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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鎮(zhèn)南王一腳踹翻,半天倒地不起的美貌婦人凌婉兒自然也認得,昨夜剛見過,上午才分別。

    她皺了皺眉:“怪不得婚嫁流程走完了都沒在王府上見到她,原來是被老狐貍送去了柳相府上。”

    池溪云笑瞇瞇地看著,嘴巴也沒閑著:“我倒不覺得是那老狐貍的主意,雖說他女兒是嫁進來做側房的,但到底還是他高攀了,就他那么狡猾,怎么可能自毀高臺。”

    不是老狐貍,便是畫皮了。凌婉兒側頭看了一眼遠處張燈結彩的新房,心中再次冒出了一個名字——閻妖齋。

    而鎮(zhèn)南王柳相國那處,兩方的護衛(wèi)手都已經(jīng)按在腰刀上,氣氛已是劍拔弩張了。

    半空中突然炸響一道驚雷,雷聲滾滾,將雙方精神緊繃的人馬嚇得一跳,統(tǒng)統(tǒng)看向雷聲的方向。

    施在樓外的蜃術已被凌婉兒撤下,一棟被四方符箓鎮(zhèn)壓的破敗閣樓就這么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視野中。

    閣樓上端雷云滾滾,四方符箓靈光爍爍。

    這回不止是柳相國,就連鎮(zhèn)南王都是一臉震驚,鬧不明白那處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很快,他臉上的神情便從震驚轉化為驚愕與驚恐了。

    閣樓震動起來,柳相國瞬間反應過來閣樓處絕對有問題,帶著護衛(wèi)就往那處趕去,鎮(zhèn)南王身后的人根本攔不住也沒法攔。

    二三十個人匆匆趕到閣樓前,凌婉兒操縱著靈力拉扯著地基,剛巧就在他們眼前,一把將這棟小樓拔地而起。

    即便這是棟純粹使用桃木建成的閣樓,拔地而起時依舊帶起了大量泥石土塊,帶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和裸露在月光下的殘缺白骨。

    月明星稀,火把通明,照得鎮(zhèn)南王臉色發(fā)白發(fā)青,比撞見自己親兒子食人血肉那日更加難看。

    臉色同樣難看的還有柳相國與小桃精,一個是從鎮(zhèn)南王的臉色中猜測到,這樓底下埋藏的白骨是他姐姐的,另一個是本體被生生剝離了土地,靈力瞬間衰退。

    凌婉兒目不斜視,依舊是一臉冷淡地將桃木小樓收進了玉石質地的小葫蘆后,這才看向鎮(zhèn)南王,冷冷淡淡沖他說道:“府上的妖孽已經(jīng)除了,世子不多時便能醒來,若沒有其它事情,本道便就此告辭了?!?br/>
    鎮(zhèn)南王震驚地看看她,又看看坑內的白骨,再看看雙手插在袖內,抱手不語一臉笑容的池溪云,半響沒說出話來。

    倒是柳相國想留她,但此時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辦,見鎮(zhèn)南王不說話,便一甩袖袍,如雪白云霧一般,直接飄走了。

    池溪云拎著快維持不住人性的小桃精也準備走,但鎮(zhèn)南王快了一步上前。

    “溪云道君,這到底是什么情況?怎么回事,凌天師她做了什么?”他一臉無辜,像是完全不知道坑中白骨是何情況。

    池溪云笑瞇瞇地掃了他一眼,低頭看著小桃精想了想,片刻之后,他將小桃精丟在了鎮(zhèn)南王與柳相國之間,“問它吧,畢竟這桃精自你這鎮(zhèn)南王府建成時就呆在這兒了,也是上你兒子身的那位?!?br/>
    柳相國一聽,立馬上前一步,身后的護衛(wèi)也很懂他意思,也跟著上前,將小桃精團團圍住。

    鎮(zhèn)南王一臉難看,惡狠狠地瞪了身后那群不懂事的護院一眼,對著池溪云繼續(xù)忍氣吞聲道:“那凌天師現(xiàn)在是去了哪里,何時回來呢?”

    池溪云笑笑,回道:“這妖已經(jīng)除了,王府內也沒有其他需要她上門,你把傭金結一下,也就結了?!?br/>
    凌婉兒去了哪里,自然是去了胡府。

    銀月高懸,月光如薄紗,輕輕落在了身穿雪白狐裘的男人身上。

    他獨自一人站在庭院內,下意識地抬頭望了一眼,便望見一朵雪白冷云往這飛來,落在他的身前。

    這一回,對方?jīng)]有直接一劍刺上他的心口。

    凌婉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月色下,裹在雪白狐裘中的這張臉略顯蒼白,未被袖袍遮住的那一抹指尖又格外纖瘦突出,透著一股濃重的病態(tài)來。

    這是當初青冥劍一劍刺入這只九尾靈狐心口后落得的,養(yǎng)了這么多年,也沒養(yǎng)好。

    “你做的?”

    她說的是這幾日鎮(zhèn)南王王府上發(fā)生的一系列事。

    柳湘桐笑了笑:“我倒也希望是我,可惜除了將歌女王妃截下,等到時機帶你們去見她,又將送到柳相國府中外,其余皆不是我們做的?!?br/>
    凌婉兒:“畫皮嫁入鎮(zhèn)南王府,是你安排的?”

    她叫鶯婳。柳湘桐心中嘆息一聲,知道就算說了對方也不會記,無奈道:“嗯,鎮(zhèn)南王和你……似乎有關,我本是想進去查一查,剛巧世子需要成婚沖喜,她自己想去,我也就同意了?!?br/>
    凌婉兒沒有說話,臉上沒什么表情,眼中也看不出是否信了他的話。

    他垂下眼簾,輕聲問道:“你還是不信我?”

    凌婉兒不咸不淡地掃了眼他的臉,淡淡道:“那你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死了?!?br/>
    柳湘桐自嘲一笑:“還好你當初只刺了我一劍,否則我也是白轉世過來了?!?br/>
    他抬頭看著夜空中的銀月,眼神迷茫,說道:“這么多年,我依舊沒有查清我當初到底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凌婉兒心中想得已是鎮(zhèn)南王既然知道對方是妖了,為何還會急著娶親,略不在焉地回道:“許是你上一世殺戮太盛,換到這一世來贖罪來了?!?br/>
    柳湘桐沒應聲,垂眼望她,大約也能猜出她心中所想,便道:“即便生下來只是半妖,它的壽元和人的壽元也是不同的。”

    食母,至親血脈,壽元。

    這三個線索串在一起,幾乎是坐實了鎮(zhèn)南王偷練了她手上這卷長生邪術的念頭。

    至于何時開始練起,至少是在王太妃死去前就開始了。

    是十八年前,也就是凌氏一脈幾近被滅門的第三年。

    他從何處得來的術法?

    凌婉兒皺眉,她在柳相國眼前拔起閣樓,露出白骨,為得是將事情徹底鬧大,事情大了,牽扯的人多了,自然會露出一些原本看不清露不出的線索,水渾了才好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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