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他不習慣,何鐵手長這么大,這一世那一世也都是頭一次見男子的身體,何嘗不緊張?
但是面對自己的恩人,而且他受了傷,醫(yī)治的時刻,還講究這些做什么
想到這里,她稍稍坦然了一些,只是羞怯無法避免。
意識到了她的心思,葉孤城紅著臉說了句:“委屈你了?!?br/>
何鐵手一笑。
褪去他的衣衫,將他肩頭的紗布揭開。
血已經(jīng)滲出來滲露了紗布,因為中毒,所以味道不是特別好聞,只上了些普通的解毒之藥。
何鐵手小心的揭開紗布,已經(jīng)沾上了血肉,傷口開始發(fā)黑潰爛,這種情況已經(jīng)行動不便,更何況是和人決斗?
小心的處理著傷口,并換上新藥,再一層一層纏上紗布。
離葉孤城這么近,幾乎能聞到彼此的呼吸,兩個人都紅著臉,一直沒有說一句話。
一直到替他換完紗布,再幫他穿好衣服。
何鐵手才吁了口氣。
一抬頭,發(fā)現(xiàn)葉孤城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何鐵手的心跳很快,臉也很紅。
她曾經(jīng)見過這樣的眼光,那個時候青青總是用這樣的眼光看著她,不過后來才知道她是裝的。
一剎那,心變得軟軟的又變得無可奈何起來,不自覺嘆了口氣。
葉孤城問她在嘆什么氣?聲音很柔很輕,也像當初青青哄她的時候。
一想到青青,何鐵手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呼吸也更加急促,眼神不自覺也柔和了起來。
葉孤城就這樣癡癡的盯著她,她也癡癡的回望著他,但是心卻飄到了那一世,想到的是和青青彈琴喝酒的日子。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咳嗽的聲音。
葉孤城驚了一身冷汗。
拿起了劍。
陸小鳳臉色奇差,嘴上卻說:“葉孤城,如果剛剛來的是你的敵人,你已經(jīng)死了一百次了,嘖嘖嘖,堂堂的劍仙竟然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花滿樓雖然什么也看不見,但是大概也明白了屋里的氣氛。
葉孤城是一個和西門吹雪一樣自小以劍為伴的人,在他們眼里只有劍術和殺人,但是這一次,他和陸小鳳從山下走到,進寺里,然后推門進屋,葉孤城竟然像個死人一樣毫無查覺,這對一個劍客來說,是件恐怖的事情,特別是對于一個要和西門吹雪決斗的人來說,這是死路一條。
陸小鳳的臉色很差,看了看何鐵手又看了看葉孤城說:“葉孤城,就算你不中毒你也死定了,曾經(jīng)我以為西門吹雪有了老婆孩子動了感情一定會輸給你,但是現(xiàn)在我才知道,你也動了感情,而且還在熱戀中,比他更白癡,這對于一個劍客來說,是關乎生死的事?!?br/>
花滿樓不語了,屋里只有一個女人,葉孤城熱戀了,并且因為與之熱戀而不知道兩個人走近了他。
而這個女人是何鐵手。
他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葉孤城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手里握著劍也泛了青。
陸小鳳并沒有說錯,他怎么能大意到如此地步?竟然有兩個武功高強的人走進屋里他竟然絲毫沒有查覺?如果是敵人,他真的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突然很想抽自己倆耳光,剛剛自己的心思都放在哪里,怎么會犯如此不可饒恕的低級錯誤?
何鐵手也回過神來一笑:“你們并不是敵人不是么?”
花滿樓也連忙說:“對,我們不是敵人,是朋友,只是來探望一下葉城主,并想勸勸他改期再戰(zhàn)。”
何鐵手轉(zhuǎn)向葉孤城說:“是的,我見了西門吹雪,他同意再延期一個月再戰(zhàn)?!?br/>
葉孤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說:“不需要。”
接著沉聲說:“你們可以走了?!?br/>
陸小鳳叫到:“我們可是好心來看你?!?br/>
葉孤城隱隱已經(jīng)失態(tài):“滾,聽見沒有?”
何鐵手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向外走去。
花滿樓也向外走,卻又回頭說:“你好好休養(yǎng),我們明日若是得空再來看你,但是你要記住,你是和西門吹雪決斗,心態(tài)決定一定,你是用劍高手,你應該懂得?!?br/>
心靜則劍自然能穩(wěn),像葉孤城這樣練劍的高手本來就應該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今天他卻接連失態(tài)了,一直在犯忌。
這樣的怒火很容易讓他失敗。
葉孤城的臉鐵青,大口大口喘著氣,仿佛一座活的火山就要爆發(fā)。
三個人離開緩緩下山。
陸小鳳的臉色也不好看說:“何姑娘,你們幾時那么親近了?”
何鐵手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陸小鳳,你想多了,剛剛我只是替他剛換完藥,你們就進來了,他現(xiàn)在中了毒,自然不如之前靈敏,你沒必要這樣說他?!?br/>
陸小鳳說:“是嗎?那你們對望的眼神……?!?br/>
何鐵手說:“那你看錯了,我并沒有望著他,我在想事情。”
陸小鳳說:“你會想什么想得那么著迷,那種眼神我可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何鐵手望著陸小鳳有點惱:“陸小鳳,你好像管得太多了?!?br/>
說著,自己奔著山下而去。
陸小鳳搖頭晃腦的說:“花滿樓,我們都錯了,我們倆還爭來爭去,結果讓葉孤城占了先機?!?br/>
花滿樓說:“何姑娘已經(jīng)說了沒什么了?!?br/>
陸小鳳說:“她說你就信?”
花滿樓說:“她說我就信?!?br/>
陸小鳳無語。
第二日一早,金九齡來了。
拿了八條緞帶,交給陸小鳳,說是他負責京畿安全和大內(nèi)皇帝的安全,不能讓那么多武林人士全部進入皇宮。
只能讓八個人進去。
陸小鳳給何鐵手與花滿樓一人了一條。愁眉苦臉的說:“金老九,你故意害我。就八條,我得讓那群人給弄死了。到時候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緞帶都讓人搶光了。”
所有的人都大笑。
這的確不是個好活兒,吃力不討好,一千個人眼巴巴的望著,卻只能給五個人,這太得罪人了。
花滿樓笑著摸著手里那條緞帶說:“這是好料子,從未見過的面料?!?br/>
金九齡伸起指頭一贊說:“花家七少爺果然是識貨的,這布料是貢品,特制的,月光下會變色發(fā)光,從宮內(nèi)的內(nèi)庫中取用縫制的,為的就是怕江湖中有人能仿制。放心,這個天下絕不會有人仿得出來?!?br/>
陸小鳳說:“那朱停呢?”
金九齡說:“朱停不可能有特制貢品的布料吧?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朱停難為無布之緞帶也。”
接著他說:“所以我覺得這活兒你陸小鳳來做最好了,好了,大戰(zhàn)將即,我還有活兒要做,先走了,你自己行處理。”
臨走的時候,金九齡還告訴他們,他已經(jīng)派人將緞帶在陸小鳳手里的消息放了出去,讓江湖中的人想要的話就找陸小鳳。
陸小鳳蹦了起來:“金老九,你不害死我不甘心是不是?”
金九齡說:“放心,你是有九條命的陸小雞,五岳劍派追殺你都沒弄死你,這次你一定也能逢兇化吉?!?br/>
何鐵手很不客氣的大笑起來。
連花滿樓都忍不住想笑。
有金九齡,陸小鳳注定不會寂寞。
而且不僅僅是只有金九齡。
他們走出去吃飯,剛上街,就聽見街邊有一群小朋友在拍手唱兒歌:“小鳳不是風,是個大臭蟲,臭蟲腦袋尖,專門會鉆洞,洞里狗拉屎,他就吃狗屎,狗屎一吃一大堆,臭蟲吃了也會飛?!?br/>
何鐵手側耳一聽,樂了。
花滿樓也忍不住想笑。這詞實在不像詞,不知道誰編的,聽起來實在不太像話。
陸小鳳的臉都綠了,十幾個小朋友拍著手在大街上唱這個,他的老臉往哪里擱?
何鐵手實在覺得笑得想肚子疼,而且那幫小朋友還在不停的重復唱歌,聲音也越來越響亮。
她說:“陸小鳳,你說會不會是衡山派的師太覺得找你報仇無望,故意編了歌笑話你?”
陸小鳳咬著牙說:“那我要找她們報仇?!?br/>
花滿樓拉過一個小朋友問:“小朋友,是誰教你唱的這首歌?”
小朋友眼睛滴咕轉(zhuǎn)著:“有糖嗎?有糖我才和你說。”
這會兒三個老大的人,上哪里找糖給他們?陸小鳳的臉更苦了。
何鐵手輕輕摸著小孩頭說:“小朋友,我們沒有糖,但是有銅錢,你們拿去自己買行嗎?”
小孩子也是識貨的,自然知道錢可以買糖,很高興的接過幾個銅板然后告訴他們,是一個白胡子老頭兒教他們唱的。
陸小鳳幾時記得自己得罪了哪個白胡子老頭兒了?死想也想不起來,一直捶著自己的頭,一邊往前走。
就在這時一個白胡子老頭兒拄著拐杖急匆匆的向他們的方向走過來,然后直接撞到了陸小鳳的身上。
日頭正好,一個老人撞死了自己身上不打緊,關鍵是這個老頭突然向他擠了擠眼睛,扭了扭眉毛,還吐了吐舌頭。
陸小鳳頓時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