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戀愛本來就是馴服與被馴服的關(guān)系,要不怎么說“一物降一物呢”?林白楊作為上物,死死的降住了裴奕,讓他愛得心甘情愿地被她馴服。
裴奕坐在麻將桌旁,一邊摸牌,一邊時不時地瞅瞅手機(jī)。王子聰往桌上丟一張牌,罵罵咧咧地抱怨牌賴,沖裴奕道,“二少你雞/巴能不能別看手機(jī)了,一個勁的給黃甄喂牌,害得老子牌都露天了,幾圈下來光輸不入?!秉S甄頂他,“自己水平臭就別賴別人啊,爺我這是人品好,手藝高?!备邞椧踩⌒ν踝勇斒乔閳龅靡赓€場失意。
章雨辰這個賭場高手只有在一旁看的份,幾個壞坯子不肯讓他上場,三缺一找人頂數(shù)都不找他,除非是要一致對付外人,才把他請出坐鎮(zhèn)。他小子嘴又欠,人家觀棋不語真君子,他倒好,站在桌旁一個勁地打轉(zhuǎn),一會在這個后面喊臭牌,一會在那個后面喊水平差,尤其喜歡站在王子聰后面罵他豬腦子,直把王子聰氣得蹬著腳踹他。
高憲看出裴奕心不在蔫,問,“有事?”
裴奕搖搖頭,“沒事?!?br/>
在座的人都看出來他有事,偏他又好面子不肯說。高憲想,八成是那個林妹妹脫不了關(guān)系,他知道自個妹妹和林白楊是同學(xué),于是打個電話給高梓淇,喊她過來問問。
高梓淇推門進(jìn)來下意識地就往裴奕方向看,瞧他臉色不好就曉得二少是被林白楊氣著了。高憲對她招招手,問,“在學(xué)校還適應(yīng)嗎?”
高梓淇乖乖的坐在大哥旁邊,向他匯報今天在校的情況。
高憲聽了幾句就直奔主題,“聽二少說,你中午和林白楊吃的午飯?”
高梓淇算是明白她哥的意圖了,關(guān)心她是順便的,打探裴奕心情不好的原因才是真的。她趕緊麻溜地老實交代,把中午遇到韓若詩一伙人的事情抖了個竹筒倒豆子。
王子聰本就輸?shù)脕須?,一聽高梓淇這么說,更是火冒三丈,嚷著要好好教訓(xùn)下韓若詩,心想老子花了那么錢砸她,她還敢在我背后折騰出這么多幺蛾子。在王子聰這幫二世祖眼里,女人就是花錢買來玩的,連好兄弟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裴奕聽了之后反而臉上更看不出表情了,他把手機(jī)揣回兜里,點了個炮又繼續(xù)推牌玩了起來,一句話也不說。
誰也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圈人互相遞個眼色,誰也不再多提這事一句。
自林白楊掛了裴奕的電話后,裴奕這幾天都沒有再主動給她打過電話。她心想,這小子還真能沉住氣,倒要看看這回冷戰(zhàn)他能堅持多久。林白楊這是吃準(zhǔn)了裴奕,為啥?因為老娘還有幾場戲沒有拍完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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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裴奕也是鬧起了公子哥的脾氣,在酒吧里喝紅酒像白開水一樣一個勁地往嘴里灌,卻抑制不住往外冒的酸苦。他自認(rèn)為對林白楊那叫千依百順,寵溺有加??伤趺磳ψ约旱哪?,就因為一個不認(rèn)識的女人的挑撥,她不接電話不回短信,就連一句解釋也不肯聽他說。
裴奕閉上眼睛無力的往沙發(fā)上一靠,想,林白楊,你知不知道,有時你不經(jīng)意的一句話會影響我一天的心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很晚入睡,只為了等你最后一個電話,只為睡前和你道聲晚安;你又知不知道,我愿意為你做任何傻事,我甚至愿意為你放棄自由??赡隳?,你到底有沒有為我考慮過,到底有沒有在乎過我!
裴奕越想越難受,舉起酒杯狠狠地砸向地面,恨她,恨她為什么這么薄情寡義,可是自己又怎么舍得真的去恨。
高憲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別想了,來,喝酒?!?br/>
黃甄大大咧咧的說,“小兩口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合,裴兄就放下臉,哄上幾句甜言蜜語,保準(zhǔn)她回心轉(zhuǎn)意,立馬蜜里調(diào)油。女孩子不是都愛吃那一套的嘛。你作為男人,主動點嘛,何必和女孩子計較?!?br/>
章雨辰和王子聰剛從場子里下來,勾/搭了幾個衣著暴露的美女,摟摟抱抱的往大伙身邊帶。
王子聰心有內(nèi)疚,坐在他身邊撞撞他的肩,“哎,裴二,我說你為個女人愁眉苦臉的也太不爺們了,我可告訴你了,作為帥哥的最高境界不是你去泡妞,而是讓妞來泡你?!闭f完,拉著一個濃妝艷抹的美女就往他身邊推。
王子聰哪知道裴奕對林白楊九曲十八彎的感情,只當(dāng)他是被甩了,正在為失戀難受呢。這不就想為他介紹個美女,替他解解悶,早點忘記上一段失戀的痛苦。
裴奕一下甩開粘過來的女人,站起來指著王子聰,吼,“給小爺管好你自己的女人,別他媽的再去招惹我的人!再有下次,不用你去管,小爺我自會讓她好看!給小爺記住了!”
等裴奕怒氣沖沖地摔門走人,王子聰才回過神來,想,我靠,裴二少這是動真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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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歌劇久負(fù)盛名,其聲樂的感染力、戲劇的效果、配器的色彩以及宏大場面讓觀眾狂熱不已。晚上林白楊和夏洛克去加尼葉歌劇院欣賞《羅密歐和朱麗葉》,回來的路上夏洛克還意猶未盡地重復(fù)著歌劇中的經(jīng)典歌詞,林白楊也跟著輕聲合唱。
林白楊洗完澡穿著睡衣站在陽臺上,晚風(fēng)把頭發(fā)上的水滴吹落,滑在光/裸的腳背上。
她隱約聽到花園的大門輕微的響動,路燈下拉長的身影站在梧桐樹旁。林白楊試著喊了聲,“裴奕?”
身影沒有動??闪职讞罡杏X就是他,沖著樓下提高了聲音,喊,“裴奕,是你嗎?”
過了一好會,身影才慢慢從樹影下走了出來,昏暗的路燈和樹陰把罩在他的臉上的光線分割得陰暗不明,英挺的鼻梁隱藏在明暗交界線處,碎碎的短發(fā)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起來額外的不羈,他插著兜微微抬頭看著陽臺上的林白楊。
林白楊慣來就是沒心沒肺,她探出身子看向裴奕,未干的長發(fā)重重的懸空在陽臺外,睡衣的胸口開出一個小口,她用手指著裴奕,說,“羅密歐,是你嗎?”
裴奕沒有說話。
林白楊把手指縮回來,癟癟嘴,為他的不配合感到不快。她又試著重復(fù)了一遍,“真的是你嗎?羅密歐?”聲音明顯沒有剛才那么歡樂了。
裴奕從陰影處緩緩地向前走了幾步,在路燈下顯出了他修長的身子,他看著林白楊,良久,說,“是的,我的愛。”裴奕的雙眼里好像醞著一潭深水,林白楊覺得自己好像快要掉進(jìn)去,心不由地有些慌亂起來。她抿了抿嘴,說道,“明天我應(yīng)該在什么時候叫人來看你?”
裴奕對白,“九點吧?!?br/>
林白楊說,“挨到那個時候,簡直有二十年那么長久!我怕自己會記不起為什么要叫你回來了?!?br/>
裴奕說得很慢,“那我就一直站在這兒,等你記起了告訴我。”
林白楊,“你這樣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心想著多么愛跟你在一塊兒,一定永遠(yuǎn)記不起來了?!?br/>
裴奕,“那么我就永遠(yuǎn)等在這兒,讓你永遠(yuǎn)記不起來,忘記除了這里以外還有什么家?!?br/>
林白楊輕聲唱著,合著夜晚的風(fēng),悠悠的飄到裴奕的耳朵里,“天快要亮了,我希望你快去;可是我就好比一個淘氣的女孩子,像放松一個囚犯似的讓她心愛的鳥兒暫時跳出她的掌心,又用一根絲線把它拉了回來,愛的私心使她不愿意給它自由?!?br/>
看著林白楊微閉著眼睛,專心地唱著《羅密歐和朱麗葉》里的獨(dú)白,裴奕的心像從冰天雪地里跳進(jìn)了溫泉,他柔聲說,“但愿我是你的鳥兒”。
林白楊笑著說,“我也這樣希望,可是我怕你會死在我的過分的愛撫里。晚安,羅密歐!”
裴奕輕輕嘆了口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陽臺上的林白楊,想,我就這樣了,這輩子就這樣了。站在這里這樣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她,我都幸福的如同冬季里遇到堅果的松鼠那樣,恨不得把她密藏起來,把她藏在最隱蔽、最安妥的樹洞里,可下一刻鐘我又迫不及待的想告訴全世界我擁有她。
裴奕緩緩地、一字一頓的說,“親愛的,晚安!”
林白楊趁著興頭,把剛看完的歌劇即興表演了出來,就像和好朋友分享了自己的喜悅一般,她開心的揮揮手,對樓下的裴奕說,“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