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隋歌從洗手間出來,掌心有點紅還有點麻麻的痛,畢竟被人打習慣了也就學會了怎么打人,連她這樣膽小怕事的軟性都能把樓雨煙打的鼻青臉腫,該是多恨。
她將垂下來的頭發(fā)綰到耳后,朝站在不遠處的男人笑了。
剛走過去,熱燙的掌心還未交到男人手里——
“賤人!隋歌你個殺人犯,我不會讓你好過!”樓雨煙蓬頭垢面地捂住血流不止的鼻,她壓根不敢低頭看手心的血,可溫熱帶腥的液體分分鐘告訴她,那是血!
“你要我說幾遍?”景千當場冷下臉抓住隋歌的手腕將她帶到身后,沒有起伏的聲音只一味地冷沉,“s市不是樓家的,我媳婦兒過得好不好也輪不到你瞎操心?!?br/>
樓雨煙雙目因驚詫睜圓,似不可置信景千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他說什么!她囁嘴像是在做不死心的掙扎,“千,隋歌她殺過人,我真的沒騙你!”
“所以呢?”景千平靜的雙眸一片肅殺冷清,不偏不倚正盯著不遠處的女人,“哦,忘記告訴你了?!?br/>
他扯開沒有弧度的冷笑,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惡心,“你沒早晨檢查郵件的習慣?”
語畢懶得理會那渾身臟亂水漬還糊了一臉血的樓雨煙,拽著隋歌轉(zhuǎn)身就走。剛進電梯,里面就只有他們兩人,景千連忙松開隋歌,從頭到腳地開始檢查,特別是隋歌的臉和耳朵。
“她沒打我?!彼甯璞凰D(zhuǎn)圈兒似的檢查弄得哭笑不得,“對了,你跟她發(fā)什么郵件了?”
確實沒被打的跡象,景千緊張的心給放下,抓起她紅艷艷的掌心開始呼呼地吹氣,心疼媳婦兒打人傷了自己,“寄了份賀卡,不是快生日了嗎?”
雖然隋歌接觸到的景千是溫柔的,但他不至于溫柔到給樓雨煙寄賀卡,明顯是其他東西?!澳腔仡^也給我寄份一模一樣,總不能區(qū)別對待吧?!?br/>
“成!”景千應的爽快,他發(fā)給樓雨煙的郵件是一份律師邀請函,附上關(guān)于八年前兩個案件的疑點和材料證明以及一份錄音件。
當天晚上他就應隋歌要求發(fā)了封郵件調(diào).情,標題《你求來的郵件》。內(nèi)容:歡迎媳婦兒上.床來求.歡,為夫已玉.體橫陳pose擺好,別讓我等太久哦。
一夜春.光迤邐,蝕骨歡愉。
樓雨煙沒有回這封郵件,同時也沒了動靜,似乎從人間消失了番,直到兩天后樓雨煙生日那晚。
景千接了通電話臉色陡然間沉重的很,他換好衣服跟隋歌說了聲‘今晚不用等我,早點睡’,然后就走。
隋歌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了,只覺得隨著景千出門后她心跳就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一股說不清的預感在胸腔四竄,她想壓下去卻控制不住。
強迫自己去打開電腦做些其他的事情轉(zhuǎn)移注意力,瑩潤的手指極快地敲打鍵盤,得益于景千提供給她的工作崗位,輕松地從件夾里翻出一個人信息資料,她用了匿名ip切換新建賬號,復制粘貼了郵箱地址,添加附件點擊發(fā)送。
平平靜靜地做完一切,隋歌關(guān)閉網(wǎng)頁,熟練地打開《弟弟,再愛我一次》,這是最后一本未校正的了,其他兩本已經(jīng)交給出版社編輯了,她現(xiàn)在很平靜,平靜地對著電腦笑著說:小阿容,生日快樂。
一夜沒睡,她坐在大廳里修改了近10萬字,后來雙眼刺痛難忍實在受不了就去洗了把臉,景千還沒回來。不一會兒早起的保姆就準備早餐,等早餐備好了,他依舊沒回來。
隋歌按捺不住就用新買的手機跟景千發(fā)了條短信,腦海里重復著的畫面全是昨天他匆匆出去時凝重的臉色。
上午點,突然響起一陣門鈴聲,小保姆正要過去看看,隋歌搶在她前面跑去打開門,提著的心終于放下,她揚起漫長等待后的笑臉。
“咦,養(yǎng)生丫頭!”
“蘇先生?”
滿臉疲倦的女人打了霜似的臉上的笑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眼里的失望還透著股嫌棄?蘇君彥琢磨著,這丫頭不和景千分了嗎,景千不和樓雨煙搞一塊了嗎,樓雨煙昨晚不是……咋回事?
隋歌打著哈欠將蘇君彥請進來,給他倒了杯水,“景千還沒回來,要有事找他可以先等等?!?br/>
蘇君彥就跟在自己家一樣似的揮手把小保姆支開,指了指他對面的沙發(fā),“你坐,找他找你都一樣?!?br/>
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坐下,隋歌不擅長和不熟的人聊天,聽他那句‘找他找你都一樣’后便直接開問,“蘇先生過來是有事?”
他并沒直接回答,笑問:“和景千又在一起了?”
想著蘇君彥是景千的朋友,她回答的很直接,“一直在一起?!?br/>
蘇君彥挑眉頗驚,也是,景千從來不吃回頭草,要真分了這丫頭也不可能有機會安然地住這里以女主人的姿態(tài)招待他。便笑著打量了隋歌幾眼沒再說話,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許久后掛斷后揉了揉眉心。
“樓雨煙被qj了,昨天夜里。”
隋歌大驚,一掃臉上的困倦,兩只掛著黑眼圈的熊貓眼直勾勾地盯著對面儒雅清俊的男人,聽清楚他說的是什么,卻不知道接什么話遂囁了囁唇瓣?!笆裁矗俊?br/>
“昨晚她生日在外面慶祝的,大概*點的時候和景千打了通電話,然后出去了就再沒進來,因為來的都是她好朋友,也大都知道她喜歡景千,加之兩人最近走的近,我也是今早從別人口里聽到的?!碧K君彥說到這就打住了,因為隋歌的表情變得特別快,從一開始的吃驚到突然冷漠的憤怒!
“不是景千!”不只是一夜沒睡還是其他,隋歌眼眸猩紅。
她突然近似吼叫的話語把他給嚇到,連忙寬慰地解釋,“我認識景千比你久,肯定知道不是他,我只是先透個氣給你,從昨晚到現(xiàn)在都聯(lián)系不上景千,怕他被人陰了。”
景千一般出去混飯局隋歌都不會給他打電話,怕突然打擾他談事,她習慣給他發(fā)短信。這會兒拿出手機才發(fā)現(xiàn)從她發(fā)那條短信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回復。
隋歌連忙一通電話打了過去,機械冰冷的女音。
“關(guān)機了對嗎?”蘇君彥就知道打不通才跑過來瞧瞧。
隋歌點頭,心里滿是不安,一邊是樓雨煙被qj,一邊是景千為什么不接電話……
“隋歌,”蘇君彥頭次發(fā)現(xiàn)自己是不是多事了,“你別瞎擔心,沒事兒?!?br/>
隋歌坐沙發(fā)里也不吭聲,扭頭只看著遠處的玄關(guān),她不是怕景千和樓雨煙被qj惹上關(guān)系,僅僅是心臟在七上八下,心慌意亂地擔心,可能樓雨煙的事情加重了她說不出來的不安。
蘇君彥什么時候走的她不記得,她在沙發(fā)里坐了一個白天,到夜幕降臨景千才回來。
她顧不得穿鞋光腳跑過去將他給抱緊,跟只樹袋熊似的跳到他身上摟緊脖,愣是足足抱了十多分鐘才松開,腳尖踩在他拖鞋的鞋面上,憋著淚水的大眼紅澀微腫,隋歌仰頭朝他吼了過去:“你去哪了!手機也打不通,知不知道我會擔心的!”
吼完憋著澀紅的濕眼用力拉下他脖將頭埋他頸里,大口大口地呼吸,仿若一整天都是窒息著,只在他身邊才會想起正常人的呼吸。
景千亦是一身疲倦,開門進來被溫香軟玉撲個滿懷自然舒暢,卻沒能比上她這一頓吼更愉悅,大掌回抱住她腰身,垂頭吻去她眼下的濕痕,順著那道小溪往上,含住源頭的濕潤,液體溫熱微咸被吞下卻甜如蜜餞。
隋歌使勁兒踮起酸軟的腳丫,被他吻得閉上眼,小手卻攢拳用力捶打景千的胸膛,“你到底干嘛去了,從昨晚到現(xiàn)在都過了二十四小時,是不是逼著我去報案才開心!”
女人的抱怨總是太過直白還很傻氣,怒火在他的吻里漸漸地消退,更多的是被剝落外衣的關(guān)心。景千輕啄深吸那濕潤的眼簾,許久后才分開。
長臂順著她腰身往下,突然彎腰將她橫抱在懷。小保姆正在客廳收拾,看見景先生又抱著隋小姐旁若無人地進了臥室,心直嘆做完這個月就辭職,不管景先生給多少錢她都不繼續(xù)了,這恩愛秀的太刺眼,要知道她剛失戀。
景千直接朝浴室走去,大手移到她臀下,換做單手抱著她的姿勢,隋歌趴在他胸口覺察到他松了手頓覺沒了安全感立即抱著他脖頸,兩腿夾住他的窄腰。
“別鬧!”景千做著正經(jīng)事就被她變相勾引了,遂一放好熱水就把身上的小妖精給‘摔’在奢侈的浴池邊上,三兩下將她的棉裙撕成條兒,大手一推就把她掀了下去,撲騰濺起水花。
而后自個兒斯斯地寬衣解帶,在池邊從里到外脫得干干凈凈,襯衣飄在地上,西褲從他精瘦緊實的腰腹下滑罩在腳上,肌理健碩的長腿一邁跨進水里將她圈在角落。
隋歌巴掌大的小臉被水打濕,一頭烏黑的青絲散披在水里,濕漉漉大眼瞪著俯身壓過來的景千,正想起蘇君彥說的事想開口詢問。
“媳婦兒,我跟你說件事。”景千藏匿在水下的大手已然朝那具嬌嫩的軀體探取,跟條魚兒似的從下到上地游動。
隋歌捉住他不安分的手,秀氣的眸望著濕.身性感男人,“什么?”
“我失業(yè)了,以后得你好好賺錢養(yǎng)我了。”
063
從水里折騰到床上,景千用被將隋歌裹好跐溜下滑了進去,兩人都沒穿衣服。隋歌雖然早習慣和他坦胸露.乳赤.身裸.體相對,但事后多少還是穿條內(nèi)褲比較合適吧。
她羞得在他懷里掙扎,用酸痛的小腳踢了踢景千硬.邦邦的小腿骨,問的很含蓄,“你怎么上來了?”
“上來抱你啊。”他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理所當然。
“下去!”隋歌又踢了他一腳,“內(nèi)褲還沒給我!”
景千抵著她額頭嘿嘿直笑,“穿了要洗,家里洗衣液不多了?!惫室庥檬窒笳餍悦税阉ü?,力道適地抓揉——
“景千!”她敏感地扭動困乏的身體,并攏雙腿瞪向近在咫尺的俊臉,“你說了不在床上鬧的!”
景千曲起食指彈了彈那處幽秘的柔軟,依言沒再鬧騰她,只是將她抱得更緊,自己的小千千蹭著她光滑細嫩的肌膚時壓根沒有一絲羞赧,甚至滿足地哼哼。
眼見他其意不良,隋歌連忙開口轉(zhuǎn)移話題,“樓雨煙出事了,你知道嗎?”
正親吻她鬢角的男人動作一聽,溫熱的軟唇從鬢角移開,聲音里沒有調(diào)笑,“你知道了?”
“蘇君彥今天來過?!彼鐚嵒卮?。
“唔,他說什么了?”景千說著便用手扒開她額頭的劉海,果然在暖色的燈下沒有一絲遮掩的臉美得更惑人臣服。
隋歌沒直接回答,有些緊張地望向他,“昨晚你接了通電話就走,是樓雨煙打來的嗎?”
他用大拇指細細地刮著她額角,漆黑的眼眸望著身下的女人,覺察到她渾身的不安,安撫地替她按了按太陽穴。
“不是她打來的,”景千輕聲回答,“昨晚我爸喊我回家吃飯?!?br/>
他說到這眼里劃過一絲不自然,似乎并不想在他爸打電話來這件事上逗留,輕描淡寫一筆帶過,“開車回老宅的時候樓雨煙突然跟我打電話,因為順路就過去了?!?br/>
“她找你干嘛?”可能隋歌心思敏感又多疑,有一種樓雨煙總想讓人誤會qj她的人是景千的錯覺。
景千拍了拍她的臉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遂寵溺地扯開嘴角若有所思道,“她跟我說你入獄的事情。”
意料之,說完臥室內(nèi)一片沉靜,她連呼吸都停滯地太過明顯。景千微不可聞的一嘆,為什么就不肯親口說,怕時隔數(shù)年他有所誤會?在她心里自己就是那種不值得信任的人?
隋歌抬眸怔怔地望向景千,搭在他肩頭的手慢慢使力,修剪圓潤的指甲似要陷進他肉里。
他沒移開話題,就這樣等著。
終究是隋歌先敗下陣來,松開五指下的肩頭,順勢圈住他脖,似乎這樣的緊密才會覺察到還未散去的安全感,樓雨煙會怎么描述當年的事情她完全可以想象到,景千會先入為主嗎?
隋歌不知道,她已經(jīng)開始仔細地回想當時而后復述……
八年前她高一,因為上學比同齡人晚兩年所以那年她已經(jīng)十八歲了。那是一個周五,最后一節(jié)課是英語課,作為英語課代表的陳容每次都要送一大摞聽寫作業(yè)本去辦公室,有時候還要幫忙批改。和以往一樣,叫上與她住在一塊的隋歌幫她分擔一半。
批改完作業(yè)本,兩個花季少女跟英語老師說完再見就要離開,英語老師卻突然說每次都麻煩她們兩個怪不好意思的,就說帶她倆去吃個飯。
隋歌家里賣水果,她母親身體不好,每次周五她想早點回去幫父母照看生意,便拒絕。陳容本來想去,畢竟她是英語課代表,和老師一起吃飯以后找老師辦事就好說了,怎么說也是一條關(guān)系。
但她一個人去是不好意思的,便軟磨硬泡答應幫隋阿姨照看兩天的生意才換來隋歌勉強的點頭同意,兩人便跟著年過四十的英語老師出去。
剛出校門走到平時少有人經(jīng)過的街口,年女老師打了通電話,不一會就來了輛漆黑的轎車,來者和陳老師寒暄幾句,對待隋歌她倆也很和藹。
隋歌以為這是老師的老公,當時還為打擾人家夫妻倆吃飯覺得抱歉,只是后來發(fā)生的一切超出她的想象。那個年代她所生活的城市從未發(fā)生過這樣可怕的事情,甚至在她印象里,那難道不該是偏遠山區(qū)才有的黑暗與罪惡嗎!
她和樓雨煙被騙進一家旅館,隋歌起初留了心思為什么要來旅館這種地方吃飯,小菜館不就可以了嗎?卻被陳容拖了進去,以至于她沒能注意到英語老師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一個單間,一張雙人床,卻有兩個男人。隋歌饒是再笨也想到了會發(fā)生什么,她想逃卻被其一個矮個男人打了一巴掌狠狠地摔墻壁上,男人出言威脅恐嚇他。
隋歌記不清陳容那時候在干什么,后來她意識到掙扎嘶喊除了換來拳腳相加并沒有什么用,放棄了反抗開始服從,慶幸那矮個男人喜歡洗了澡在做,他讓隋歌幫他把衣服脫了。
隋歌不敢反抗,害怕還沒逃出去就先被打死了。她聽話地給他脫,全程控制不住惡心與恐懼,她兜不住淚水閉著眼做完一切,男人肥胖猥瑣的臉上全是淫.笑,她癱坐在地上,靠著沙發(fā),地上全是男人褪下的衣服。
她一邊看著床上另一個壓著陳容的老男人,一邊流淚一邊默念讓陳容堅持再忍忍,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那堆衣服里摸出男人的手機,渾身高度緊張連手指都顫抖,按下了110!
將手機放在一個通話通暢的地方后,隋歌四處找著自衛(wèi)的武器,徒手抓起一只啤酒瓶朝雙手扒陳容衣服的男人砸去,讓后大喊‘我們是學生,你不能在xx旅館對我們做這種事,這是qj,是犯法’!
她不記得到底扯著多大的嗓重復喊著這話,手里掂著兩個酒瓶都砸在老男人后腦勺上,瞬間鮮血爆裂噴灑在滿臉淚痕的陳容臉上。
隋歌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嚇到手軟半個酒瓶掉在床上,猛地就被男人不穩(wěn)的一腳踹翻在地上,她只覺得胸腔的骨頭都碎了,一大塊麻木成火辣辣的疼,男人滿臉血瞪著她,步伐不穩(wěn)地朝她走過來,一腳就要踢——
陳容抓著啤酒瓶碎片朝老男人那肉嘟嘟的脖頸劃去,帶著尖聲絕望地嘶吼……
后來陳容丟下碎片就跑,回頭看了眼捂著胸口的隋歌,她說:隋姐姐,你快跑,我們殺人了,快跑啊……
縱然此刻她躺在景千強壯溫暖的胸膛里,隋歌手腳冰涼,與說話的聲音一樣冷沉,像是在重復著別人的過去,一言一語都沒過多的感情。
景千將她抱得緊了些,用強大的身體包裹著她削瘦的嬌軀,他問:“后來跑掉了嗎?”
枕在他胸口的女人愣了會兒才緩慢地搖頭,隋歌舔了舔有些枯意的唇,繼續(xù)回憶著述說著。
她渾身是血地跟著陳容跑出去,走廊兩邊,她和陳容慌不擇路地奔向不一樣的方向。陳容或許是成功地逃走了,而她被逮住,在警察來之前。
之后的事,隋歌不太愿意想起,那個時候哭得太慘,看整個世界都是浸在水里的光圈,記憶清明視線卻一片模糊。
手心衣服全是血跡的她在樓道被兩個男人攔住,抓著她手腕的少年很高看起來很瘦,手上的力道卻特別大,時至今日她都清楚地記得少年抓住她手腕時那種要掐破皮肉捏碎骨頭的疼。
她跟少年說,她沒殺人,是別人的血,求他松手。少年沒理她只和另一個男人說話,她便扭頭對和少年旁邊的男人求饒,而那個男人始終都神情淡漠手里夾著支點燃的煙,他瞇起眼盯著她只說了一句話:等警察來了再說。
她記不清少年的長相了,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高瘦愛多管閑事,偏偏記下那個全程抽著煙沒說一個字的男人,神情倨傲長相干凈斯,左眼下有一顆不合適的暗藍色小痣。
因為害怕會像記不清少年長相一樣,所以從入獄到出獄她都牢牢地記下男人的臉,那顆暗藍色的痣!
“媳婦兒,”意識到她睜著雙眼突然長時間緘默,景千碰了下她肩膀,“怎么了?”
隋歌抽了下干澀的鼻眼里的恨一閃而過,她跳過被抓的這一段,繼續(xù)開始說著。
后來,她被警察帶走了,英語老師被帶走了,矮個男人也被帶走了,那個周五她還沒來得及回家就被冰冷的鐐銬關(guān)起來,似乎從那天后她再也沒能回家。
她不知道陳容去了哪里,人不是她殺的,真的不是!被帶去審訊室好多次,每次面對兇神惡煞的詢問她給出的回答都與另外兩人不一樣。
陳容明明出現(xiàn)在旅館了,為什么英語老師說只承認帶了她一個過去;那個矮個男人也說,只看見她一個人過來做生意;而那家小旅館在那個年代里并沒有監(jiān)控似乎也不愿牽扯人命官司說是一個女學生又說是兩個女學生后來還說是三個女學生……不足為證。
幾天后,所有人都說隋歌在說謊在推卸責任,因為陳容那天下午從學校直接回家再沒出來過,整一個傍晚陳容都在被陳父無休止地qj,而現(xiàn)在陳容情況不穩(wěn)定精神受嚇不能作證。白舒婷沿街咒罵隋歌的父母養(yǎng)出下賤.貨來侮辱她家女兒,她女兒如今已經(jīng)那么慘了,隋歌自己殺了人闖了禍還要拉著墊背的……
隋母身體一直不好有心臟病,還被白舒婷在門外罵了一整夜,大街小巷的鄰居都知道這事數(shù)落隋歌的不是隋家的不是,次日凌晨,隋母給活活氣死。
再后來呢?她不明不白地替一個未成年坐實了殺人罪還被莫須有地冠上賣.淫?隋父四處上訪,起初還來探監(jiān),來了四次后就再沒出現(xiàn)過,在獄里最黑暗痛苦的日里,她總想著父親說過‘小歌,受欺負沒?爸已經(jīng)把材料遞上去了,就快有消息了’……后來她爸人呢!她不在乎最后的結(jié)果是于事無補,她只想讓隋父再出現(xiàn)一次,哪怕垂頭喪氣地告訴她沒有翻案的可能,然后說:‘小歌,爸會等著你出獄’。
可,她爸呢,從小到大牽著她手說‘小歌,慢點長大,爸媽想多看著你點’?!「?,別把鞋弄臟了,爸背你去學?!帜?!
隋歌張著口想咆哮想?yún)群俺练e多年的恨,許久都沒說出一個字,干澀的雙眼陡然間涌出一股熱淚,毫無預兆。
景千預料到她會哭,卻沒想到來的如此猝不及防。他收攏修長的雙臂,再度箍緊她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身體,溫熱的唇舌貼著她耳廓碾壓摩挲。
聽著她近似崩潰的嘶吼,他該不該告訴隋歌,她父親已經(jīng)死了。
顯然他選擇了不說。大手抹去從她眼眶沖出的淚,整只手都濕成滾燙的一片,“以后好好和我過日,不敢說沒有波折困難,但要真出事了也全由我擔著?!?br/>
聞聲隋歌哭得更急更快,伏在他肩頭嘶聲痛哭起來。
心都快碎成瓷片渣滓的男人不厭其煩地用手背溫柔地抹去她眼下的淚,輕輕喟嘆,“誰讓那時候你沒能遇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