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中輝的辦公室,潔白的墻壁,屋內(nèi)除了一張碩大的辦公桌和一把辦公椅,就別無他物了。辦公桌的桌面是一塊整面的平板電腦,可以在桌面上查看內(nèi)容,也可以通過全息圖像從桌面調(diào)出來瀏覽或是操作。
此刻,任中輝站在辦公桌前,桌面上顯示的是徐嘉陽的腦部掃描圖,他一頁一頁地仔細查看,終于在一張圖片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細微的亮點。
任中輝如獲至寶,立即將亮點調(diào)出——
“你們的飛船,跟風箏沒有區(qū)別!”這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胡扯!”這是徐嘉陽的聲音,“我們的飛船,使用的是核聚變發(fā)動機,這在能源史上,翻出了革命性的一頁,怎么可以跟風箏類比!”
“風箏依靠的是地球風力,核聚變依靠的是地球能源吧?同樣是地球的能源,有什么根本性的變化嗎?”這個陌生的聲音是這么的冷峻,任中輝乍一聽,就覺得刺耳,入腦,腦腔一陣陣發(fā)脹,可是根本又無從反駁。
“你!”徐嘉陽的聲音調(diào)門不減,中氣卻分明癟了幾尺,“那你說說,你們火星人又有什么不同,你們的飛船用的是什么能源?!”
“嗯,你得先答應(yīng)我,如果我能讓你折服,你是否心甘情愿讓我替代你?”
“我答應(yīng)你!”
“是承諾嗎?”
“是的!”
“我們研究出了一個能量盒,可以利用宇宙中充斥的暗物質(zhì),對了,你們的科學,對暗物質(zhì)有所了解嗎?”
“這……我們認識到有暗物質(zhì)的存在,卻不曾發(fā)現(xiàn)……”
“很好,你說說看,你們對暗物質(zhì)是怎么理解的?”
“萬有引力讓我們第一次認識到暗物質(zhì)的存在,按照經(jīng)典力學的理論,萬有引力是維系星際物質(zhì)運轉(zhuǎn)的根本力量,可是我們后來發(fā)現(xiàn),如果只有萬有引力,高速旋轉(zhuǎn)的星球總有趨向接近或者趨向遠離的的一天,雖然這一天可能非常遙遠,如果要避免這一種趨勢,星球之間就不能是虛空,而是充實的,這好比兩個球體之間,如果有一根繩索牽引著彼此運動,為了不讓繩索斷裂,他們之間必須有個隔阻的物質(zhì),讓這兩個球體深陷其中,各有軌跡,依照軌跡運動,而不能逾越?!?br/>
“你們的認識是正確的,然而你們卻未能了解到暗物質(zhì)的真實面目!”
“是……”
“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暗物質(zhì)是正反相斥的兩種高能粒子,所以才會導(dǎo)致這種看似虛空的地方,充滿了能量,而我們研究出的能量盒,可以讓這兩種高能粒子沖撞湮滅,釋放巨大的能量……”
“這我能夠理解,這符合愛因斯坦的質(zhì)能方程……原來暗物質(zhì)真的存在……它們的存在,就只是這兩種正反的高能粒子嗎?”
“我們所發(fā)現(xiàn)的就這兩種粒子……好了,你現(xiàn)在愿意讓我進入你的大腦了嗎?”
聲音停止了,徐嘉陽的腦細胞中只殘留了聲音,沒有畫面,任中輝不能看到與徐嘉陽對話的是誰,但是他能清晰地體會到徐嘉陽的無力和絕望,徐嘉陽作為火星項目的第一負責人,這一刻,這個火星人,這個他們曾經(jīng)妄言要去開發(fā)甚至殖民的那個星球上的人類,讓他絕望而甘愿被其替代!
暗物質(zhì),正、反暗物質(zhì),能量盒?這又是一些什么樣的存在?
任中輝陷在思考里,不能自拔。
“任總!”
石侯坤站在門口。
一聲任總,將任中輝從沉思中拉回。
“有事?”任中輝問。
“董事長命令我,立即召回所有尋找苑蘇平的人員……我……過來問問你……”石侯坤說。
“什么?”
石侯坤所說的董事長,就是任中輝的父親任達華,這是一個已經(jīng)因為中風,癱瘓長達3年之久的老人,風燭殘年,長久不問世事。
“他怎么會……”
“我也奇怪,他今天親自到我辦公室,給我下達了這個命令……你不知道,我看到他疾步如飛的樣子,有多驚訝!”
“知道了……”任中輝思考片刻說,“我這就去找他,你再聽我的電話吧!”
“好的任總!”
苑蘇平從接到電話開始,就在焦慮的思考,到底要不要去救秦映舟。
救,是為了秦映舟個人的命,不救是為了秦映舟所在的地球,地球毀滅了,秦映舟的命又何處安放?哎,到底該怎么辦?這讓苑蘇平無比苦惱。
能量盒就在苑蘇平手上。
3000年前,他們的飛船在珠穆朗瑪峰降落,接著為了火星重啟計劃發(fā)生了爭執(zhí),其中有兩個火星擬態(tài)人,負氣出走,拿走了能量盒,苑蘇平追到昆侖山脈,“封閉”了這兩個火星擬態(tài)人的生命,讓他們長眠在山洞里。
后來,苑蘇平領(lǐng)導(dǎo)其他人執(zhí)行了火星重啟計劃,但,失敗了……再后來,苑蘇平和苑虎因為“一些原因”分道揚鑣,苑蘇平拿走了能量盒,苑虎堅守飛船,失去了能量盒的飛船再也無法逃離地球,備用的能源讓它跟一架地球飛機相比,除了炫酷一點,勝處無多。
直到3年前,一個陌生人突然來找苑蘇平,說,“我們在火星上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3000年了,你們有沒有想過要拯救我們?”
當時的苑蘇平?jīng)]有別的思想,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問陌生人,你是誰?
“你是我造的!”這個陌生人說。
這話已經(jīng)很明顯了,這個地球人是被相生控制了!可是相生,這個火星聯(lián)邦王國的首席科學家,又是怎么到達地球的?那次大災(zāi)難之后,火星人類能夠幸存已經(jīng)不容易,不可能再保留有離開本星球的工具和能源。
這個謎題,苑蘇平到現(xiàn)在都沒能解答——當時,她與相生話不投機,就像殺死徐嘉陽一樣殺死了這個陌生人,因為她知道,這個地球人一旦失去了相生的控制,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除了趕走相生,殺了他,還能給他一個解脫!只是沒想到,相生不僅沒有被趕走,還再次控制了徐嘉陽……
不管怎么樣,現(xiàn)在最緊要的就是救下秦映舟,苑蘇平心里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為了阻止相生的陰謀,為了不讓秦映舟身涉險境,她與秦映舟已經(jīng)隔阻長達三年之久,如果秦映舟死了,她就沒有任何再堅持不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