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陳紹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被借錢的人找上門,他進大牢的時候,倒是想到了。
春闈之前,他偷了母親藏起來的陳府地契、房契,用這些去借了十萬兩銀子的巨資,如此,他才從李大人那里換來了全部考題。
現(xiàn)在他東窗事發(fā),那些人去陳府找麻煩也是應(yīng)當。
只是,他沒想到那些人的動作那么快。
不過也對,科場舞弊,那可是大罪,未來什么樣還不知道,借錢人當然是要盡快保本的。
所以,他關(guān)注的焦點不在那些上門鬧事的借錢人,而是……蘇念云后面那句話。
“公主,你說別人抱走了辰兒,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蘇念云道,“一直養(yǎng)在老夫人身邊的那個孩子,最后被證實不是你的,如今孩子已經(jīng)被人家原父母抱走了?!?br/>
“這不可能!”陳紹安震驚之后,就是不解。
“我確定辰兒是我的親兒無疑,這不會出錯,定然是那對夫妻行騙,母親怎么可以輕易叫人把孩子抱走?!?br/>
“你確定辰兒是你的親兒,這倒是沒錯,但是……”
蘇念云意味深長的盯著陳紹安,“你怎么確定,那個孩子就是辰兒呢?”
“公主,你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不妨直接跟我說!”
陳紹安不傻,到此時,他大約看明白了。
蘇念云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來簽和離書的,她明明就是落井下石的。
枉他剛剛還真的以為,她還對他有感情。
他怎么忘了,他早就不被允許進她院子了!
“對于真正的辰兒去了哪里這件事,我倒也略知一二……”蘇念云問陳紹安,“你真的想知道嗎?”
“怎么會不想知道,那可是我的親生兒子!”
陳紹安語氣軟了幾分,他幾乎是求著蘇念云。
“公主,咱們?nèi)齻€人之間的恩怨,是大人之間的事,我知道是我負了你,而且您看,我現(xiàn)在不是也受到懲罰了嗎?”
陳紹安指指自己周身環(huán)境,“我現(xiàn)在身陷囹圄,如果不靠公主助力,下半輩子也許不會再有出去的機會……”
說到這里,陳紹安的臉色終于逐漸蒼白了起來。
剛進大牢的時候,有些事情,他不敢細想。
現(xiàn)在蘇念云在這里,卻讓他不得不細想,越想就越恐懼。
此時再后悔自己為了那個狀元之位做的魯莽之舉,已經(jīng)晚矣。
“無論如何……都不涉及孩子,還請公主高抬貴手……”
陳紹安現(xiàn)在沒了別的愿望,辰兒是他唯一的骨血,他希望辰兒無憂。
“我看你是誤會了什么,你不會以為是我對你孩子動了什么手腳吧?”
蘇念云搖搖頭,“我還沒有那么卑鄙!”
“早在本宮請周瑤進府幫忙喚醒你的記憶的時候,辰兒就已經(jīng)不是辰兒了……真是當局者迷……”
蘇念云嘆息一聲,“實話說與你聽吧,周瑤當初急于嫁給賀國公的兒子,為怕進國公府的時候,孩子成為她的累贅,早就把孩子送給了別人!”
“后面,賀知秋意外死了,周瑤嫁人的希望破滅,正好趕上我請她進府照顧你,她又回頭去找送出去的孩子……”
“可惜,孩子送人容易,想找回來頗難?!?br/>
“周瑤找不到那戶人家和你的兒子,又為了能順利能在陳府有一席之地,所以就想到再去買個年齡相仿的孩子帶進府?!?br/>
“真是,”蘇念云嘲諷的望著他,“你好歹也和親生孩子相處了那么久了,怎么竟然連是不是你的孩子都認不出來?”
聽了蘇念云一番陳述,陳紹安的臉色煞白。
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蘇念云道,“自你認識周瑤,她到底做了荒唐事,本宮不說,你不是也知道嗎?”
“或許,本宮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你才是深入了解她的那個人,你理應(yīng)知道的更多?!?br/>
蘇念云扯扯袖子,“好了,今日已經(jīng)同你說的夠多了。”
“反正本宮拿到和離書,答應(yīng)你的事也一定會做到,我會幫你走出牢門和周瑤‘雙宿雙棲’的?!?br/>
陳紹安看著蘇念云離開,眼睛血紅。
剛剛,他還祈求公主不要恨周瑤他們。
他對她,可謂是掏心掏肺,即使她做再錯的事,他也能無條件的原諒她。
而現(xiàn)在,他恨不得出去親手殺了周瑤。
出了牢門,蘇念云長長呼了一口氣,“呼,外面的空氣真是清新!”
“那是公主您在大牢里面呆的時間太長了,”春華扶著蘇念云上了馬車,“那大牢各種污穢之氣都有,誰呆久了也不會舒服?!?br/>
“回頭奴婢把您這一身衣裳都好好洗了,然后再重新熏一遍香,也好去去晦氣。”
蘇念云不置可否。
這時趕車的蘇大問馬車里面,“小主子,咱們下一步去哪?”
蘇念云看看天色還早,加上討債的人還在陳府鬧事也不知結(jié)束沒有,她決定暫時不回去。
“去望月樓看歌舞表演吧,本公主今日心情好,正宜絲竹管樂?!?br/>
很快,蘇大就駕著馬車來到望月樓。
蘇念云帶著春華、蘇大直接進了包廂,渾然沒注意,跟在他們身后的身影。
蕭寒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念云等人上樓的身影。
剛剛他在刑部大牢門口,陪著自家主子呆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看見念云公主自大牢出來。
“主子,陳紹安都干出這樣的事了,沒想到念云公主竟然依然對他死心塌地,探個監(jiān)而已,竟然用了這么長時間?”
他這么說,是故意的。
因為他的主子看見念云公主這么晚出來后,臉上的神情明顯不對了。
他有意在提醒主子,念云公主對人家夫君的那份感情,是不大能接受外來者的。
本來,看念云公主的馬車離開大牢,他也想趕著馬車回府。
不想,主子卻讓馬車繼續(xù)跟著念云公主。
這一跟,竟然就來到了望月樓。
這下,蕭寒的話題變成了,“我的天,這年云公主的心是有多大?”
“她的丈夫還在牢中不知前路,她竟然轉(zhuǎn)頭就來看歌舞?!”
……