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程亦每次午休都會去找江淵，美其名曰討論演技。
齊怡能和程亦單獨相處的時間等同于沒有，但是程亦又會派他的助理給她送包、首飾以及一些她喜歡的小物件。
這行為，更像是吊著她。但是，程亦跟其它女生也沒有任何接觸，甚至有點保持距離。
中午休息時間，齊怡再一次抬起頭，看向程亦和江淵所在的方向。
兩人身穿戲服，面對面坐在小凳子上。
她只能看見程亦的側(cè)臉，嘴唇偶爾微動，臉上并不是向人討教的表情，反倒是一副輕松閑談的樣子。
黑色緞袍，金線鑲邊，黑發(fā)被玉簪束起。
俊雅又高高在上。
這樣的人會謙虛向人請教？
齊怡很懷疑，但是據(jù)她所知，江淵和程亦在此之前，應(yīng)該沒有任何接觸。江淵雖然溫柔，但是溫柔中卻帶著距離。如果不是聊演技，他們又能聊什么呢？
齊怡實在想不通，她又往那邊看了一眼，這時程亦正勾起嘴角，顯得側(cè)臉格外柔和。
齊怡一愣，她從來沒有見過程亦這幅樣子。
程亦的笑容一直是那種花花公子的笑容，漫不經(jīng)心地笑著，但是視線卻會緊盯著你，將你鎖定在他的眼中，故意勾著你，讓你心臟不受控地瘋狂跳動。
當(dāng)你以為他喜歡你的時候，他就移開視線，讓你感覺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像是坐過山車，一上一下，緊張刺激，但是會讓人上癮。
齊怡看著程亦嘴角慢慢回落，她收回視線，垂著頭，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中突然冒出。
然而，兩人或者說是江淵，一直在談?wù)撛谶@程亦空缺的兩年內(nèi)，虞桑所發(fā)生的事情。
程亦提出“福利院”的當(dāng)天晚上，江淵就把這件事情跟宋琦意說了。
宋琦意沉默了很久，就在江淵以為她會拒絕時，她同意了。
“我知道了。如果他問起虞桑的事情……”，宋琦意停頓了一下，語氣很不情愿，“你告訴他。”
江淵點頭稱好，兩人接著聊了自己的生活，碰見的人，吃的食物，發(fā)生在生活之間的趣事，突然之間，江淵想到一件事情，“當(dāng)初……他們?yōu)槭裁磿质郑俊?br/>
這個問題，江淵之前也問過，當(dāng)時宋琦意很生氣，就像程亦就在她面前，她恨不得揍他一頓的感覺。
江淵當(dāng)時立刻就轉(zhuǎn)移話題，沒有再問過這件事情。
但是宋琦意告訴他，虞桑特意把他們兩個騙過來，就為了逼程亦發(fā)瘋，而程亦今天提出的幫忙，讓他開始好奇兩人分手的原因。
有感情的兩個人，為什么會分手？分手之后，過了兩年，明明還有感情，為什么不復(fù)合？
宋琦意把兩年前發(fā)生的事情，一一告訴江淵。提到這件事情時，她的語氣中還有止不住的憤怒，甚至還帶有一點自責(zé)。
“……如果我當(dāng)時，強烈阻止她就好了。我以為就算分手，最多過一陣就沒事了，我沒曾想竟然她會變成這幅樣子。”
江淵跟宋琦意不一樣，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她能深刻地體會到虞桑的變化。
而江淵其實跟虞桑的接觸不多，在和宋琦意交往之前，他對于虞桑的印象就是一個漂亮富有、有實力的女編劇，據(jù)說為人挺好。
而兩人合作過兩次，其實真正接觸的時間也不多。
他對虞桑的了解，可以說大部分都是來自于宋琦意，宋琦意每次跟她聊自己從小到大發(fā)生的事情時，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虞桑的名字。
在她的描述中，虞桑是一個精力旺盛、充滿好奇心、積極向上的十佳青年。
而現(xiàn)在的她，好像變得對什么東西都不感興趣，也不太在意在她身邊發(fā)生的事情，太陽東升西落，月亮陰晴圓缺，世事變遷，在她看來都是一模一樣。
就像是一個圓點，她一直停留在了那個地方。
而兩者之間的轉(zhuǎn)變，只是因為一個男人，以及那個男人所帶來的一段失敗的感情。
江淵雖然感觸，但感觸不多，他更在意的是宋琦意的自責(zé)，“這事不能怪你。感情本來是個人之間的事情，旁人根本無法阻止。如果當(dāng)初你強烈阻止，可能會激發(fā)她的逆反心理，情況可能會更糟。”
江淵繼續(xù)勸諫宋琦意，希望把她給自己攬的自責(zé)，給慢慢卸下來。
他也知道問題的根源在于虞桑和程亦。
所以第二天，讓程亦再次在休息找他，他慢慢地將話題引到了虞桑身上。
他沒曾想，程亦會如此警覺。
他似笑非笑，“宋琦意讓你說的？”
江淵驚訝地略微睜大了眼睛，但他立刻就反應(yīng)過來，用一種平常的好奇語氣問他，“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程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跟她說——”
“——這不是交換?！?br/>
最后這五個字，程亦說得格外慢。仔細觀察，似乎還能察覺到那種被誤會的躁氣以及怒氣。
說完，他微偏過頭，往一個地方瞟了一眼。
那個地方，是虞桑的常在地。
江淵注意到，他這一微小的動作，他意識到這個被誤會，不是指宋琦意，而是指虞桑。
江淵搖頭，“不是。她跟我說，如果你想問什么，讓我如實告訴你?！?br/>
一個主動說，一個如實告訴，前者代表交換，后者代表態(tài)度——宋琦意對程亦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
她愿意讓程亦開始接觸虞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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