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幻陣極為奇妙,幻陣中的幻象與秘境中的景象完全符合,以至于讓人根本無法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身處幻境之中。</br> 甚至就連秦軒,也一時愣了下,以為自己是否記錯了圖案,不過他看了一眼石壁,發(fā)現(xiàn)石壁上的圖案已經(jīng)沒有道韻了,便知道已經(jīng)在幻陣之中。</br> 秦軒神色依舊平靜,仿佛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般,繼續(xù)向前走去,不過這一次,他速度放快了許多,絲毫沒有太多的顧忌。</br> 他們沿著腳下的金色紋路走了一段距離,什么異樣之事都沒發(fā)生,周圍依然是石壁,然而如果有人仔細(xì)觀察了的話,便會發(fā)現(xiàn),他們始終都在那一片區(qū)域行走,石壁上永遠(yuǎn)都是那些圖案,沒有發(fā)生過改變。</br> 終于,走了半個時辰后,有人意識到不對勁了。</br> 之前,他們走幾十步便會到一個節(jié)點,那人會擊打石壁上的圖案,但從上一次到現(xiàn)在,他們至少已經(jīng)走了數(shù)千步了,他卻再沒有停下來過,這未免太奇怪了。</br> “等等。”有人突然喊了一聲,其他人紛紛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人。</br> “怎么了?”另一人問道。</br> “你們沒發(fā)現(xiàn)不對勁嗎?”那人眼神變得冷漠了幾分,盯著最前方秦軒的身影,一字一句的道:“我們,似乎一直在繞圈子。”</br> “什么!”</br> 諸人聽到此話腦袋猛地震顫了下,不過經(jīng)此人這么一提醒,他們發(fā)現(xiàn)的確是如此,難怪對現(xiàn)在走的路有一種熟悉感,仿佛,不久前剛走過。</br> 這一刻,所有人目光皆都射向秦軒的身體,眼眸中殺意綻放,此人,敢耍他們?</br> 中年文士眼神中也掠過一道鋒芒,對著秦軒冷聲開口:“你在騙我們?”</br> 雖然他心里并不相信此人有膽耍他,但現(xiàn)在的情況,他們似乎是在繞圈子,此人必須給他們一個解釋。</br> “終于意識到了么?”秦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回頭看向中年文士,神色坦然道:“我怎么敢,我不是一直被你掌控著嗎?”</br> 中年文士聽到此話眉頭皺了下,這倒也是,此人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寸步不離,總不至于自尋死路吧?</br> 然而他沒有意識到的是,秦軒對他說話的語氣,已經(jīng)悄然間發(fā)生了改變。</br> “那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一人開口質(zhì)問道。</br> “我也不清楚,既然這樣,不如大家先坐下來,我回憶一下該如何走?!鼻剀庨_口道。</br> “你說什么?”許多人臉上浮現(xiàn)怒意,顯得極為不爽,這人是在耍他們嗎,他這是,不記得路了?</br> “大家稍安勿躁,給他一些時間,讓他好好回憶。”中年文士看向其他人開口道,他是這里實力最強之人,話語還算極有分量的,他一開口,其他人都安靜了下來。</br> 中年文士看了秦軒一眼,道:“你好好回憶?!?lt;/br> “嗯。”秦軒點頭,旋即坐了下來,雙眼閉合,似乎真的在回憶著什么。</br> 他并不擔(dān)心中年文士會對他出手,如果想殺他的話,剛才便可以直接出手殺了,沒必要等到現(xiàn)在。</br> 況且,他是唯一一位知道路的人,如果將他殺了,那他們便徹底走不出去了。</br> 其他人雖然心中頗為不滿,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xù)相信秦軒了,隨后他們也都坐了下來,在這里調(diào)息打坐。</br> 時間一點點流逝而過,中途有不少人睜開眼睛,朝秦軒的方向看去,卻見他依然閉著眼睛,臉上隱隱露出一絲不悅之色,還沒有想起來嗎?</br> 中年文士深深的看了秦軒一眼,仿佛要將他看透一般,但直到此刻,他依然沒有對秦軒起疑,他認(rèn)為,讓他們陷入如今這等境地之人,并非秦軒,而是雁青韻。</br> 有可能是雁青韻之前做了手腳,借秦軒之手,讓他們被困在這里。</br> 這也是他為何留著秦軒的原因之一。</br> 漸漸的,中年文士對秦軒也放松了警惕,手掌從秦軒身上收回,也坐在地上安心修行起來,內(nèi)心仿佛沒有太大的波瀾。</br> 到了他們這等境界,已經(jīng)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只是被困在這里而已,還不至于太過緊張,車到山前必有路,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的。</br> 某一刻,秦軒身體陡然間爆發(fā)出一股強大氣息,一股空間波動彌漫開來,他身體直接憑空消失不見。</br> “不好!”</br> 中年文士距離秦軒最近,眼眸豁然間睜開,一道可怕至極的寒芒釋放而出,他手掌向前抓去,秦軒剛才所處的空間直接粉碎開來,然而,那里早已空無人影。</br> 此刻他腦海中充斥著一個念頭,那人,竟然真的騙了他!</br> “發(fā)生了什么?”其他人聽到動靜,立即看向中年文士那一方向,卻發(fā)現(xiàn)秦軒早已不見,他們心頭猛地震蕩了下,頓時生出一股不祥的預(yù)感。</br> “現(xiàn)在才對我出手,未免太晚了些!”</br>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虛空中傳出,中年文士目光掃向一處方向,一道青袍身影出現(xiàn)在那,赫然是秦軒。</br> 此時秦軒眼神淡漠的看著中年文士,道:“陪你們演了這么久,我也有些累了,現(xiàn)在攤牌了,我的確從一開始就騙了你們。”</br> “你放肆!”</br> “混賬東西,竟敢欺騙我們,你找死嗎?”</br> “……”</br> 一道道憤怒的呵斥聲傳出,諸人皆都冰冷注視著秦軒,身上氣息咆哮不止,威壓驚人,眼神中皆都透著無比濃郁的殺意。</br> 他們這么多帝境人物,竟然被一位皇者騙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br> 唯獨中年文士臉色依然平靜,他目光淡淡的望向秦軒,道:“我很好奇,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做出如此冒險的事情?!?lt;/br> “沒有誰給我勇氣,在機緣面前,任何危險都可以忽視。”秦軒淡淡回應(yīng)道。</br> “是嗎?”中年文士眉頭不由挑動了下,又道:“然而你以為,現(xiàn)在就擺脫了危險嗎?”</br> 秦軒似乎聽出了中年文士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只見他笑了笑,道:“不錯,以你們的實力,要殺我區(qū)區(qū)一位皇境之人,如同捏死一只螻蟻一般?!?lt;/br>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這樣做?”中年文士問道,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br> 此人的底氣,到底是什么?</br> “因為,你們不該對她動手!”</br> 一道淡漠無比的聲音從秦軒口中傳出,只見秦軒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的可怕,宛若深淵一眼,深邃而又浩瀚,仿佛只需看一眼,便會讓人沉淪其中。</br> “他?”諸人不由愣了下,當(dāng)看到秦軒的目光望來,他們心神不由得顫了顫,一位皇者人物,怎么會有一雙如此可怕的眼睛?</br> 這一刻他們陡然間意識到,他們眼中的螻蟻,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br> 只見秦軒大手揮動,一道銀色神光釋放而出,那道神光瘋狂擴大開來,像是一道陣圖,懸浮于空,從中爆發(fā)出無比可怕的空間風(fēng)暴力量,如同一個漩渦般,欲將下方之人吸入其中。m.</br> 這道陣圖,赫然是秦軒在蒼帝洞府所得的太蒼陣圖。</br> 下方之人神色大變,感受到一股駭人的吸力降臨在身上,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他們身體握住,拉入陣圖之中。</br> “轟、轟……”他們紛紛釋放氣息抵抗,中年文士腳步向前猛地一踏,一股浩蕩劍意呼嘯而出,大道相合,劍光凌空,似要斬滅一切道法。</br> 然而太蒼陣圖何等強大,乃是蒼帝的法寶,當(dāng)年在九域極負(fù)盛名,不知有多少大帝強者死于其中,這些人最強之人也不過只是中階帝境,又如何能抵擋得住。</br> 太蒼陣圖神光大放,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鎮(zhèn)壓而下,許多人悶哼一聲,身上氣息減弱,終于有人堅持不住,被吸入陣圖之中。</br> 中年文士神色鋒利如電,目光冰冷的射向秦軒,沒有多說一句廢話,一劍刺出,一道劍光洞穿虛空,直接出現(xiàn)在秦軒面前,直刺向他的眉心,欲一劍取他的姓名。</br> 秦軒感受到一股鋒利劍意撲面而來,他神色冷漠,掌心蘊藏神雷之光,體內(nèi)星辰萬象圖瘋狂運轉(zhuǎn)起來,純凈神圣的星光流動于全身,使得秦軒身體仿佛披上了一件星辰衣衫,氣質(zhì)愈發(fā)顯得不凡。</br> “破!”秦軒手掌轟然間向前拍打而出,一道雷印沖向劍光,兩股強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空間發(fā)出劇烈的震動聲響,隨即兩道攻擊同時消失。</br> “擋下來了?”中年文士瞳孔猛地收縮了下,這怎么可能?</br> “你也進去吧!”秦軒目光閃過一道鋒利之色,手指朝天一指,只見太蒼陣圖朝中年文士扣殺而來,一股強悍的空間風(fēng)暴席卷過他的身體,只一瞬間,便將他攝入太蒼陣圖之中。</br> 秦軒腳步邁出,踏空而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同樣也射入太蒼陣圖之中。</br> 而與此同時,在秘境之外,雁青韻神色緊張的看著入口處,十指交叉著,顯露出內(nèi)心的忐忑不安。</br> 他要面對那么多人,萬一被識破了計謀,那該怎么辦?</br> 但她心中卻又有另一種聲音,他身負(fù)逆天氣運,當(dāng)初在星空城那般危險的情況下,他都能安然活下來,在這里應(yīng)該不會有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