
“我住在這里快十年了,你們剛搬來還沒買掃把和掃帚吧?我這兒有,你們先拿去用吧。”
方德淑搶先開口道:“誰要你那些沾了晦氣的東西?”
她小聲跟韋枷和杜鵑講:“你們年輕不講究避諱,我可跟你們說了,那個人在殯儀館上班,專門燒死人的,你們千萬別跟他走得太近,沾上了晦氣別說我不提醒你們?!?br/>
韋枷聽了方德淑的話,心中有了計較。
“大叔,就不麻煩你們了,我們今天來只是看房子的,還沒決定租不租,到時候再來麻煩你?!?br/>
對方也不在意。
“行,你們可以隨時過來找我借清掃工具。”
他想了想,又說:“不過,我白天要上班,早上九點到晚上七點都不在家,你們要找我,得避開這個時間段?!?br/>
“好勒,大叔謝謝你?!?br/>
那人說完就鎖好門往外走。
方德淑在那人走后,趕緊往地上吐口水。
“呸呸呸,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她像是有蟲子鉆進了衣裳般渾身不自在,不時抓來撓去。
韋枷不動聲色地問道:“方姨,那人叫什么?”
“你打聽這個干什么?”
她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韋枷。
韋枷趕緊解釋道:“我就是隨口這么一問,也沒什么大事。”
方德淑放下疑心。
“他叫孟高照,一個老光棍,在市里的青山殯儀館上班,不過,你們放心,他工作歸工作,人還是比較老實的,就是經(jīng)常跟死人打交道,不吉利?!?br/>
“你們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你們住樓上的房子,我記得還有一間空房?!?br/>
像是突然想起韋枷等人還沒跟自己簽租房協(xié)議,方德淑反而替孟高照說起話來。
“不用,我們這些年輕人血氣方剛的,諸邪辟易,哪有那么多害怕的?”
方德淑喜著附和道:“說得對!年輕人就得有朝氣嘛,別學那些閑人搞封建迷信。”
其實,方德淑不這樣講,韋枷也不會放棄這次看房的機會。他估算了一下這些房子的面積,比他曾經(jīng)看過的房子面積要大,價格還林那些房子便宜。
方德淑拿著鑰匙把長廊盡頭的房子打開。
韋枷看到房間的情形,總算放下心來。
房內有一張桌子,一張床,還有一張椅子,一個衛(wèi)生間,沒有陽光。
韋枷走進衛(wèi)生間,廁所結了一層黃黃的污垢,但是這些都是可以清理干凈的。
廁所還有面鏡子,鏡子前安了一個小置物架,可以用來放零碎的東西。還有一個洗手盆,雖然有些殘破,但是好在不漏水能用。
浴室里有個電熱水器,他插上電源試了試,熱水器的指示亮了,似乎還能正常工作。
地面灰蒙蒙的,水泥地面上蒙了一層灰,那些桌子、椅子、床,也都裹了一層灰色衣裳。
“我這里的房間條件還是不錯的,一室一衛(wèi),地方也寬趟。”
方德淑把窗簾扯開,窗簾積著的灰更多,把她嗆了一下,在那里咳嗽。
“咳咳咳,這個窗簾有點臟?!狈降率缑銖娦Φ溃骸安贿^,我有備用窗簾,一會拿過來給你們換上?!?br/>
“這床鋪沒有床墊,鋪層軟被子睡著也舒服,我這里的房租便宜,所以就沒有配床墊?!?br/>
韋枷看著這一室一衛(wèi),說不心動是假的,這樣的房子僅需三百元一月,簡直再合他的心意不過。
杜鵑不停地給他使眼色和掐他的腰,韋枷知道她有話要對自己說。
“方姨,你的房間,我們看過了,我們在門口商量一下,一會給你答復,你看可以嗎?”
“行,行,是得商量一下。不過,老話說得好,過了這村就沒這店,說不定過幾天就有人過來看房了?!?br/>
“行,我們商量好了,第一時間找你?!?br/>
到了門口,杜鵑有些生氣道:“這里的房子肯定有問題,不然怎么會這么便宜?”
“你住在這里不怕有那些臟東西嗎?你在家還好,你不在家,我一個人不害怕嗎?”
韋枷趕緊哄道:“親愛的,你看看你這思想就不對了?!?br/>
“你在學校里學的那些馬克思跟恩格斯都忘了,我們要講科學、講文明,放心,世界上是沒有鬼的?!?br/>
“就算有,我也能把它收拾嘍!”
杜鵑仍然有些猶豫。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聽我的,就租這間房的?!?br/>
他輕輕敲了敲杜鵑的腦門,敲重了他舍不得。
“你傻不傻啊?沒聽房東說,過幾天還有人來看房嗎?”
“錯過這間房子,我們上哪找這樣的房子,再說,我們的錢也不多?!?br/>
韋枷語帶歉意道:“唉,是我沒本事,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他知道杜鵑心軟,一定舍不得他責怪自己。
“你別這樣說,我答應你還不行?”
韋枷嘿嘿笑道:“這么說,你是答應了?”
杜鵑似嗔似怒地看了他一眼。
“你都決定了,我能不同意嗎?”
“你不同意,我敢同意嗎?”
他內心決定租下這間房,即使杜鵑不同意,他也會強行租下這間房,
再霸道地讓杜鵑和他一塊住進去,只要他發(fā)話,杜鵑雖然不情愿,但有很大機率最后還是聽自己的。
“好吧,好吧,就會欺負我。”
杜鵑把韋枷湊上來的嘴推到一邊。
“大庭廣眾的,你不害臊???”
“我親自己的老婆,害臊什么?應該害臊的是那些看到的人,眼睛都不知道長到哪里去?我們親熱都不知道避諱一下?”
韋枷說著又把嘴巴湊了上去,杜鵑這次沒有推開他,紅著嘴在他嘴巴啄了一下。
兩人又親熱了一番。
韋枷走進房里對方德淑說:“方姨,我們剛剛商量好了,決定租下你這里?!?br/>
“哎?!狈降率琪俭t似的瘦成只剩骨頭的臉帶著笑意說:“我一會就把租房協(xié)議拿過來,剛才忘了跟你們說了,我這里要押一付三?!?br/>
韋枷爽快道:“沒問題,簽了協(xié)議之后,我一會就把錢給你轉過去?!?br/>
一個月三百,四個月也只要一千二,橫豎吃不了虧。
想到銀行卡里剩下的幾千塊,韋枷覺得找著房子,是這些天遇見過的最幸運的事。
這下可以不用住在那該死的賓館,熱得滿頭大汗,夜晚聽著陌生人的呼嚕聲無法入睡。
韋枷進屋覺得屋子里的氣溫比外面還要低上一度,這老城區(qū)可能是因為人煙稀少,二氧化碳濃度所以比普通城區(qū)涼快,氣溫要低上兩三度。他覺得住在這間房子,夏天連風扇都不用配,不知能省多少電費錢。
“這房間真夠臟的,不知多久沒住人了?!?br/>
韋枷之前是一個人去看的衛(wèi)生間,杜鵑看了之后十足地嫌棄。
“這……這廁所……”
她一副想吐又吐不出的樣子。
“韋枷,你不會叫我洗廁所吧?”
她臉上寫滿了抗拒。
韋枷逗她說道:“是啊,這個廁所就交給你了,一會對門孟大叔回來,我就去跟他借掃把跟掃帚,把屋子打掃一遍?!?br/>
“你看這房子的灰多厚,廁所就那么一點地方,我對你多好?”
杜鵑吸了吸鼻子,背過去不看韋枷,只是肩膀不住地聳動著。
韋枷一看事情鬧大了,把杜鵑轉過身來,杜鵑把臉別過去不讓他看見眼里的淚花。
“親愛的,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別生氣,廁所那么臟,我怎么舍得你動手呢?”
韋枷看著落淚的杜鵑,心里是實打實的心疼。
早知道就不開這個玩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杜鵑愛哭。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一通安慰起了反效果,韋枷覺得杜鵑把自己哭成了個水人。
低頭一看,襯衫濕了一大片。
杜鵑這時不好意思了起來,霞飛雙頰跟染了胭脂似的,特別好看。
眼角紅紅的,好像打上了腮紅,如新雨之的梨花,惹人憐愛。
“傻姑娘,在我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韋枷順其自然地摟上了杜鵑的腰。
“你跟我都坦誠相見那么多回,怎么還那么容易害羞?”
杜鵑臉皮子薄,聽見韋枷不著調的話,提著小粉拳一頓亂揍。
韋枷連忙求饒:“老婆,你再打,就要守活寡了!”
“哼!打死才好,打死了你那張嘴就不會說出些羞死人的話?!?br/>
杜鵑的手十分誠實地揉著她剛才打過的位置。
韋枷感到溫香軟玉在懷,心頭是一片火熱。
“我們先把屋子清理干凈吧,爭取今天晚上能住進來。”
杜鵑應了聲:“好?!?br/>
在孟高照回來之前,韋枷帶著杜鵑去了賓館一趟,把兩人的行李都收拾好,取回押金,然后奢侈地打了一回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