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人選

    谷雨一連回答了十幾個問題，整個過程他雖然顯得很有耐心，但是還是讓他大蹙眉頭。原因很簡單，就是這些問題都是在質(zhì)疑他，愣是沒有一個是支持他的。

    這次市委擴大會議可是來了一百多個人，按照常理來說，無論如何也該來幾個明白事理的，但是這么長時間，竟然沒有一個。

    谷雨這都是因為朱宇在這里的緣故，在場的上百位紫山市大大小小的官員都在揣度上意，都認為朱宇和國務(wù)院是不贊成不支持谷雨的，這才沒有一個跳出來發(fā)表支持的意見。

    對此，谷雨也是無奈，這就是他不太愿意和官府打太多交道的關(guān)系，明明是一件好事，但是就因為上峰的一句話，地方的人就是給你卡著殼，就是不給你批復(fù)，這樣的事在華夏可是屢見不鮮。

    王琦和司迪文這兩個紫山市的當家人從始至終都是冷著一張臉不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想的。

    朱宇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差不多了，就道：“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對谷雨的提問就到此結(jié)束吧?，F(xiàn)在換到我來問兩句了。”

    谷雨精神一振，剛才那些提問的紫山市的大小官員能夠?qū)λ纬傻淖枇苄?，但是朱宇所代表的國?wù)院才是真正的難關(guān)，要是闖不過去，他要在紫山市推廣初級健體操，這事肯定要泡湯。

    “谷雨，如果在紫山市大規(guī)模推廣初級健體操，那么保密性一定是個問題，你怎么能夠確保這件事只惠及我們的同胞，而不會惠及外國人呢？當然，如果僅僅是惠及外國的普通居民，也沒什么，可要是讓他們的部隊學走，尤其是那些和我們有著各種爭端的外國軍隊學去，豈不是強大了他們？”朱宇問道。

    谷雨略一沉吟，道：“朱委員，你這個問題其實問的有點晚了。我的谷超安保已經(jīng)和不少外國的大客戶簽訂了協(xié)議，要幫助他們培養(yǎng)人手，他們肯定是要學會初級健體操。這個時候，再談什么初級健體操的保密性，根本就是個笑話?！?br/>
    朱宇是知道谷雨讓谷超安保給蓋茨先生等人培訓人手的事情的，他原本還打算找個時間跟谷雨聊聊，看看能不能掐斷這些計劃，沒想到谷雨竟然自己主動提了出來。

    谷雨繼續(xù)道：“在我看來，我們根本沒有必要把初級健體操給上綱上線，非要給其弄個保密級別來，規(guī)定誰誰能練，誰誰不能練，這完多此一舉。說到底，初級健體操就是一套強身健體的體術(shù)，這種體術(shù)在世界有很多，太極拳、五禽戲等等就不說了，就算是健身館的那些專業(yè)的健身教練他們傳授的一些方法，也算是體術(shù)的一種。你看，這些體術(shù)有誰禁止了？”

    不少人都在暗自點頭，他們意識到谷雨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將初級健體操局限在某個特定的小圈|子里里面流傳，卻是有點不太現(xiàn)實。

    谷雨又道：“我知道朱委員還有各位首長擔心什么，我建議中|央的首長們能夠找到馬平軍他們進行詳細的盤問，就能夠知道他們的擔心完是沒有必要的，只要我們做好某些工作，根本就不用擔心初級健體操傳播到國門之外，會對我們產(chǎn)生什么威脅?！?br/>
    朱宇點了點頭，谷雨沒有詳細說，但是他也聽了出來谷雨的意思，如果繼續(xù)糾結(jié)這個問題，非得讓谷雨說出個一二三四來，那不太現(xiàn)實，畢竟現(xiàn)在這么多人，人多嘴雜，萬一把不該傳播出去的話題給引了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朱宇看了萬盛泉一眼，兩聲低聲交流了兩句，然后后者道：“谷雨，我這里也有一個問題，你準備協(xié)助紫山市在市的大中小學中推廣練習初級健體操。它的安性真的沒有問題嗎？它適合幾歲的娃娃和孩子練習嗎？”

    谷雨道：“練習初級健體操只會讓小朋友們的身體更加的健康，對他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一點，我是可以保證的。如果各位首長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出資設(shè)立一個保障基金，萬一有人因為練習初級健體操而導致身體受損，可以從這里保障基金中拿到補償金和醫(yī)療費?！?br/>
    聽到谷雨的保證，而且谷雨還愿意拿錢搞一個基金會出來，萬盛泉就沒有什么意見了。在當今社會，還真沒有多少事情是金錢不能解決的，如果不能解決，那一定是錢給少了。

    見朱宇和萬盛泉都不說話了，司迪文詢問兩人是否要做什么指示，兩人一起搖了搖頭。他們又不是來和谷雨結(jié)仇的，只要搞清楚了谷雨的態(tài)度，還有一些問題的關(guān)鍵，他們就大概知道該怎么做了。

    司迪文最后做了一個簡短的講話，他讓大家回去之后，好好地討論一下今天的市委擴大會議，看看是否有所獲。等到這個講話結(jié)束后，司迪文就宣布這次的市委擴大會議結(jié)束了。

    說起來，這次的市委擴大會議有那么點虎頭蛇尾的意思，本來王琦是打算擼起了袖子，先在這個市委擴大會議上通過某項決議，然后在市大干一場?？墒菦]想到朱宇、萬盛泉往那里一坐。就扭轉(zhuǎn)了這次市委擴大會議的風向，搞得王琦相當?shù)谋粍印?br/>
    王琦準備去和谷雨好好聊聊，對一些事情的發(fā)展交換一下看法，最好是找出相應(yīng)的對策來。不過當他在禮堂外找到谷雨的時候，發(fā)現(xiàn)谷雨正在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說話。

    王琦走了過去，從側(cè)面看了這個和谷雨說話的人一眼，當他看清楚了男子的相貌之后，一下子啊就把對方認了出來，這是他的一個手下，永城縣的縣委書記童廣林。

    據(jù)他所知，童廣林的妹妹童一念和谷雨是男女朋友關(guān)系，兩人似乎已經(jīng)同居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谷雨，如果你實在是想推廣初級健體操的話，如果市里面不支持，那么你可以到我們永城縣試一試。我愿意把永城縣所有的中小學都拿出來，讓你搞實驗。”童廣林一開口就是無條件的支持。一方面，這是因為他和谷雨之間的特殊關(guān)系，另外一方面，也是他對妹妹童一念的變化心知肚明。

    童一念不止一次告訴他，她如今的身手之所以那么好，都是因為谷雨給她制定的訓練計劃。如果能夠把這套訓練計劃推廣出去，絕對是誰學誰受益。

    面對著童廣林的毛遂自薦，谷雨只是笑了笑，永城縣才多點人口，連一百萬都沒有，他可懶得去耗費那么大的力氣，去這樣一個地方那個推廣什么初級健體操，性價比太低了，不合算。

    谷雨摟住了童廣林的肩膀，道：“童大哥，這事你就別操心了。如果能夠推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推廣不了，我也沒什么遺憾。”

    童廣林忙道：“谷雨，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要是有需要，盡管跟我開口。”

    王琦咳嗽了一聲，道：“好你個童廣林，學會挖我的墻角了?！?br/>
    童廣林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頂頭上司王琦，忙道：“王書記，看你說的，我可沒有膽量挖你的墻角。我是你的兵，我把永城縣建設(shè)好了，你臉上不是也有光嗎？”

    王琦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谷雨的手機就響了，谷雨拿起手機，直接接通了。話筒里面?zhèn)鞒鰜砹似焦拥穆曇簟?br/>
    “谷少，我聽說你們紫山市的這次市委擴大會議開的很失敗，你的一片好心差點讓人當成了驢肝肺？”平公子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他跟紫山市這邊的官員沒有任何隸屬關(guān)系，而且他的背景又極其深厚，一點都畏懼這邊的官員。

    “要我說，你就別對牛彈琴了。你還是早點來我這里吧。我把我治下的所有中小學都交給你，讓你推廣初級健體操，如何？我還可以讓你適當收費，決不讓你做虧本的買賣?！逼焦釉S諾道。

    “平公子，讓我再考慮考慮。”谷雨不急著答應(yīng)，道。

    平公子哼了一聲，道：“谷少，你就別考慮了。紫山市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這么好的事情，我求都求不來，他們還上桿子往外推，真是氣死我了。谷少，我真是替你不值?！?br/>
    谷雨接電話的時候，沒有刻意避開王琦和童廣林，以至于都聽到了平公子說的那些話，兩人都氣得不輕，童廣林跟平公子從小競爭到大，對平公子的脾氣很了解，所以還好受一些，可是王琦可是堂堂的市|委|書|記，而平公子跟童廣林一樣，也不過是個縣委書記罷了，有什么資格來對他評頭論足。

    王琦撇下童廣林，走到了谷雨的身邊，伸手道：“谷雨，能不能把手機給我，讓我和季平同志聊上兩句？”

    谷雨隨手就把手機給了王琦，王琦把手機放到了耳邊，聽到里面還是不斷傳來平公子數(shù)落紫山市這邊的聲音。

    平公子這么賣力，還如此埋汰紫山市這邊的官員，說白了，還是想著能夠催著谷雨早點到他的治下去投資。前段時間，他和谷雨一起陪著總理出國訪問，谷雨可是親口答應(yīng)了他，會盡快到他的治下去考察，可是這么長時間過去了，谷雨這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王琦蹙起了眉頭，平公子實在是有點過分，撬墻角都撬到他這里來了，如意算盤打的太精明了吧？谷雨可是他們紫山市的，有他在，誰也別想挖走。

    “呵呵，是季平同志嗎？我是王琦。久仰你的大名，今日才第一次和你說上話。呵呵，老首長的身體還好嗎？”王琦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而是東拉西扯跟平公子聊了起來。

    平公子剛才雖然叫的囂，但是真的和王琦通話的時候，卻是乖的很，一點乖張的行為都沒有，他是官場中人，知道對什么人說什么話的道理。哪怕他不是王琦的屬下，哪怕他有著深厚的背景，都要給予王琦這個地級市市|委|書|記必要的尊重。

    王琦本來還想在平公子囂張的時候，給平公子挖幾個坑讓平公子往里面跳，誰知道平公子根本不上當，如果不是剛才他聽到了平公子和谷雨的部分對話，他甚至都要懷疑平公子是不是變色龍了。

    王琦沒有時間和平公子聊太久，而且他發(fā)現(xiàn)要給平公子這個滑不留手的泥鰍下套，難度還是不小的。

    于是，王琦在準備結(jié)束通話的時候，對平公子道：“季平同志，我知道你跟谷雨是朋友，關(guān)心他，我代表他嫌你表示感謝。另外，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們紫山市市委市政|府對谷雨的建議非常的重視，對谷雨本人也是非常的敬重，所以你就不要打他的主意了，在谷雨在我們紫山市推廣初級健體操之前，他是不會到其他任何地方推廣初級健體操的?！?br/>
    說完，王琦就掛斷了電話，在把電話還給谷雨的時候，才尷尬地道：“不好意思，一時手快忘了這是你的手機?！?br/>
    谷雨擺了擺手，只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王琦見谷雨不說話，就道：“谷總，一時受挫，算不了什么。咱們倆去找個地方坐一坐，我有很多的話想跟你說，不知道你是否賞我這個臉。”

    谷雨點了點頭，這點面子不會不給王琦的。

    王琦扭頭看了童廣林一眼，見后者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就道：“你也來吧。”

    童一念忙不迭地點頭，自從王琦走馬上任后，他還沒有單獨獲得過王琦的召見，也沒有單獨向王琦匯報過工作，今天無意是個很不錯的機會，他和王琦雖然不是一個派系的，但是能夠搞好關(guān)系，他還是很高興的。畢竟，王琦是他的頂頭上司。

    王琦直接把谷雨和童廣林帶到了他的辦公室中，然后對秘書吩咐了一聲，讓她攔下所有的訪客，更不要進入到他的辦公室中去打擾他們。

    三人在圍繞著茶幾擺放的一圈沙發(fā)上坐了下來，谷雨不說話，童廣林倒是想說話，可是在這里，輪不到他。王琦知道他必須要有所表示，就道：“谷總，今天發(fā)生在市委擴大會議上事情，我很抱歉，我還是低估了朱委員他們帶來的壓力，結(jié)果讓本來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結(jié)果功敗垂成?！?br/>
    谷雨點了點頭，道：“朱委員的氣勢確實太強了。”

    王琦道：“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有點失去了分寸。讓你一再地受委屈，我這個當市|委|書|記的有愧呀?！?br/>
    谷雨見王琦還有繼續(xù)道歉下去的意思，就道：“王書記，別說這些事情了，過去都過去了，再說這些也沒用，我們當務(wù)之急還是要確定一件事就是還要不要在紫山市推廣初級健體操呢？”

    王琦眼睛一瞪，道：“谷總，要推廣，怎么可能不推廣呢？”

    “怎么推廣？你沒看到剛才的情形嗎？在朱委員允許大家向谷總提問的時候，谷總差點讓人弄成禍國殃民的壞蛋。換成是我，我也不愿意推廣的?！蓖瘡V林為谷雨抱屈道。

    王琦站了起來，向谷雨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我向你道歉，本來我們是說好了的，結(jié)果我臨時改變計劃，打了退堂鼓，結(jié)果讓所有人都把矛頭對準了你，在這件事上，我是有很大責任的，所以我再次向你道歉。”

    谷雨擺了擺手，道：“王書記，你用不著這樣的。國務(wù)院的突然插手，而且讓朱委員說了指向性那么明確的話，結(jié)果在市委擴大會議上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完是可以理解的。我不怪你?！?br/>
    “那就好，咱們還是研究一下下一步該如何推廣初級健體操吧？實在不信，我就獨斷專行一回，利用我身為紫山市一把手的優(yōu)勢，強行下發(fā)通知，讓市的大中小學的學生都學習初級健體操。谷總，你看這樣行嗎？”王琦看著谷雨道，他這是打算破釜沉舟，生米煮成熟飯了。

    谷雨卻是搖了搖頭，他不想和國務(wù)院把關(guān)系搞得特別僵，從短期來講，王琦的建議不錯，但是長期來看，他日后需要用到國務(wù)院各部委的幾乎還多得是，如果他現(xiàn)在在國務(wù)呀那邊還沒有討論出來一個結(jié)果，他這邊就貿(mào)然搶先行動，豈不是不給國務(wù)院的面子，將來有他吃不了兜著走的時候。

    見谷雨否決了這個建議，王琦暗中長舒了一口氣，他這樣說，就是為了向谷雨表明態(tài)度，如果谷雨真的同意這樣做，他就真的要考慮一下和谷雨之間的同盟關(guān)系了。

    “谷總，那你說，咱們該怎么辦？”王琦問道。

    童廣林搶先道：“我倒是有個辦法，國務(wù)院不是有那么多的擔心嗎？咱們那就先給他搞一個試驗田出來，在這塊試驗田中取得了好的成績，然后讓中央的首長們看看成果，他們就不會給我們施加那么多的阻力了。我們永城縣的地理位置合適，民風淳樸，我想是成為試驗田的不二人選。還請王書記和谷雨你們都能夠認真考慮一下我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