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雪原上,有一串兒清晰腳印,遠遠看不到盡頭,讓人覺得,那個留下腳印的人,跨越的不只是空間的距離,更是時間的鴻溝。
一種莫名的情緒溢滿胸腔,讓容滄笙覺得十分難過。
那種感覺,仿佛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惋惜著腳印沒有到達終點的戛然而止,又仿佛是一種對自己執(zhí)著無果的心死如灰。
也不對,一種帶著憤恨,不滿,和強烈的不甘的情緒瘋狂地吞噬著她的理智。她抬頭看著天,眼淚不知何時從眼角滑落。
她仿佛看到一只無形的大手覆在天空上,遮天蔽日。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她的命,憑什么要讓這天來做主?她,想要捅破了這天!
嗡……
玉念浸在容滄笙的魂海里,一陣嗡鳴,方才宛如被封印了一般平靜的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容滄笙如夢初醒。
“記憶從來是不帶有惡意的。但是留下記憶的卻是那個人強烈的不甘?!?br/>
莫千機嘆息了一聲:“沒想到驚才艷艷的大陸七子,竟然消失得這樣不明不白。也難怪會有如此強烈的執(zhí)念。只是……”
“只是什么?”容滄笙抹了把臉,把視線從腳印上移開。
“只是有些奇怪。丫頭,覺不覺得兮曲文星的性格來看,不應(yīng)該有這么強烈的不甘么?”莫千機有下意識地捏住了自己的下巴,“這樣突然的轉(zhuǎn)變,有些奇怪。嗯……很奇怪?!?br/>
容滄笙默然。然后突然開始回想那段她親身經(jīng)歷的記憶。在被困在記憶里的那段時間,她的情緒起伏毫無滯澀之感,故而沒覺得奇怪。
可是莫千機的話,提醒了她。
凝眉沉思。似乎,情緒失控是在飛升之后有所顯露的?
“心火琉璃,可以催發(fā)心魔,也可以破除心魔是么?”容滄笙問道。
莫千機皺眉:“你要干什么?”
容滄笙看了他一眼,悠悠道:“被人牽著鼻子走卻什么也不做,我脾氣沒那么好?!?br/>
盡管,那個搞事兒的是死人。
只見容滄笙盤膝坐在剛剛被尸骨堆滿的空地上,五心朝天。瑞金之晶,流木之晶,深水之晶,焚炎之晶,后土之晶在她的五府肺、肝、腎、心、胃出爆發(fā)出強烈的光芒,五行髓液在由竅穴連結(jié)而成第二經(jīng)脈流淌,最后匯于魂海。
魂海上空,五行髓液在中心出變幻成五種火焰,然后猛地撞擊在一起。
原本絢爛的色彩一下子就消失了。但是仔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中心處有些扭曲的時空。
那是一道透明的火焰。
但是與其他火焰不同的是,這道透明的火焰是有形狀的。形似蓮花。
毫無疑問,這就是傳說中的心火琉璃焰。
心火琉璃出現(xiàn)的一瞬間,容滄笙的魂海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間變得洶涌澎湃。曾經(jīng)的一潭死水,到后來的風平浪靜,再道現(xiàn)在的波濤洶涌,魂海的每一次劇烈變化都不亞于大破滅以前修士渡劫。稍有不慎,命喪黃泉。然而容滄笙始終面色平靜,沒有絲毫緊張。不得不令人欽佩――好心性!
心火琉璃隨著五行髓液的注入變得越來越大,直到可以虛虛覆蓋主她的魂海才停止了生長。然后它開始旋轉(zhuǎn),緩緩下落。
接觸道海面的一瞬間,似乎有什么東西想要逃竄。
容滄笙之所以控制那么多心火琉璃覆蓋在魂海上,就是為了防止那個作弄自己的存在溜掉。
此刻它好不容易現(xiàn)身,她又怎會輕易放過它?
在一旁看好戲的莫千機不由得打了個冷戰(zhàn)。乖乖,總覺得現(xiàn)在的丫頭有點兒危險。玉念那個老祖宗不出手,普通的家伙對丫頭也造不成什么影響的。
雖然這“普通的家伙”讓丫頭差點兒迷失,但是心火琉璃這種犀利的武器對付一個不知道被時光消磨了多長時間的精魂還是挺輕松的。
沒錯,就是精魂。
和精魄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精魂不能攻擊實體。同樣的,非靈魂性質(zhì)的攻擊對精魂和精魄同樣不起作用。
但是不要以為精魄比精魂厲害。
精魄的存在必須要依附某種擁有靈性的東西,譬如幽明生死臺的陰陽二氣,或者某種天材地寶,或者某種擁有強者氣息的物件。只要天時地利人和占盡,不論實力,皆可成為精魄。
兒精魂,倚靠的完全是自身強大的實力,沒有其他。
隨著“噗”的一聲響,周圍的環(huán)境像是一塊兒碎裂的鏡子般,頃刻間轟然倒塌。
睜開眼,容滄笙面上一副了然的神色。原來的雪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漠。
一片和記憶中完全吻合的荒漠。
荒漠中,同樣有一串兒腳印。只是這時再去看它的時候,即使仍舊有強烈的熟悉感,心中卻是一片清明,沒有絲毫波瀾。
而她所站立的地方,是一個祭壇。
祭壇的正中央擺著一個四方銅鼎,鼎下是一個圓形的石臺。四周立著四根雕刻精致的石柱。
石柱上擺著四盞青銅古燈,但是只有其中的一盞還亮著微弱的火光,似乎只要一陣微風,就可以把它完全掐滅。
這才是這個秘境真正的樣子。
容滄笙登上祭壇的石臺,走到銅鼎前,看著銅鼎側(cè)壁的花紋。
勺子狀的星圖她再熟悉不過了。北斗七星。在這里也被成為七曜圣星。據(jù)說當年大陸七子飛升的時候,七曜圣星發(fā)出了比太陽還耀眼的光芒,圣穹大陸上甚至有人因此而失明。
此時,銅鼎蒙塵,巨大的星圖除了七曜圣星還隱約可見外,其他的星辰都被侵蝕得斑駁難辨了。
容滄笙思索片刻,用手撫摸了這七顆星子,最后將手停在了第三顆星上。其實她沒什么發(fā)現(xiàn),但是會下意識地覺著這種凸起的地方應(yīng)該有什么機關(guān)。
她輕輕向下一摁。
沒什么反應(yīng)。銅鼎依舊堅定地佇立在那里。
容滄笙挑眉。好吧,是她想多了。一個銅鼎要安什么機關(guān)?
她應(yīng)該看看銅鼎里面裝了什么東西,說不定是什么天材地寶啊,仙丹啊,神奇啊什么的??傊瑳]準兒能撿到什么好東西。
這個鼎有點高。踮起腳尖來她也看不到里面的情況。于是乎,她縱身一躍,跳上了銅鼎的邊緣。
然而……
這什么情況?!
她怎么又莫名其妙地掉進另一個地方去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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