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濟(jì)問題，生活問題，歸根結(jié)底是政治問題，史老二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自己作死，又成了皇帝和剛剛成形的□□之間斗爭的夾心餅干跟炮灰，當(dāng)然是分分鐘被拿下，何許人也很上道的連更兩章大結(jié)局，某有權(quán)勢的人替他說情免了死罪，誰知遇見了青天大老爺高呼完：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口號好，把他抓起來給卡嚓了。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簡單，他確實打了老嫖客（老秀才），但是他的毆打并非致死原因，忤作很梗直地說老秀才是死于中風(fēng)，毆打只是可能的原因，為了更好地梳攏稚妓老嫖客吃了壯陽藥。本著當(dāng)今圣上推行的疑罪從無原則，判令他毆死人命并不合宜，京兆尹給出的判決是流放三千里。
但是——那名被□□的稚妓說是稚妓卻并未入賤藉，是暗娼鴇母從鄉(xiāng)下騙來的良家，受辱之后自殺身亡，按照律令不止是他，跟他混的六個人和鴇母通通是斬立決的罪名。
案子放到喬承志的龍案，喬承志一聲嘆息，畫了個已閱之后，讓人交給太子喬繼業(yè)。
喬繼業(yè)再蠢也知道這是父親在考驗自己，逼自己站隊，也逼自己和史家決裂，猶豫再三卻下不得筆，“來人，請史世子過來?！?br/>
史琰面色凝重地來到東宮，他知道弟弟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也知道弟弟實在是不爭氣，他和妹妹日后想要有大前程，必得甩了弟弟這個包袱，可弟弟就是弟弟……不同于后來的庶弟庶妹，他們這些個孩子是從小在一處長大，一個炕上打鬧，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一張油餅的骨肉兄弟。
太子宣自己到東宮，他也明白太子的意思，太子是要與他“商量”該怎么做，呵，無非是有些話要由他說出來，太子才會更“心安理得”，可若非如此，自家顯已不見容于今上，難不成要失了太子的寵幸嗎？
這一路上他思前想后幾番輾轉(zhuǎn)，最后只能下了決心，丟卒保帥。
進(jìn)了東宮長揖及地，“臣私心太過，給太子惹了麻煩，令太子與圣上生了嫌隙，請?zhí)游鹨蛭岬芤蝗藟牧舜笫?，所謂壯士斷腕……太子……”
“小二從小和我一處長大，昨晚我一夜沒睡，閉上眼睛凈是他小的時候光著腳丫子跟著咱們到處跑的樣子，事情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了呢？”
“都是臣憐憫他小時候吃了太多的苦，進(jìn)京之后又不得父親的歡心，對他放縱太過，結(jié)果鑄成大錯。”總之千錯萬錯都是他史琰一個人的錯，“臣當(dāng)初萬不該來求太子給他一條生路，連累了太子。”
“他就像我兄弟一樣，就算你不來求我，我也一樣會幫他，只恨那個何許人攪亂一池春水，不過是死了個□□跟一個老不正經(jīng)的老嫖客，就編排出那許多的故事出來，害得京城議論紛紛，父皇不得不……”
“唉……終究是我們史家樹大招風(fēng)啊……”若論樹大招風(fēng)，聞家雖是國公又身為國丈卻悄無聲息，頂頂煊赫的應(yīng)是雷家，可偏偏雷家得的全是好名聲，臟水全潑到了史家……一部“”看下來，史家竟除了門口的石獅子無一處清白的地方了，史琰看著太子，他心知太子怕是還惦記著雷云鳳，他不好當(dāng)面說雷家的不好，可若說何許人與雷家無干，打死史琰他也是不信的，哼！這一局就算雷家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早晚他要讓雷家全家替他弟弟償命！“太子……太子……”他說到這里眼淚流了下來，這眼淚是真眼淚，哭得是他的親弟弟，他知道自己下面的話一說出來，自己的弟弟就真的難逃死罪，雙膝一軟跪了下來，“請?zhí)游鹨源缶譃楸姡灰蛭业苣莻€渾人誤了大事……”
喬繼業(yè)長嘆了一聲，“你放心，孤若有朝一日登上龍位，定不會辜負(fù)史家的一番心意?！?br/>
“史家全家愿為太子肝腦涂地死而后矣！”
所謂見面三分情，小貓小狗養(yǎng)久了都會有感情純屬一廂情愿，一坨翔擺在你的面前，只會瞧得越久越惡心，更何況擺在聞皇后面前的是兩坨。
云雀那個死丫頭，不知沖撞了哪路邪神，忽然想起要每日給皇后娘娘請安了，每天天不亮就出發(fā)，坐車到瀛州，走路到皇后娘娘所居的殿宇，請安問好。
聞皇后一心扮演“慈母”自然要對她好好招呼，摟著她心啊肝啊叫個不停，好似宮里的眾位公主都不存在，兩位皇子都是路上撿的，云雀才是親生骨肉一般親近。
云雀也與她親近異常，時常幫她畫眉點唇阿諛奉承，“伯娘您臉上是擦得什么粉？怎么這么白啊。”
“我素不喜那些個什么花啊粉啊的，只叫她們薄薄的涂了層脂油不干不膩便可。”
“我不信！哪有不擦粉便這般白的，定是伯娘你藏著好粉怕我搶?！?br/>
“你這個猴孩子，無論什么好東西，只要伯娘有，你看上了只管拿去，哪里用得著搶。”兩人在一起膩歪，直把過來伺候聞皇后的妃嬪們當(dāng)成空氣一樣。
“娘娘，您的燕窩好了?！币粋€細(xì)聲細(xì)聲的聲音說道。
聞皇后臉上的笑立時收斂，扭過頭瞧見果然是郭玥端著燕窩粥站在不遠(yuǎn)處，“誰讓你端燕窩的？”
郭玥被她一聲喝斥嚇得渾身一哆索，低下頭不敢說話，也不敢哭。
聞皇后瞧著她受氣小媳婦的樣子更覺生氣，剛想再說幾句，云雀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瞧了瞧周圍的妃嬪。
“郭姐姐?！彼哌^去接過燕窩粥，“娘娘是心疼你的病剛好，就穿得這么薄出來做事，想讓你多歇歇，還不快謝謝皇后娘娘?！?br/>
“謝皇后娘娘?！?br/>
“嗯?！甭劵屎笾雷约翰荒墚?dāng)著眾人給郭玥臉色看，否則不光她老好人的形象毀了，先前宮里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的她差點讓人折騰死郭玥的流言又會喧囂塵上，郭玥這個賤人現(xiàn)在死不得，也病不得，更“傷不得”，她若是有什么丈夫和兒子都饒不了自己，“云雀說得對，不是讓你好好在后面養(yǎng)病嗎？為何要端粥過來？”
“我……我病已經(jīng)好了?！?br/>
“瞧你那風(fēng)一吹就倒的樣子，哪里像是病好了？若是實在太閑，不妨多抄幾卷佛經(jīng)，再讀一讀女戒女則之類的養(yǎng)養(yǎng)性情，我這里伺候的人有得是，用不著你?！?br/>
“是?！惫h福了一福，“奴……告退了?！?br/>
“你下去吧?！?br/>
待郭玥走后，聞皇后嘆了口氣，“也是大家子出來的，原也是金枝玉葉，怎么養(yǎng)成這樣縮頭縮腦的模樣，云雀，她在你們家也是這般嗎？”
“我原是小時候跟她好，那時她不這樣，聽姐姐說她在家里只是不愛出門，在一起玩的時候性子是極好的?！?br/>
在一旁坐著喝茶的孟小小接口道，“我原也見過她幾回，雖說性子內(nèi)向話少些通身的氣派倒是不差的，想來是因她進(jìn)宮的原由到底不光彩有些心虛，不敢抬頭吧……要說啊，這女人真不能做錯一件事走錯一步路，明明錯是兩個人犯的，鍋卻要她一個人背?！?br/>
她這話說的有點哪壺不開提哪壺了，若是說這話的是旁人，聞皇后就算顧著面子當(dāng)面不發(fā)作，背后也要把這人單獨找來抽兩個耳刮子，可偏偏是孟小的，孟小小只比她小“半級”兒子卻比她多出來一個，皇上早不到她這里過夜了，卻隔個七八日必定要去孟小小那里過夜，論帝寵自己遠(yuǎn)不及她，如今孟小小“心直口快”的說了這么一大段話，聞皇后只能干咽下去。
“男人都似饞嘴貓似的，聞見了腥味兒哪有不尋過去的，尤其是太子年輕又未娶妻，沒人管沒人束的，難免上當(dāng)……”說這話的人是慧嬪，原是聞皇后身邊的女史出身，也是后黨中最得寵的一個，生育了一子一女，在后宮中頗有地位卻從不忘本，時時刻刻以聞皇后馬首是瞻，此刻出言為太子洗白在情理之中，“娘娘，妾身有一句僭越的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這里沒有外人，有什么話你盡管說就是了?！?br/>
“太子年歲也不小了，您也該催一催陛下，該為他尋一房妥當(dāng)?shù)钠拮硬攀恰！?br/>
“唉，此事不光是你急，多少人都與我說過了，我也與皇上提過多次了，他偏說他自有計較不與我多說?！彼贿呎f一邊拉過云雀的手撫摸著，“我自己個兒只生了兩個不貼心的兒子，只盼著娶個好兒媳婦當(dāng)成女兒來疼?！?br/>
眾人盯著她摸著云雀小手的手，似是要瞧出些什么來，難道……她們瞧著身量尚未長成臉上帶著稚氣的云雀，難道所有人都猜錯了，帝后是在等云雀長大？
“伯娘，我難道不是您的女兒嗎？”云雀似是沒覺察到眾人的眼光，拉著聞皇后的手，扭麻花似地說道。
“是，是，是，你是我的乖女兒，我的心肝！”聞皇后把她摟到懷里道。
眾人圍著她們“母女”兩個笑了起來，眼神不住地在空中碰撞，各有所悟。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