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鋒周身靈氣鼓蕩,持劍在胸前,整個人似乎染上了一層淡薄的血霧色,連帶著眼眸都通紅,高昂的戰(zhàn)意如噴薄欲出的巖漿。
這也是他下山后打得最痛快的一場戰(zhàn)斗,雙方實力相仿,沒有多余的動作和廢話,一招一式都在出招或者拆招,精神高度集中。
沈三炎的鐵炎拳一共只有三式,并不是多么繁復(fù)多變的招式,然而在經(jīng)驗豐富的沈三炎手中,這三式拳法早已融于一體,配合那件品階不輸小陰陽鐲的拳套,每一拳轟出,都像是在半空中砸出一團火光,鏗鏘聲不絕于耳。
《血長河》雖遠遠強于《鐵炎拳》,但沐鋒手中的飛劍卻不如那拳套,此消彼長下飛劍已經(jīng)微微顫抖,發(fā)出即將破碎的哀鳴。
然而沐鋒的眼神卻十分平靜,聽到沈三炎的話,淡淡應(yīng)了一句。
“好,便送你上路。”
“小子,莫要太過囂張!”
沈三炎怒吼一聲,雙手如大鵬展翅般伸展開來,沿著某種玄妙的軌跡緩緩滑動。
他腳下的野草瞬間燃燒起來,熊熊的火光忽然將他整個人都吞沒!
這是啥自焚招式?
沐鋒心中并未放松,反而神情愈發(fā)凝重起來,揮劍在身前布下數(shù)道防御,同樣在暗中開始蓄勢。
體內(nèi)血液流速陡然加快,經(jīng)脈中隱約傳出大河滔滔般的壯闊聲響。
他的眼眸,一片赤紅。
長劍上仿佛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赤紅色的液體從劍尖滴落,落在下方的草葉上,如一柄劍直接在草葉上留下顆顆血洞。
《血長河》一共有七大殺招。
沐鋒已經(jīng)練成了第一式。
“唰”
身后忽然熱風(fēng)狂涌,沈三炎的身影豁然出現(xiàn),雙目爆睜,雙拳上凝聚出火焰般的獅頭,爆喝一聲,朝沐鋒背心砸來。
配合上火焰身法,這一拳凝聚了沈三炎所有的精氣神,是他的最強一擊!
若是被擊中,后果不堪設(shè)想。
“死吧!”
沈三炎怒吼,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一抹極致的紅色自底向上掠來。
沐鋒沒有回頭,但反手已經(jīng)一劍掃出。
赤紅驟然綻放,仿佛與天際都連成一線。
……
龍回山山頂,清風(fēng)徐徐。
兩道人影仿佛凝滯了一般一前一后站立,許久未再有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沐鋒的身影忽然微微一晃,面色陡然間蒼白,張口吐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晃晃撲出去幾步,卻沒有摔倒。
“這……是什么劍法?”
身后,傳來沈三炎沙啞中帶著不可思議的聲音。
沐鋒重新站直轉(zhuǎn)過身來。
他手中已沒有劍。
劍插在沈三炎胸口。
在最后關(guān)頭,沐鋒的飛劍比沈三炎的拳頭更快一步打中對手,于是生死已分。
飛劍插在沈三炎胸口,但奇怪地是并沒有鮮血流出。
沈三炎低頭看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nèi)的鮮血在即將流出的前一瞬間就全部被這柄飛劍吸收,一絲一毫都無法流出。
身體很快冰冷下去,拳套上的火焰也剎那間熄滅。
他眼皮無力地眨了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血長河——血天一線?!便邃h捂著胸口淡淡道。
雖然沈三炎的拳頭并沒有真正砸到他身上,但他仍然受到了部分拳氣的沖撞,五臟六腑劇痛地厲害。
“血長河……沒聽說過……”沈三炎沙啞著說道,“我,我不甘心……明明馬上就能筑基……”
以沈三炎的天賦和實力,若沒有靈氣潰敗想必早已成功邁入筑基。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沐鋒沒再說什么,遠遠地看著生機逐漸潰散的沈三炎。
血紅色的飛劍在此刻仿佛變成了活物,表面血光像是在呼吸一樣忽閃忽滅。隨著這一閃一滅,沐鋒清晰地感覺到飛劍上的血氣在變得濃郁,《血長河》獨有的血河劍意也愈發(fā)精純起來。
吸人鮮血對這劍法來說,確實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提升。
只不過這也是因為沐鋒之前從未用《血長河》殺過敵,這是這套劍法在他手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殺敵,也是第一次吸食鮮血,自然會帶來很大提升。
以沐鋒的理解來看,《血長河》雖然需要吸食鮮血,但完全用不著濫殺無辜,正常的殺敵吸血完全夠用。
沐鋒不是什么圣母,如果面對的是敵人,吸干他一身血又如何?并不會有什么心理負擔。
他看著血肉逐漸干枯,皮膚漸漸發(fā)皺的沈三炎,開口問道:“筑基了又能如何?繼續(xù)像之前那樣燒殺擄掠、強搶暗奪?這不對,所以我來請你死一死?!?br/>
邁步,走到沈三炎身前,伸手握住飛劍。
在沈三炎微微放大且驚恐的眼神中,沐鋒輕輕說道:“剛才這一戰(zhàn)打得很痛快,所以我也給你個痛快?!?br/>
手腕發(fā)力。
“噗”
飛劍刺穿胸膛,從沈三炎背心露出劍尖來。
沈三炎渾身一僵,瞳孔里露出最后的迷茫與彷徨。
“我……做錯了么……”
頭一歪,就此死去。
沐鋒拔出劍,凝視著劍身將最后的鮮血都吸收干凈,走到崖前,抬頭看著天空中低沉緩飄的云層,清風(fēng)吹拂他鬢邊發(fā)絲。
“大概也不能說是錯,只是不對罷了?!?br/>
忽然,下方的山道上爆發(fā)出一陣靈氣爆破,沐鋒縱身躍下,朝山道而去。
……
山道上,煙塵散去,路旁邊的大樹倒了一排,地上原本堅實的地面此時卻仿佛變成了大片大片的泥沼,黑色陰冷的粘稠水沼像是藥膏一樣緩緩汩動,不用想都知道一旦陷入其中必是插翅也難逃!
然而在大片陰寒的泥沼中央,一臉煞氣的狂秋正拎著李玄水寬大的袍子后頸,將小老頭整個從地上拔了起來。
沐鋒落在不遠處,這才看清原來李玄水竟是一位侏儒。
怪不得身材如此矮小還要罩著一身大號的袍子。
李玄水胸口,一上一下插著兩柄乳白色的彎刀,一者沒在胸膛,一者毀了丹田。
“就這點水平也在老娘面前顯擺,這么大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狂秋罵罵咧咧的,隨手將李玄水扔出來丟到沐鋒腳邊。
李玄水蜷縮成一團肉球,身體不住地顫抖,抬頭看到沐鋒,面色一變,嚇得后退兩步,驚恐道。
“你,你殺了沈三炎?血長河……血長河重出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