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姐姐,大哥這是干什么呀,把手放在我手指中間?是想給我打蚊子?”他扭頭認真看了看四周,搖搖頭,“可沒有蚊子的呀,姐姐,你說大哥他是不是這兒有——”他看了眼黑衣男子的頭,然后看向白杰。
黑衣男子的臉黑得如同自己身上的衣服。
白杰方才臉上也是驚疑不定,不過此刻已經(jīng)雨過天晴,綻放著燦爛的笑容。
“你說他呀,他應(yīng)該就是想要給你打蚊子吧,他先前最擅長做的就是這類活兒了,一雙筷子,十來分鐘就是滿滿的一碟蚊子腿?!?br/>
“大哥,你居然還有這樣的癖好,蚊子腿好吃么?能不能給小弟形容下呢?”小飛并沒等他回答,而是繼續(xù)說道,“林子大了果然啥鳥兒都有呀。你說是不是,大哥?”
話音方落,他的手指略微使了使勁。
黑衣男子的頭上像是瀑布一般地往下流著汗珠,神特么地吃蚊子腿。
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能怎樣?多年的江湖早已讓他懂得能屈能伸。
“恩,味道不錯,有點兒勁道?!彼е勒f。好像有很多年沒這么憋屈過了呢,這滋味實在是難受。
“是不是還有點兒qq彈?”小飛帶著請教的眼神看向黑衣男子,然后搖搖頭,“不對,你這問題回答的不對,大哥小時是不是摔過跤?”
“兄弟方才不是問我蚊子腿的味道么?”黑衣男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聽課要認真,注意力要集中,少玩這套人在曹營心在漢,懂么?”小飛忍住內(nèi)心的笑意,繼續(xù)嚴肅著臉。要是有張講桌,有個黑板擦,自己這也算有點循循善誘名師范了吧。
胳膊在我手,大路任我走,可現(xiàn)在是胳膊在人手,只能讓人牽著走了。黑衣男子內(nèi)心里強烈地悲哀了下,認真地回憶了下該死的小瘦子的話。
擦,他是說自己給他打蚊子???媽的,堂堂好漢居然淪落成了他的貼身奴仆??天理,他聽到了自尊在心里哀鳴著。
“小哥,方才看見有只蚊子在你跟前飛來飛去,擔心把你咬著了,你知道現(xiàn)在的蚊子什么毒不帶?于是哥哥就出手替你教訓(xùn)下那蚊子?!焙谝履凶诱f得自己都有點兒信了。
“那蚊子呢?”小飛忽然問道。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這是哪兒跟哪兒?但還是忍著怒氣,笑著回答道:“應(yīng)該在我手里,好像還活著,小弟麻煩你松松手,我給你看看?!彼笕谶@時暗暗地蓄滿了力量,就算他再怎么厲害,畢竟那么小,難道還能擋住自己的力一擊???
小飛哦了一聲。
黑衣男子心里一喜,饒你奸似鬼,還要喝老子的洗腳水。
但下一刻,他的喜悅就煙消云散了。
那小子居然,居然用左手掰開了他的手!?。?!而且在掰開的時候居然還不忘警惕地看著他。
這還是人么?黑衣男子有些絕望了,只好松開緊攥的左拳。
“咦,蚊子呢?”小飛皺起了眉頭。
壞了,接下來他會不會說蚊子跑進自己嘴里去了?他會不會把手伸進嘴里掏一掏?黑衣男子竟然有些毛骨悚然了。
不過那個非人類接下來的話讓他松了口氣。
“連蚊子都逮不著,你說你活著的意義是什么呢?啊。”小飛深沉地說。
白杰聽了,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感情自己逮蚊子就是自己活著的意義?不過好像比手伸進嘴里掏蚊子要好點兒。他只好點頭默認現(xiàn)實。
“少來沉默是金,告訴你,沉默的羔羊最后都變成了烤肉串。方才的問題為何只回答了一個,想偷懶耍滑??”小飛再度深沉起來。
這小子在輔導(dǎo)班兼職當老師??不行,我要告狀,要告狀。面對著他的這些想法,黑衣男子覺得自己的精神好像真的出了點兒問題。
他努力地捋著那個非人類的問題。
啥鳥兒都有?活著的意義?天?。。∧闾孛炊加X得老子是鳥了,那就該去和鳥探討鳥生去呀。
但疼痛又從手腕傳來,他一點兒也不懷疑再拖延一會兒手腕就此斷裂的可能。
“小哥,我該先回答那個?是林子的鳥兒,還是活著的的意義?”黑衣男子呲牙咧嘴地說。
“還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學(xué)生,至少能記起我的問題,孺子可教。問題嘛,你回去好好思考下,下次再檢查?!毙★w有板有眼地點評著。
黑衣男子再度怒了,心里。神特么的孺子,神特么下次檢查??!老子下次遇到你,絕對讓你爬著走。
“謝謝小哥夸獎,那咱們下次見?”說完后他居然心里有了一種輕松的感覺,操蛋,難道老子有受虐的傾向?
“對了,現(xiàn)在再來鞏固鞏固,問一個簡單點兒的,一加一難不難?”小飛眼珠一轉(zhuǎn),剛要松開的手又捏緊起來。
不要這么無恥好不好,說好了下課,怎么還拖堂???難道你不怕天打雷劈?黑衣男子忍著疼痛,咧著嘴,說:“不難,一點兒不都不難。”
“果然孺子可教——”他拖長了音,然后斜了眼黑衣男子。
“不,不,是小弟老師教導(dǎo)有方,循循善誘,善于啟發(fā)。”黑衣男子費力地編造著謊言。特么地,自己怎么就只懂這么點兒教師評價的術(shù)語??!
這是什么和什么呀,老子懂這些干什么?黑衣男子看著自己的思維在這個小混蛋的干擾下終于變得混論不堪起來,心里哀嘆了一下。
“那,要不就這樣?”小飛看了眼黑衣男子,忽然又想起來什么似得看向白杰。
黑衣男子剛松下的氣又提了起來。
白杰居然也有了幾分莫名其妙的緊張感,這個小魔頭看自己干什么?
“姐姐,你說他小時候是不是摔過跤,然后腦子出了點兒問題?”小飛又捏了捏手指。
黑衣男子心里再度罵了句MMP,然后夸張地裂開嘴。雖然不像先前幾次疼,但萬一那小子覺得自己不夠疼,再加點兒力呢?不過好在是終于不問自己問題了,不對,他剛說“要不就這樣?”
完蛋了,他的心哀嚎了一聲。
“小兄弟這堂課甚是精彩,實在是辛苦小兄弟了,不知小兄弟時薪多少?姐姐實在不知貴行的薪資?!卑捉苣X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明白了他的意思。
“姐姐果然冰雪聰明,不過小弟做事向來講究從心,講究公平,大哥覺得收獲如何?”小飛笑著看向黑衣男子。對待顧客要有火一樣的熱情,學(xué)生嘛,知識的消費者自然是顧客嘍。
你是不是對從心有什么誤解?還跟老子提收獲?一頭亂麻你信不信?不過見識了這般腦回路如此清奇的主兒應(yīng)該也算是收獲了吧。
他強忍著牙疼,點頭微笑道:“收獲頗豐呀?。?!”他連著用了三個感嘆號,他好像只能這么表達了。
“有多豐?”小飛期待地說,手指當然沒松開。
“五百?”黑衣男子咬咬牙,好像他侄子上一節(jié)也就這么多錢。
“有多豐?”小飛的手指緊了緊。
媽的居然比房產(chǎn)商,比長生還貪婪?。。。?br/>
“一千?!焙谝履凶又缓梅艘环?。
“看來大哥甚得聞一知十的真?zhèn)餮?。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毙★w點點頭。
“哪里,哪里,小弟老師條理清晰,幽默風(fēng)趣,直指人心,實乃當代名師?!焙谝履凶诱f完,覺得自己的臉都掉地上拾不起來了。
“咳,過譽,實在有愧大師稱號?!毙★w謙虛著,然后看向黑衣男子的鼓鼓的口袋。
黑衣男子心里狂噴了一口老血,伸出左手,掏出錢包,然后用嘴包叼住,從里面摸出一疊錢遞了過來。
小飛接過來,點了點,然后把多出來的兩百又放回他的錢包,說:“小弟從來不占人便宜?!?br/>
你是不占人便宜,你是敲詐勒索。黑衣男子在心里狂噴。
小飛這時后退了一步,然后松開了他的右手。
黑衣男子看著他嚴陣以待的樣子,嘆了口氣,收回了右腳。
“方才弟弟一番話,讓姐姐也受益匪淺,束脩一千,小弟請笑納?!卑捉苓f過來一疊錢。
“這怎么好意思?”小飛說著接了過來,朝口袋里塞去,姐姐的錢他并不懷疑。那么漂亮,還養(yǎng)著博美。
神道士,果然是神道士!如此下去,一萬好像是很輕松的嘛,一個假期下來會不會誕生一個小小的十萬中產(chǎn)呢?他把錢塞進褲袋時欣喜地展望著美好的未來。
“小弟不點點?”白杰提醒了下小飛。
小飛想想也是,于是又把那一千塊錢拿出來,一張一張地點著。只是這錢好像有點兒潮,點起來一點兒也不爽利,只好用手指沾了下口水,不過就在他手指接觸到舌尖的時候,舌尖好像被什么蟲子咬了下一樣,有點兒麻麻的。不過他并沒放在心上。
小白媽媽看著他數(shù)錢的樣子,臉上浮起了奇怪的笑容。
就在小飛把錢裝進口袋,準備高唱凱歌離開的時候,他忽然頭一暈,身子一歪,失去了知覺,連同那句沒有吐出口的臟話一起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