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玉芙殿內(nèi),莊雨瑤正斜靠在躺椅上喝著冰鎮(zhèn)過的酸梅湯,在她的躺椅旁邊放著不少的冰塊,她的貼身婢女春桃正對著冰塊為其扇風去熱,那絲絲的涼意掠過肌膚的感覺甚為的舒適,頓時便覺得沒有那么熱了,只是心中的煩躁卻并不是幾塊冰塊就能夠去除的,喝了幾口便沒了食欲的莊雨瑤將酸梅湯放了下來,拿起絲絹優(yōu)雅的擦了擦嘴,隨后道:“這都臨近夏末了,怎么這天還是這般的悶熱?!?br/>
春桃手上的動作不停,看著她家主子,只聽她道:“今年的夏季卻是異常的長了些,不過皇上也知娘娘怕熱,讓他們冰塊都盡供著咱們這邊的,有了這冰塊,這室內(nèi)也便涼快了不少了?!?br/>
莊雨瑤聽著春桃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話,雖聽著卻似乎并沒有聽進去,反而道:“雖有了這冰塊,本宮卻依舊覺得熱的難受的緊,心中甚為的不快?!?br/>
春桃不知道自家主子是怎么了,這些天似乎總是有些煩躁,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不知是為哪般,“娘娘若還是覺得熱,女婢差人再去取些冰塊來吧?”
春桃放下了扇子正要去卻是被莊雨瑤叫住了,“罷了,本宮是心中煩悶,取再多冰塊來也是無用的。”
“娘娘這是為哪般心中煩悶?”春桃動作微頓,接著便繼續(xù)拿起了扇子,為其扇風了。
莊雨瑤身子微動,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這樣更舒適些,水色的美眸染上一絲的憂慮,問道:“春桃,你說皇上待本宮如何?”
春桃一愣,沒有想到主子會問她這個,隨即想到皇上待主子的種種便笑顏如花,柔聲道:“自然是極好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皇上都是先想到娘娘的,賞賜是最多的,而且在娘娘宮中留宿也是最多的,這些個恩寵是別人都沒有的,可是羨煞旁人了?!彼麄冎髯佑羞@般的恩寵,也就連帶著他們都沾光了,在宮中也能抬頭挺胸,哪個不是想著法的巴結(jié)呀。
然而卻并沒有看見莊雨瑤高興起來,只見她好似嘆息道:“是啊,都是最好的,只是本宮卻有那么一點不安,心中這股子的煩悶怎么也去不了。”
自家主子那點心思春桃是一點不懂,明明皇上對娘娘是極好的,宮里的人都看見了,為何娘娘卻還要不安呢?
莊雨瑤愁眉不展,眼瞼微垂,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甚是可憐,她突然抬起頭來看向春桃問道:“春桃你說,皇上對本宮的恩寵會一直持續(xù)下去嗎?”
春桃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他們家娘娘一向是最自信的,今個怎么會問出這種問題來的,趕緊著寬慰她道:“娘娘在說什么呢,放眼整個宮里,皇上最寵愛的就是娘娘您了,您的恩寵自然是會一直持續(xù)下去的!”
然而這樣的話對于莊雨瑤來說卻并沒有多大的說服力,只見她有些自嘲道:“先前皇上還不是那樣寵著崔侍御嗎,甚至還有一度要立她為后呢,如今卻也是這樣的結(jié)果?!比绻惨鹊脑?,她如今的恩寵卻是不如崔侍御那時的恩寵的!
對于這事,莊雨瑤絕不是同情她的,她只是有些感慨,這帝王的寵愛最是變幻無常,就算今時今日對你萬般的寵愛,但是誰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也許沒過幾日便膩了也不一定。
“娘娘,您在說什么呢,那崔侍御怎么能同您比呢?!贝禾艺娴牟恢浪麄兗夷锬锝裉焓窃趺戳?,怎么會突然有了這想法的,在她看來皇上對他們家娘娘是好的很,也定會一直好下去的!
春桃是莊雨瑤從家里帶來的貼身婢女,在這后宮中也就能跟她說說話了,將將感概頗多才會忍不住跟她提到了一些,而實際上讓她不安的因素還有一個,也就是崔洛櫻了,雖說她被圣上貶斥了,但是她隱隱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的,便對著春桃道:“你讓人去多注意夕顏殿那邊的情況。”
“娘娘的意思是?”在春桃看來那崔侍御是再沒有翻身的可能了,自家主子為什么還要在意呢?
“叫你去便去。”此時此刻莊雨瑤已經(jīng)恢復成那個冷靜高傲的她了。
春桃也便不敢多問了,只聽她道:“奴婢知道了。”
(二)
自那天過后,又過了好些天,宮中一切都平靜的很,只是前朝卻有些不安定了,公良傾洺想讓各大臣上呈的奏折直接送到他那里去,卻是遭到了莊承德的反對,莊承德以他涉及朝政的時間尚短,對國情還不夠了解為由,多加阻擾,一定要讓那些奏折先經(jīng)過他,待他篩查過后再呈到公良傾洺那里去,這樣明目張膽的把持著朝政。
而一些不是丞相之流的大臣以衛(wèi)太傅為首自然是極力的反對的,他們認為皇上既然開始親政了,奏折就應該由皇上親批才是,為此,兩幫人就直接在朝堂上開始了唇槍舌戰(zhàn)了。
最后因為時機未成熟,丞相一黨到底是實力強勁,公良傾洺也只得妥協(xié)了,所有呈上來的奏折還是先經(jīng)過丞相之手的,再到公良傾洺手里時,就只剩下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了,正真的國家大事都在丞相的掌控中,他想讓公良傾洺知道什么,公良傾洺才會知道什么。
而這么一來,公良傾洺存了什么樣的心思,莊承德自然也就明了了,君與臣雖然表面看著還是和睦的,但是早已經(jīng)開始了暗自較勁了,莊承德雖然掌握著實權(quán),卻也不敢貿(mào)然的篡位,畢竟名不正言不順的,如今他就是指望著自己的女兒什么時候能生下皇子,到時候便可以逼公良傾洺退位,改為擁立他的外孫為帝了,而他就可以作為皇帝身后真正的掌權(quán)者了!
因為心中郁結(jié),公良傾洺也就好些天沒有去莊雨瑤那里了,實在是沒有那個心去應付她,也沒有去風離鳶那里,因為不想她為他擔憂,便一直待在了御書房里,想著能對付莊承德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