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是有人來救你來了?”
三姐手里拿著鑰匙,一臉的不屑:“死了這條心吧,這個地方啊,沒有人帶路陌生人是進不來的?!?br/>
“……”
程寧月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失望,抿了抿唇,她垂眸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們打算把我關(guān)在這里多久?”
三姐挑了一下眉頭,“那我哪兒知道,給錢的老板只讓我們好好照顧你,可沒說時間啊?!?br/>
……
程寧月失蹤的第三天上午,于竹在一處小溪邊被找到了。
她昏迷著,身上只胡亂地裹了件寬大的衣服,整個人脫水嚴重,第一時間就被送去了醫(yī)院。
沈云景打電話給葉行之。
然而葉行之已經(jīng)在去云城的路上了。
程寧月留下的那個求救信號,上面寫的是季辭的電話號碼,當(dāng)時有個清潔工給季辭打了電話。
季辭去了那個服務(wù)站,調(diào)了監(jiān)控,跟著警察看了幾個小時,終于從監(jiān)控里看見了被兩個彪形大漢挾持上車的程寧月。
因為是在高速路上,車輛一直都有記錄。
那輛黑色的svu是下了高速之后進了云城,之后就沒有消息了。
葉行之甚至都不敢去計較,為什么程寧月留下的求救信號里,寫的是季辭的電話號碼,而不是他的。
因為如果不是他,程寧月壓根不會被綁架。
……
于竹醒過來的時候是在晚上。
唇瓣干裂,喉嚨里火燒火燎似的難受,她動了一下,想要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力氣。
“于小姐?!?br/>
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于竹一跳,她目光轉(zhuǎn)向旁邊,看見了站在墻邊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沈云景。
“沈、沈先生……”
于竹費了半天的力氣,總算是緩緩地坐了起來,上半身虛弱地靠在床頭。
“是你救了我嗎?”
“算是吧?!?br/>
沈云景看著她臉色逐漸有些暗淡,忍不住道:“怎么,于小姐看起來好像有點失望?”
“……”
“說起來,我倒是很好奇,于小姐你到底是怎么逃出來的?對方明明向行之索要了一個億的贖金,怎么錢還沒到手就把你給放了?”
“我……不知道。”
于竹身體簌簌發(fā)抖,好像一只受了傷的小動物,神情從茫然到恐懼,蜷縮著身體嗚咽出聲。
“你這人怎么回事???”
護士長進來,連忙過去輕輕地抱著于竹,一邊伸手輕拍她的后背安撫,一邊皺眉瞪著沈云景。
“不是跟你們說了病人剛剛醒過來情緒不穩(wěn)定,過兩天再說,你這人怎么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呢?”
“……”
沈云景聳聳肩,轉(zhuǎn)身出去了。
他對于竹的懷疑一點都沒有消失過,從那天葉行之在肯德基收到那個視頻開始。
畢竟這個世界上,什么自導(dǎo)自演的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
他記憶最深刻的是以前看過一個新聞,說是某地有個男人為了騙保,自導(dǎo)自演了一場綁架案,最后為了巨額的保險金,殺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兒。
每個人做什么事情,大部分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如果是于竹自導(dǎo)自演,沈云景忍不住想,那么她的目的會是什么呢?
而且怎么就這么巧合的,葉行之收到視頻的那天,前后不過一兩個小時的時間里,程寧月就被人綁架了。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那個視頻……更像是把葉行之給引走而已,對方的目的很明確,不是于竹,而是程寧月。
……
云城警局。
“噗”的一聲悶響,是拳頭揮打在人體身上的聲音,葉行之老老實實地挨了季辭這一拳。
有警察過來拉開他們,好言好語地勸了幾句。
那輛黑色的suv下了高速之后沒多久就不見了,對方刻意躲開監(jiān)控,不知去了哪里。
這輛車子最后被警方的人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被燒的面目全非,大半的車身在摔下陡坡時已經(jīng)損毀很嚴重。
這件事情再一次斷了線索。
那天晚上得知譚楊回了笠山老家,可等葉行之連夜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見了。
所有的線索都沒有了。
季辭冷冷地看著葉行之:“我竟然會相信你能保護好她,真他媽可笑!”
說完就大步離開了警局。
“葉先生,”有位警員在后面輕聲道:“麻煩您過來這邊簽個字吧?!?br/>
葉行之垂眸,舌尖頂了下嘴角。
先前被季辭打了兩拳,一拳在腹部,一拳在臉頰上,破皮出血了,火辣辣的疼。
可葉行之仿佛沒有感覺似的。
季辭說得對。
一次一次因為別的女人讓程寧月傷心的是他,因為別的女人而讓她陷入險境的,也是他。
“葉先生……”警員看葉行之一動不動的,還以為他剛剛是被打的疼了,連忙問:“您需要去醫(yī)務(wù)室處理一下嗎?”
“不用?!?br/>
葉行之抬手抹了把臉,嗓音沙啞晦澀:“走吧?!?br/>
……
第五天。
程寧月一早起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外面下了雪,很小的雪花,鹽粒子似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婁城很少會下雪,從小到大她好像只經(jīng)歷過一兩次。
被關(guān)在這里第五天了,程寧月仍然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三姐夫婦并沒有限制她的活動。
可這座山林地勢復(fù)雜,且還到處都是陷阱,如果是她一個人的話,她不怕死。
可她如今懷孕了,肚子里的小寶貝很乖,可能是感受到了媽媽的情緒,這幾天程寧月連孕吐幾乎都沒有了。
外面幾聲聲響,三姐打開了樓梯口的鐵門,喊了聲:“下來吃早飯了?!?br/>
程寧月沒有應(yīng),穿上自己唯一的那件外套轉(zhuǎn)身下樓。
早餐還是一成不變的白粥加一個小菜。
程寧月下去的時候老三已經(jīng)吃完了,陰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穿上自己的大衣轉(zhuǎn)身出去。
三姐也吃完了,翻了一眼掛在墻上的臺歷,自言自語了一句:“要過年了?!?br/>
“……”
程寧月拿著勺子的手一頓,眼眶一熱,眼淚毫無預(yù)兆的就落了下來。
要是沒有被綁架,今天,應(yīng)該是她去醫(yī)院產(chǎn)檢的日子。
“哎,哭什么?”
三姐扭頭看見她哭,嘁了聲:“孕婦就是金貴啊,動不動就哭,喝個粥還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