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是哪里？為什么總是會夢到這里？她喊叫，沒有人應，好像……根本聽不到自己喊叫的聲音。
仔細辨認，她想通過一點點的蛛絲馬跡來判斷方向。
腳下一痛，原來是踢到一堆摞起來的石頭。
這里有一堆石頭她知道，經(jīng)過這些年的摸索，她已經(jīng)能肯定這里不止有這一堆石頭，但是讓她郁悶的就是，她不知道統(tǒng)共有幾堆石頭，好像每次踢到撞到的那堆都是一模一樣的，這里煙霧繚繞，沒有任何可以辨別方位的東西，轉(zhuǎn)一轉(zhuǎn)就蒙圈了。
對，她不能再這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她停住腳步，認真想了想。然后張開雙臂，不轉(zhuǎn)圈，身體保持不動，雙腿呈直線向左或向右平移，一定的步數(shù)后，若是沒碰到石頭，她就稍微側(cè)一下身子，再保持身體不動，向左或向右平移……
每次側(cè)身子的角度一樣，這樣，摸索數(shù)次之后，她已經(jīng)在心里有了一些認識。
接下來，她站著不動，靜靜地在腦中觀想，想象自己身處高空向下俯視，隨著她每次側(cè)轉(zhuǎn)身子平移摸索的結(jié)果，她已經(jīng)很清晰地確定了那些石頭堆們的位置！
心中一陣悸動，尹真兒醒了。
她手腕上戴的那個銀鐲子上，鑲嵌的三顆小石好像有光芒一閃而過。
此時月光大亮，她趕緊翻身下床，隨便抓了個東西就在墻上畫起來。
牢牢地記住夢中的東西，都畫下來，雖然她搞不清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這么一折騰，尹真兒腦子清醒很多，夜深了，她已毫無睡意。就著月光，對著自己畫下的幾個圈思索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放棄了，喝了點水，又去了趟茅廁，路過尹玉的房間，躡手躡腳地走近，想看看她回來沒，是不是睡下了。
輕輕推開房門，探頭進去看了一眼。
尹真兒嚇了一跳！
尹玉不睡覺，盤坐在房間的地上。
清亮的月光透過紙糊的窗子，泄在她的身上，她像城隍廟里的貢像一般盤腿坐著，一動不動。
她在做什么？
尹真兒貓著身子瞧了好久，尹玉還是一動不動地坐著，她……難道坐著睡著了？
尹玉白日里才說過互不相擾，就算尹真兒看不明白，也不會傻傻地過去問，討一頓臭罵。
偶爾撞見一次，夜夜都起了這個心思，一連好幾夜，尹真兒都偷偷地去看看，她都是那樣坐著，動也不動，有時候尹真兒看著看著坐在門檻上睡著了，一睜眼，尹玉還是那樣的姿勢坐著。
以前沒發(fā)現(xiàn)尹玉有這愛好啊，難道是尹婆婆的死對她打擊太大？
尹玉從那以后就變得很奇怪，白日里也很少出門，偶爾尹真兒從窗戶看進去，發(fā)現(xiàn)她白天也喜歡盤坐著一動不動好幾個時辰。同在一個屋檐下，她們倆這些日子竟沒打過照面。
玲瓏鎮(zhèn)鎮(zhèn)上有棵大樹，樹有些年齡了，大樹亭亭如傘蓋，鎮(zhèn)上一些閑人經(jīng)常在這里聚集。這里，每日下午申時都有人說書，說書人就是尹真兒熟識的徐先生。
這日，徐先生說了半個時辰的故事，又是到要緊處就收了口，囑咐聽書的明日再來，聽書的幾個人依舊嫌棄他賣關(guān)子，罵罵咧咧一陣，然后漸漸散去。
尹真兒留在那里，她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來。
徐先生見她畫得認真，知道她像往常一樣寫字，遂問道：“今日所講內(nèi)容里，你都學過哪幾個字？”
尹真兒七八歲起就來聽他說書，好幾年了，他口中的那部封神演義還沒講完，大概是在一年前，尹真兒干脆求著他，讓他教她識字，她以后好自己去讀，一口氣讀完才過癮呢。她最先認識的字就是鎮(zhèn)上各店鋪的招牌，完全是靠自己模仿著畫下來死記硬背出來的，后來跟著先生學字，一文錢十個字，各得其所，這一年下來，倒也認識了不少字。
學以致用，她采草藥去寄售的時候也會讓店里的掌柜把每樣草藥的名字寫下來，一來二去竟然也認識了不少草藥圖名，知道了不少藥性。
認字寫字是她前兩年生出的渴望，尹婆婆不識字，村里的好多人都不識字，她往鎮(zhèn)上跑，鎮(zhèn)上有學堂，曾眼饞地看過，可每日要照顧婆婆，家里的事采藥賣錢的事都是她做，她沒有能力進學堂。有時間她喜歡聽說書，跟說書的先生搭話，熟識后就有了學字的機會。
尹真兒拿樹枝點著畫的幾個圖形，一字一字地念，“九、曲、黃、河……先生，這是什么字？”在一排字后面有個奇怪的圖形。
聽尹真兒問他，徐先生瞇起眼認真辨認起她畫的，皺皺眉頭，“這不是個字啊。你在哪里看來的？”
她笑笑，“我隨便畫的?！闭f著就要拿樹枝抹去，徐先生制止了她，“我仔細看看?！?br/>
尹真兒畫的就是夢到的幾堆石頭，她也知道不大像字，她只是覺得，徐先生看過一些書，或許見到過，干脆試探試探。
徐先生拿起樹枝在她畫的上面添了幾畫，猜想道：“倒像是個陣法……”
陣法？
徐先生還沉浸在方才說的那個故事中，以為尹真兒是聽到了就畫了，搖頭道：“九曲黃河陣的奧妙無窮，定不會這么簡單……你讓老夫畫，老夫也無能為力?！?br/>
陰差陽錯的話給了尹真兒啟示，或許這這是個陣法！她琢磨了這些日子，想過多種可能，就是沒想到陣法……但，這會是個什么陣呢？
從鎮(zhèn)上回去，剛進院子，就聽得屋子里“砰！”地一聲脆響，尹真兒抬腿向廚房跑去，還沒進廚房，“砰！”又是一聲脆響！
尹玉將家里僅有的幾個瓷碗都搬出來，一個一個地朝水缸上砸，她渾身都是怒氣，砸起東西來一點都不手軟。
瓷碗碰到瓷缸，撞得粉碎，幾個碎渣蹦出來，彈到了趕來的尹真兒的身上。
“玉姐，你在干什么！？”
尹真兒大叫一聲，趕忙去搶她準備扔砸的第三個碗！
尹玉自然是不給她，推搡兩下，尹真兒被她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左手下意識地撐在地上穩(wěn)住身體，尖銳的碎瓷片扎入她的手掌，“??！”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沒想到尹玉的勁兒這么大。尹真兒摔得有多疼，碎片扎得就有多深。
尹玉自然是看到了，第三只碗沒砸下去，從她手上滾到地上，地是土地，還好摔不碎。尹真兒顧不得自己手上的傷，連忙把那只碗撿起。家里吃飯的碗一只手都數(shù)的過來，一下子就被她砸了兩個，飯都不想吃了，難道不活了？尹真兒憤憤地看著尹玉，尹玉帶著氣道：“不吃了！不吃了！以后我一粒米都不吃了！”
真的不想活了啊？
尹玉居高臨下地命令她：“你！明天進山給我挖人參去，挖不到就別回來了！”
啥？不吃飯吃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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