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輸給雪，不要輸給風（一）

    凝霜城一陣大雪過后，迎來了嚴寒而干燥的晴天。白天里，樹木在陽光中閃耀，堅硬的冰封住了河流，沼澤地也凍得十分堅硬；在寧靜的夜里，森林里的樹木凍得發(fā)出響亮的拆裂聲。鳥兒飛向有人煙的地方。

    北方的狼群近來漸漸壯大，他們既不襲擊過路的行人，也不侵犯凝霜城城郊的村莊。他們和凝霜城的民眾們保持著良好的默契。

    人們在自己煙霧騰騰的小屋中享受著溫暖的爐火。今年的凝霜城氣候格外寒冷。人們根本不愿意外出活動。

    但是，雷萬不得不在這樣惡劣的氣候下訓練。結束了自己為期一百六十天的訓練以后，他自己脫胎換骨。但是比起羅蘭之前的試煉，雷萬面臨的更大挑戰(zhàn)是，他不得不前往極北之地，向更加強悍的狂獸康彘發(fā)起挑戰(zhàn)。

    因為在多年前，羅蘭討伐的那只狂獸康彘，已經(jīng)是凝霜城境內的最后一只了。要想繼續(xù)完成傭兵王之劍的挑戰(zhàn)，就必須繼續(xù)北上。而極北之地除了有康彘棲身之外，還有很多未知的生物。

    如果不是看見凝霜城城郊的篝火，雷萬根本無法想象，走了這么多路，他還沒有走出凝霜城。繼續(xù)向北，他有迷路的可能。

    雪上加霜的是，暴風雪愈來愈猛，刺骨的寒風帶來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寒風搖憾著樹枝，狂嘯怒號，發(fā)狂似地吹開整個雪堆。

    寒風不住地呼嘯，方向變化無定，幾乎掀翻了雷萬的馬匹。刺骨的寒風好像無數(shù)把尖刀剮蹭著雷萬的臉，叫他透不過氣來，也說不出話來。

    雷萬需要獨自穿過一片樹林，樹林里并不平靜。時不時有成群結隊的雪彘從雷萬的身旁呼嘯而過，還發(fā)出很響亮的鼻息聲。接著是一長列的馴鹿首尾相連地接踵而至。雪地在他們的踐踏下發(fā)出悉悉索索的響聲，連森林都激蕩起一陣回響。這些馴鹿大概是想盡快走出這片寒冷的森林。

    晚霞終于染紅了天空。這對于白雪茫茫的北境凝霜城來說是一種別樣美麗的顏色。雪松頂端的樹枝被晚霞映照著，好似在燃燒一般。最后，這一切的一切都歸于沉寂。

    森林開始進入夢鄉(xiāng)，暮靄也從地面升起，漸漸不斷升高，與朦朧的霞光融合。光線漸漸昏暗，最終消失不見。

    雷萬回想起出發(fā)之前，巴米爾拉的病情再次惡化的情景，就不敢停下腳步。盡管在這寒冷的慢慢長夜，他是那樣孤獨，但他絕不會退縮。雷萬心想，如果能帶上一把勁弓，戰(zhàn)斗應該能夠很快結束。他的射藝足夠高超，應該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射中狂獸康彘。但是按照規(guī)矩，他絕對不能那么做。他只能靠手中的近程武器，光明正大地打敗康彘。

    雷萬手中拿著傭兵常用的劍盾，腰間還別著一把鋒利小巧的手斧。他在黑夜中高舉著火把，絲毫不畏懼雪林里的野獸。但是在這樣的黑夜里，人的本能難免會帶來一些不安。反倒是周圍有些聲響，能讓雷萬安心一點。

    可是不一會，森林里的聲音歸于虛無，就連風聲也停止了。樹頂上時不時掉落下一些雪塊，在深沉寂靜的夜晚發(fā)出極大的聲響，繼而一切又歸于平靜，只剩下雷萬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越是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刻，越容易引人遐想。雷萬先是想到這狂獸康彘的兇猛，接著又想著伊芙。他回想起自己接受特訓的這些天里，伊芙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照，心里滿滿都是幸福。他自言自語道：“我一定會活著回去，而沒有你，我也活不下去?！?br/>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伊芙手里拿著小豎琴，為他一邊彈奏一邊哼著小曲。

    忽然，雷萬從遐想中醒悟過來，因為他身后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盤算著自己走過的路程，現(xiàn)在他大概快要到北境的盡頭了。他知道，危險已經(jīng)越來越近了。他把手中的劍盾握得更緊了，伸長了脖子，仔細傾聽。

    那奇異的聲響珀金了，而且十分清晰，雷萬已經(jīng)可以肯定，有活物在逼近。地上的枯枝落葉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卻又忽然停止，大概是那個家伙忽然停住了。周圍又是令人膽寒的寂靜。雷萬開始耳鳴，那個活物似乎正小心翼翼地緩慢靠近，雷萬也不免感到驚訝。

    已經(jīng)聽不到任何動靜了，那個家伙一定在距離雷萬很近的地方聽了下來。它觀察著，就像在觀察一個獵物一樣。

    雷萬全身打了個寒顫。即便是勇敢的戰(zhàn)士，在黑夜中獨自迎敵，也難免會感到恐懼。過了一會，那奇異的聲響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了。雷萬的呼吸反倒順暢了起來。他知道，這個家伙已經(jīng)繞著他走了一大圈了，現(xiàn)在肯定打算從正面靠近自己。他反倒希望這樣，因為他可以握緊手中的武器，從正面堂堂正正地和這家伙決斗。

    突然間，他聽到頭頂雪松樹上的沙沙聲，感覺一股夾雜著腥臭味的風撲到他的臉上。他嗅到了狂獸康彘的氣味。

    羅蘭打敗的那只康彘在凝霜城的城池里展覽了好多天，所有見證了那場偉大勝利的人永遠都不會忘記康彘身上那股特殊的腥臭味。包括彼時尚且年幼的雷萬。

    這是一種夾雜了無數(shù)動物肉脂的腥臭味，也從側面證明著，這個家伙有多么兇猛。

    雷萬不再感到恐懼，他側過身去，全神貫注地聽著，看著。沉重而清晰的腳步越來越近，腥臭的氣味也越來越濃烈。

    “最好，這附近，只有這一個難纏的家伙?！崩兹f祈禱著?？靛槭菗碛兄毦拥牧曅裕钦l也無法保證，不會同時出現(xiàn)兩只康彘。

    雷萬借助著手中的火把，終于看清了眼前那個又大又粗糙的家伙。它正順著寒風而來，它的注意力完全在眼前的這個獵物上。

    也不知道雷萬夠不夠這個家伙塞牙縫的。

    “來吧，等你很久了！”雷萬鼓起無比的勇氣，向狂獸康彘宣戰(zhàn)。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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