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終究是會來的,怪物或許會遲到,但它永遠不會忘記出現(xiàn)在你家的門外。
“踏踏踏......”
細微地響動,
像是有人在外面小心翼翼地行走。
就好比月黑風高的夜晚,你一個人手無寸鐵的從敵人的大本營里逃脫;又好像在凌晨偷偷到客廳的冰箱覓食,害怕腳步聲被爸比和媽咪聽到。
所以踮起腳尖,
把速度放緩,腳步聲的間隔時間也比正常的情況下稍長一些。
可讓沈毅覺得很奇怪的是,對方的腳步落在地上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沉穩(wěn),根本不像小心走路的樣子,反而像是它走路本來就是這樣子的感覺。
難道......
是個瘦到皮包骨頭的死物?還是上了年紀的老年人死物?
它在院子里來來回回。
一直在繞。
仿佛閉上眼睛的人在沿著心里的直線往前走,無論有多努力的保證自己行走的筆直,在最后都會走出圓形的軌跡。
永遠沒有靜止,
也永遠沒有盡頭的前進。
沈毅可以肯定在外面的怪物并不是從神廟逃到這里的那只死物,不需要答案,純粹只是心里的第六感,如果非要說出一個原因,那么腳步聲或許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清楚記得:
神廟里的那只死物移動的時候,除了搖曳時與地面發(fā)生的摩擦聲外,還會伴隨著一種非常沉重的,像在腳底綁著石塊的“咔咔”聲。
與現(xiàn)在的情況顯然不同。
狗子站起來盯著那聲音的方向,聽它由遠及近又逐漸由近及遠......周而復始。
然后,
又閉上眼睛,躺下休息了。
“......”沈毅真心覺得狗子變了,變得陌生了,上次在神廟的時候遇到這種情況它可是會非常警惕的,神貫注的盯著屋外的情況。
但現(xiàn)在,
它居然可以立馬倒地呼呼大睡!
“沈毅,這是不是白天小花跟我們說的那個?!惫纷娱]著眼睛,臥在地上心里沒有絲毫警惕。
語氣就像在說:
你聽外面現(xiàn)在是不是打雷下雨了?
一樣的隨意,
一樣的松懈,
沈毅聽完甚至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jīng)太緊繃了,這屁大點事,有什么好緊張的?
“應該是?!?br/>
樹不能丟皮,人不能丟臉。
沈毅故作淡定地點點頭,然后又淡定地隨意回應了一聲,表情自然,一點也沒有浮夸的痕跡可以尋找。
“那我們只要安安生生的待在屋子里,就應該沒事吧?”
狗子說道。
“我記得小花說晚上不管聽到什么聲音,不要搭理就行了,所以我們待在屋子里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沈毅點了點頭。
“哦,那行?!?br/>
聽到狗子回應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或許,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睡神了吧,上午睡,下午睡,吃完晚飯接著睡,睡醒之后繼續(xù)睡,一天起來就只想睡。
跟永遠睡不醒似得。
這是身為終極咸魚才具備的超級技能,沈毅這等凡人看到后只能謂然感嘆,然后搖頭沉聲而道:
吾不如也。
腳步聲不斷地挑撥著他的神經(jīng),在這寂靜的夜晚,即使再細微的聲音都會像是被擴音器在耳朵里放大了無數(shù)倍,聽得格外清晰。
它走近了...又走遠了......
又走近了!
.......又走遠了..............
有規(guī)律的聲音,導致沈毅的思維總是會控制不住的去跟上它的節(jié)奏。
終于,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
沈毅的腦子迷迷糊糊起來,終于有了要睡著的感覺。
但,
就在這個時候,
“咳咳...”屋外傳來一陣輕輕地咳嗽聲。
沈毅瞬間清醒。
艸,
你特么的還真會掐時間!?。?br/>
憤怒,
惱火,
無名業(yè)火在心中熊熊燃燒,沈毅有種想立馬沖出去插死那頭怪物的沖動。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看到狗子也被這陣突然的咳嗽聲驚醒。
呼......
太好了,
至少不是只有我自己被吵醒,
心里平衡了。
看到狗子走到門前,眼睛湊在門縫上,似乎是想要透過門縫看看外面的情況,但現(xiàn)在天黑著,況且還有迷霧包裹著,顯然不太可能。
“砰!”
外面又突然傳來撞擊聲。
怎么回事?
沈毅立馬坐起來,翻身站到地上,脖子上的項鏈還在發(fā)著弱弱地熒光。
“嗚嗚嗚......”
這個時候,屋外熟悉的聲音響起,對于這個聲音沈毅再熟悉不過了,幾乎在它響起來的瞬間,他就已經(jīng)知道到是神廟里的那只死物。
該死,
它怎么來了?
所以也就是說下午回來的時候自己的感覺沒錯,確實是它在跟蹤自己!
“沈毅,我覺得有點不對.........”
“砰!”
狗子側(cè)頭看著沈毅,眼神里是凝重,它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就又立刻傳來撞擊的聲音。
“嗚嗚嗚......”
“砰!”
屋子外面,死物的嗚咽聲和原本在就院子里的那只怪物發(fā)起的撞擊聲不斷響起,沈毅懵逼了,扭頭看著狗子,發(fā)現(xiàn)狗子也是滿臉茫然。
這什么情況???
所以.....
現(xiàn)在是外面的兩只怪物相互打起來了嗎???
不,
聽起來似乎更像是單方面的打斗,因為外面的聲音遠遠并沒有兩只怪物對毆那般激烈,更像是一位老父親在教育自己那剛剛從學校逃課回家的孩子。
教育著,
批評著,
狠狠地抽打孩子的身體。
盡管如此,來自神廟的死物卻依舊是沒有還手,嘴里輕聲嗚咽著,而另一個,則像是在英勇保衛(wèi)自己領地的勇士,誓要將對方趕出自己的土地。
沈毅和狗子在屋里靠聽覺腦補著戰(zhàn)斗場面。
如同女孩子在網(wǎng)絡上聽到男神音后,就在腦子里不自主的幻想出一張帥氣逼人的臉龐一樣。
慢慢地,
很快,
聲音持續(xù)了沒多久,就弱下來。
到這里,
一場單方面的戰(zhàn)斗終于結(jié)束,沈毅遲疑了片刻,確定結(jié)束了,才又回到被窩。
裹緊被子,
呼,
還是被窩里最舒服。
很高興的是,原本屋外面的腳步聲也一起消失了,終于不會再有怪物來打擾他休息,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真是太好了呢!
晚安~
帥的人都已經(jīng)準備睡覺了哦。
就這樣,
沈毅深吸一口氣,然后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
睡覺!
可就在這時候,
“?。。。。。。。。。。。?!”
突兀的叫喊。
如同在寂靜夜空炸響地一道驚雷,聲音通過空氣傳到院子的各個角落,寧靜與響徹,在瞬間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深夜,
忽地聽到女孩凄厲的尖叫聲。
不管你怎樣認為,沈毅都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至少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心臟“撲通撲通”地瘋狂跳動了。
被子捂住腦袋。
真的,
這是件很不友好的事情。
這個瞬間,你身的冷汗都會冒出來,無關于膽量的問題,之前面對死物和無面女的時候,可以看出來沈毅的膽子還是蠻大的,但是當面對這種讓你毫無任何心理準備的驚悚的時候,換誰都會被嚇一跳。
哪怕是個一米九的壯漢。
否則那些恐怖電影里又怎么會不厭其煩的使用這種突然嚇人的老套路?
好在尖叫聲很快停下來,沈毅從被窩無奈地鉆出來,此時此刻,內(nèi)心的情緒也只能用“崩潰”二字來形容。
得,
我算是服了,
我不睡了行不行?
老是在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給個驚喜,都快被搞得神經(jīng)衰弱,再這么玩下去,老子遲早都要被玩壞了。
所以,
我乖巧地選擇放棄抵抗,
真的,
我今晚不睡了。
反正以前也不是沒有通過宵,大不了就是熬個夜唄,修個仙唄。
起身下床。
屋子里有光源,就放在中間的桌子上,是一種類似于古代燭燈的東西,小小地碗狀物里放置著粘稠的液體,一截不長燈芯漏在外面。
沈毅將其點燃。
頓時,
微弱的光線便在屋子里亮起來,沈毅眼睛往旁邊瞥了瞥,看到渾身炸毛的狗子,顯然它也被剛才的尖叫嚇得不輕。
人與狗,
相互注視著,無言以對,都可以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些無奈的情緒。
“沈毅,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窗戶邊。
沈毅拿著手電朝外面照著,白茫茫地迷霧充斥著他眼前的世界,看不出有任何異常,猶豫了一下,隨后關閉手電,其實在這個時候,手電開或不開并沒有多大區(qū)別,開著看到白茫茫一片,反而覺得眼暈。
所以干脆關了。
“看不清?!?br/>
沈毅搖搖頭,狗子很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況,他更想,但在這樣迷霧與黑夜同在的時候,看清是不可能看清楚了。
就連朦朧的輪廓都很難分辨。
很安靜。
外面沒有任何聲音。
安靜到給人一種剛才所有發(fā)生的事情都是虛假的錯覺,但分明不是,小花告訴過自己晚上會出現(xiàn)奇怪的聲音,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目前發(fā)生的一切,還是讓人覺得很不正常。
剛才的聲音就是小花沒錯。
她都叫了,
叫得那么大聲,
叫得那么凄慘,
你聽,
你仔細地聽,
那一瞬間,小花就像是經(jīng)歷了莫大的痛苦,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于是喊破喉嚨一樣地尖叫出來,可是現(xiàn)在又突然安靜下來。
這正常嗎?
沈毅心里表示深深的懷疑,但現(xiàn)在外面迷霧籠罩,原本在院子里怪物也還不知道是什么情況,貿(mào)然出去顯然是不明智的。
“沈毅,
白天告訴我們晚上不要搭理怪物的人自己卻大吼大叫了起來,我覺得這很不對勁。”狗子看著趴在窗邊查看外面情況的沈毅,將自己心里的想法說出來。
看了半天發(fā)現(xiàn)沒什么用。
沈毅轉(zhuǎn)回身,
“我發(fā)現(xiàn)只要我們晚上不是待在山洞里,那么就一定沒辦法睡個好覺。”回想之前的遭遇,沈毅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和狗子只要是在外邊過夜,那么不是被死物嚇唬就是被怪物嚇唬,現(xiàn)在倒好,倆怪物終于不見了,又要被人嚇唬!
媽的,
好想回山洞啊。
這兒雖然有張床,但沒法兒睡的話要它有什么用?
果然是: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現(xiàn)在怎么辦?”狗子看著沈毅,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兩個人的臉龐。
“不知道。”
沈毅攤了攤手,回頭瞟一眼窗外,然后就要重新坐回床上。
但卻忽然愣住了。
因為他忽然發(fā)現(xiàn)在白茫茫的迷霧中,似乎里面出現(xiàn)了一團微弱的淡黃色的光芒,正和自己房間里面的光線顏色是一樣的。
那個方向,
如果沈毅沒記錯的話,那似乎是那老頭兒的房間。
“咳咳...”
蒼老的咳嗽聲傳來,沈毅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是那老頭兒的聲音沒錯,“小花,發(fā)生什么事了?”
黑暗迷霧里。
老者的聲音虛弱地傳來。
“小花?”
老頭兒又喊了一聲,可是小花的屋子里遲遲都沒有動靜,安靜極了。
“吱吱吱!”
沈毅聽到另一個聲音響起來。
“是猴子。”狗子站在他旁邊,從老頭兒詢問的時候開始,就說明事情到這里為止確實是出現(xiàn)了異常的情況。
今晚,
似乎與往常都不一樣。
很快,黑暗中猴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它的語氣有些慌張,大喊道:“小花不見了?。。?!”
“.......”
寂靜。
“咳咳....”老頭兒在劇烈地咳嗽著。
“額,小花?”
這時候,猴子的聲音又突然響起,在短短三個字里,沈毅聽出了疑惑、試探、詢問等多種情緒。
沈毅愣了愣。
實在幻想不出那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下一秒,
“吱吱吱!?。。。?!”
猴子猛烈地叫起來。
“啊,這是什么玩意兒........砰砰啪嗒.......吱吱吱..........砰砰.........救命?。。。。。。 ?br/>
它叫喊著,
過程中還出現(xiàn)了打斗的聲音。
“沈毅,去幫幫它吧?!?br/>
外面都是迷霧,狗子是無法出門的,但它知道沈毅身上有那條項鏈,短時間待在外面沒有問題,而且猴子的叫聲很慘,狗子覺得這時候應該去幫猴子。
沈毅猶豫一下,
緊接著點了點頭,走到門前,指甲立刻滋生出來,他低頭看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項鏈,散發(fā)著微弱的熒光。
咬咬牙,
這還是他第一次要戴著項鏈走進迷霧,之前看到迷霧吞噬掉兔子的場景,還有在神廟看到那些被迷霧吞噬的村民的場景,直到現(xiàn)在他依舊覺得歷歷在目。
但現(xiàn)在沒時間害怕了。
打開門,
看著完封鎖著門外的迷霧,回頭看了一眼狗子。
然后,
邁開腳步,
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