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商隊浩浩湯湯,縱使期間穿雜著中境里一些權(quán)利極為龐大的官宦人家,看到了滾滾黃沙中遒勁的“西涼城”三個字,也得乖乖下馬,接受士兵的檢查。他們自然看不起守城的士兵,懼怕的是這西涼城里住著的西涼王汴之渙。這汴之渙,另一個稱呼便是西境境主。
他統(tǒng)率西境十八城,門客弟子無數(shù),傳聞中他門下甚至有渡劫境的超級強者。在這里,叫他聲“土皇帝”也不為過。
傳聞前任太師之子就是到了西涼城尋花問柳,惹是生非,被西涼王一刀斬成了兩截。前任太師來要人,西涼王便用稻草把斷的了兩截人纏著在了一起,派人給送了去。這前任太師見了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所以這西涼城雖然是西境最大的城池,魚龍混雜,治安卻是出了奇的好。時常能見到十七八歲的閨閣女子,由丫鬟陪同著出來。老嫗擔子里挑著些瓜果蔬菜,也是大大方方地賣著。
百城爭霸迫在眉睫,各色勢力也紛紛在西涼城里聚集。尤其是西涼城的正中心,風云酒館,人滿為患。因為風云酒館的對面,就是這次百城爭霸的擂臺地點。擂臺上,教書老先生用極其霸道的筆力在旗幟寫下了四個大字“百城爭霸?!?br/>
現(xiàn)在吹起了狂風,旗幟飄揚,“百城爭霸”四個字便顯得越加的雄渾。
在這里,一般的女子和小孩也是不敢來的。盡管有西涼王壓著這群武夫,可是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據(jù)說,前天就有兩波人馬在大街上打了起來,后來王府親兵來了,都是金丹期的好手,很快將這兩波人統(tǒng)統(tǒng)擒住,趕出了城。
陳無悔三人一路風塵仆仆,總算趕到了西涼城。偌大的西涼城,衛(wèi)飛仙憑借著城主令,倒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城里穿梭,西涼王也早安排好了上等的客棧。
他們將行李放進客棧,一向沒有住過好地方的陳無悔和蔣勁松同時感嘆道:“這屋子得花多少錢啊?!?br/>
客棧在西涼城的東邊,和“風云酒館”都屬于西涼王的產(chǎn)業(yè),名叫“風云客?!薄_@里面住的人物,也確確實實都是風云人物。
光是鋪地的楠木,都是上好的金絲楠,不用放上熏香,也能聞得到陣陣的香味。到了大晴天,陽光灑進來,讓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之中。按照店家的說法,“用木頭作為建筑材料,夏季的時候,涼快?!?br/>
上二樓的扶手,也是雕龍畫棟,陳無悔總覺得這扶手似乎在衛(wèi)飛仙的家里見過,后來想明白了,不是在衛(wèi)飛仙的家里,而是在胖游的家里。胖游的祖宗靈位前,似乎也供著這樣一塊扶手。陳無悔在心里嘀咕,“真是不明白游胖子家把圍欄供在祖宗靈位上干什么?!?br/>
這話游胖子聽到了一定要和陳無悔掐起來,他們家供的哪里是什么扶手,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龍窟木。傳聞中那龍窟木是龍穴-里的木頭,有著改變氣運的能力,十分珍貴。
再進房間的時候,陳無悔似乎看到了申墻,等他再注目看過去,那人已經(jīng)隨著人流消失了。
衛(wèi)飛仙看著愣在那的陳無悔,問了句:“無悔,怎么了?”
聽到衛(wèi)飛仙叫自己,陳無悔才回過神來,“沒,沒什么?!?br/>
陳無悔思忖著,倘若申墻在這里,那么蔣勁松就有危險了。不過幸虧的是申墻并沒有見過蔣勁松的樣子,看過的也只是他的畫像。畫師的技術(shù),三分花,七分猜,所以陳無悔倒安了心,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幾人在風云客棧安置妥當,便也急著出門,去看一看百城爭霸的地方。俗話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了解比賽場地,對于勝負十分重要。
衛(wèi)飛仙在去的途中,和他們說起了一個他當兵時候的故事:
那時候地方數(shù)萬大軍,囤聚山下,把衛(wèi)飛仙數(shù)千將士圍困在山頂。衛(wèi)飛仙等人便找到了一處天然的大壩扎營。困了數(shù)個星期,衛(wèi)飛仙等人身心俱疲,敵方大軍便傾巢出動,準備一舉拿下。衛(wèi)飛仙看著浩浩湯湯攻上來的大軍,靈機一動,炸開了大壩。大壩的洪水滾滾沖下去,沖散了敵人的方陣。衛(wèi)飛仙也乘機突圍。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天時和人和”乃命數(shù)也,只有這“地利”,可以以凡人之力觸之。
蔣勁松走在路上,迎面和幾位明顯是幫派的人物撞了個正著。他們不讓蔣勁松,蔣勁松也不讓他們。于是就直挺挺地撞了上去,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
衛(wèi)飛仙也沒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蔣勁松性子居然這么烈,連忙走上去,拿出城主令牌,嚇唬那一批幫派人士。
他們這些江湖中人,自持不是朝廷的對手,便灰溜溜地跑了。臨走前還放了狠話,“小子,再讓我見到你,打斷你的腿。”
蔣勁松冷哼一聲。
衛(wèi)飛仙帶著玩笑似地,拍了一下蔣勁松的腦袋,讓蔣勁松的腦袋一晃,身子差點沒站穩(wěn),這一下可不輕。
未等蔣勁松開口謾罵,衛(wèi)飛仙便笑道:“你這兔崽子,脾氣還挺大?!?br/>
蔣勁松冷聲道:“人若欺負我,我必欺負回去?!?br/>
“好狂妄的口氣。”衛(wèi)飛仙笑罵到,“那這個世界合起伙來欺負你呢?”
蔣勁松沉默了片刻,“那我就與整個世界為敵?!?br/>
衛(wèi)飛仙“呵”地一聲冷嘲,并不再理睬蔣勁松,他心里有句話沒說出來,“和整個世界為敵,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蔣勁松也沒有說的是,“我才不怕死。”
比較蔣勁松,衛(wèi)飛仙還是覺得陳無悔可愛一些,便走過去摟著陳無悔的脖子,道:“小陳啊,這次出門銀兩帶夠了沒有,我請你吃燒餅?!?br/>
說著已經(jīng)到了旁邊的攤子前,買上了一袋燒餅,遞了兩三個銅錢到賣家手里,接過燒餅,便把燒餅給了陳無悔。
陳無悔想起上一次吃燒餅還是在自己重鑄仙骨的時候,如今過了這么多月,自己的仙骨還是那么縹緲,沒有一點進步,看來,重鑄仙骨比練體還要難上一萬倍。
接過燒餅,陳無悔也吃了起來,他看著皮厚餡少,嘀咕到,“這就是大城市的燒餅么?!彼€是更喜歡故鄉(xiāng)。他又把燒餅遞給了蔣勁松。蔣勁松不吃,可陳無悔硬塞在了他的手里。蔣勁松吃著,模樣分別是“真香”二字。
陳無悔聽到他爹再三囑咐說,蔣勁松沒了爹娘,你在一路上要多多照顧他, 雖然他比你大,按理你叫他哥哥,可是啊,他比你可憐多了,你要當起哥哥的責任,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盡量拉著他一起。
若是蔣勁松一直冷臉,陳無悔也不會自討沒趣,熱臉貼上冷屁股,通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他已經(jīng)知道了蔣勁松是外面冷里面熱。
陳無悔更是不敢想象,倘若自己的父母都被歹人所殺,自己現(xiàn)在該怎么辦。那種絕望,想一想便叫人害怕。
看著蔣勁松一人走在最前面,孤零零的背影,陳無悔追了上去。
衛(wèi)飛仙見了,也是苦笑一聲。
三人來到了擂臺前。
擂臺前早已經(jīng)是人滿為患,有些家伙,更是拼了命的擠到最前面,想用手摸一摸這擂臺是什么材質(zhì),會不會在比賽時被打壞掉。這一點,文書上寫的明明白白,擂臺賽的場地乃萬年土隕,非人力能破壞。想當初西涼王為了搞到這一塊土隕,送了皇帝一百位在江湖上排的上名號的美人。
忽然,一雙纖瘦的手引起了陳無悔的注意,光看那只纖瘦修長的手,陳無悔想起了尢思思,可順著手看去,居然是一位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小乞丐。小乞丐戴著帽子,穿的破破拉拉,儼然一副小男孩的樣子。
看著那只手正伸向一位藍袍公子的腰間,悄無聲息地解下了他的錢包,陳無悔剛欲呵斥,他那乞丐也發(fā)現(xiàn)了陳無悔,朝他粲然一笑。
不知道為什么,陳無悔在她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黃秋萍。這個小乞丐,可真像一位女孩子。等到陳無悔再次看去,小乞丐早已經(jīng)溜的沒了影。他看了看四周,才發(fā)現(xiàn)人群已經(jīng)把他和衛(wèi)城主還有勁松給沖散了。
偌大的西涼城,陳無悔并不認識路,一時間有些焦急,看到了擂臺前方高聳的風云酒館,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站在那里,自己興許能找到衛(wèi)城主他們?!北е囈辉嚨男膽B(tài),陳無悔越過人流,走到了風云酒館。
說來也奇,偌大的風云酒館,倒和風云客棧一樣,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這里的人,也都是些體面的人。說話交談故意放低了聲,生怕別人聽見似的。
陳無悔打量了四周,發(fā)現(xiàn)有些人的腰間別著和衛(wèi)飛仙一樣的城主令牌,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是響當當?shù)某侵?。那些沒有腰牌的人,一位位精神抖擻,翩翩氣質(zhì),看樣子絕非土財主這般簡單。
一位中年男人坐那,桌上的水杯干了,他對面的七八歲的孩子心領(lǐng)神會,眉頭輕輕皺了皺,別桌上的茶壺便飛了過來,穩(wěn)穩(wěn)地給茶杯倒上了一杯水,末了一滴未漏,又給人穩(wěn)穩(wěn)地送了回去。
“這是何等的功夫?!标悷o悔吃了一驚,沒想到連這七八歲的孩子,控炁的能力都遠超自己一大截,便提醒自己:謹慎,再謹慎。
可忽然,一位稚嫩孩童的叫囂聲響了起來,“老板,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肉!”
像晴天里的悶雷一般,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陳無悔也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